精神分析与佛教内观
西方诞生了精神分析;东方诞生了内观静坐。
前者是细分的,后者是整合的。它们是两个不同的治疗面向。
精神分析这种治疗取向认为治疗师对当事人行为后面的动力机制进行分析从而让病人得出“之所以如此”的洞察;
但东方人很早就发现,一个人身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被分析的对象。如此,分析要从什么地方开始,从什么地方结束呢?弗洛伊德提倡梦的解析,但佛陀却发现说整个世界都是个梦,是“maya”。
于是,观照是不去分析,恰恰相反,它只要单纯地观看自己当下每个行为和念头,并不加以分析和判断。
一个当下接着一个当下地观照。奇怪的是,领悟自动就发生了。原来,当下把什么都包含进去,那是一个整体。
分析会导致我们把一个人的行为当成行为,念头当成念头,念头导致了行为,分割得越来越细,却往往越来越片面。事物之间的联系仿佛是线性的、单向的。
但观照者却视行为和念头同为一个整体,观照是不去分别行为和念头的不同,也不去分别行为们和念头们的好坏对错。行为和念头并不是绝然独立的部分。行为会导致念头,念头也会导致行为,行为和念头并不是两个,而是“一”。事物之间的联系是轮回的、循环的。
分析还会使一件事情越来越具体化,当越来越具体,人们势必会把它们贴上不同的标签。具体化的标签并不会带来更多的了解,事实上只会制造出来越来越多的概念。这也是为什么西方心理学会演变出300个以上的治疗流派,而东方心理学本质上却只有内观静坐的原因。
分析也使事物变得客体化,变得二分化。因此精神分析中患者常常需要依赖治疗师;但观照则一开始就不需要依赖他人,观照的主体和客体是一体的,是当事人自己。
当人们观照得越来越多,就发现世界上每件事物是无法被分析的。事物是以一个整体的面貌而存在。“一即一切,一切即一。”这也是《华严经》所告诉我们的。
这样的话我们是谁呢?
有本书提到说佛洛伊德故居有这样一句话:在这间屋子里,每一样东西都具有象征意义。
我却在想:何止是这样?
投射在一个人的每时每刻每个当下发生。环境、想法、情绪是投射;个人好恶、人们对每一事物的诠释、人们的梦和意象无不是在投射――他们对自己的定义。
透过不同的心,我们使每件事情都变得独具意义起来。
即使到一个完全陌生之地去寻求不同的人对同一事物的感觉或看法,每个人的感觉和想法也不尽相同。比如一盏台灯,有人认为那是温暖,有人却认为那是时尚,有人则说那是多余,更有人从艺术的角度认为那很有情趣,也有人认为那很阴郁……
总之,人们在每一事物中看到的是自己。在每个事物中打上自己的烙印。人们投射自己,投射自己的分别心,而非完全以事物本来的面目去看它。
于是,我们要如何去分析一个人呢?弗洛伊德的整个精神分析都建立在投射的理论基础之上。如果我们了解这点,那么这个世界上与人有关的每件事其实都可以是被分析的对象,又何止是梦和一些口误之类的东西呢?
这或许是佛陀把整个世界叫做梦幻(maya)的原因。以易经的观点来看,也是如此。你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卦,都具有象征意义,而非只是那有限的几样东西而已。
传统精神分析常常忽略了整体观这个角度,忽略了这项事实:人既以分析的形式存在,同样也以整体的面貌存在;人既以具体的形式存在,也以看不见的形式存在。
单纯从分析角度看,我们会以为人的每个地方都不同,事物之间是独立的,而我们似乎时刻都在创造生命、创造体验;但以整体角度看,会发现其实我们什么也没有创造,我们都只是整体的一部分。创新并不存在。每一个新的都是旧的翻版。我们只是以环境允许的现代化方式重复那古老的寓言。
只有当人们不分别事物的时候,才会首次发现自己整体的面貌。
我们跟我们投射的事物也并不是绝然分开的。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可以看到世界上任何事物的成份。我们无法独立存在于世上。我们倚赖于空气、水、阳光、农民们产的面包和粮食、工人们生产的加工产品……我们的体内还盛载着自己古老家族或系统的灵魂。
我们与这个世界互相进入,互即互入。
这样的话我们是谁呢?
无我的人如何被分析?
精神分析师常常认为做这行就要去做自我体验,他们会去找另一个精神分析师分析他自己。有个心理治疗师就常常说我这人需要去被分析一下。
但他可能并不了解我,他也并不真正了解一个人。从整体角度而言,个体并不存在。我并不存在。我是消失的。
试问,什么是真正的我?什么又是真正的你和他?
因为我什么也没有,所以我是无可分析的。
没有什么叫做我的东西,看似属于我的每个组织、细胞、想法、情绪、角色在不断生灭。我是空的。
就分析而言,我是实有的;但就整体而言,我是空的。这两者都并行不悖地属于一个人。
如此,对于一个没有定义的人来说,他还会投射些什么呢?对于一个无心者来说,他还会投射什么呢?当一个人完全以事物本来的面目去看待它们时,他还会投射什么呢?
什么是真正的中立?
很多心理治疗师说,治疗的中立就是不下判断,这让我嗤之以鼻。显然他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本身就是一个判断。
这句话何尝不是在告诉别人说,下判断是不好的,不下判断是好的?
一个人语言上不表达自己的立场,并不代表他内心就没有判断。人们无意识里有各种声音,只是不便于表露罢了。
然而,什么是真正的中立?
表面上来看,似乎“中立”是指我们在洞察当事人时不要预设任何立场,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又何尝不可以理解为:我们要有能力接纳当事人所有可能的立场和观点呢?
如此,我们怎能叫做没有任何判断和立场?
这个意义上说,没有立场并不是真的没有立场,而恰恰是所有的立场。
这样的话,“中立”就并不意味着治疗师不下判断或不干预,而是意味着他没有自我。这是所有可能性的来源。
重要的就不在于治疗师有没有判断或立场,而在于他是在为谁而下判断。好坏对错的价值判断,常常因应于每个个案当下的情况都不同。治疗师要舍弃的是对当事人单纯行为上的好坏对错进行判断,却无需舍弃对当事人整体意义上好坏对错的判断。如果真的没有“好坏对错”的判断,那治疗师就成了“好好先生”,治疗关系也就不可能存在,疗愈也就无法发生,当事人就无法有“好的成长”。
中立就是无我。换句话,如果一个治疗师不是无我,那么即使不下判断他也迟早会显露其我,――即使他不说话,但他的自我也总是掩饰不掉,总会表达或投射出来。这样,他的语言可能不说,但他的身体在说,他使用的技巧在说,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自我,哪怕他在沉默也是自我。
一个治疗师真是无我的,那么他的举动即使看起来是不共情的、不合逻辑和荒谬的,也会是有益于当事人的。我们不能以表面的行为或言语去看一个个案,当然也不能仅以表面的行为或言语去看一个治疗师。
中立是一切,其他都只是技巧。一个治疗师的功力如何,的确只需要看他是否中立就知道了。但中立是无我,除此也并没有其他表面的依据可言。
重要的问题
在我看来,心理治疗师只要在一些最根本的问题上具有真正的了解,基本上治疗就并不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当然,这些最根本的问题往往也最难以回答。
心是什么?治疗的根本是靠谁,治疗师还是病人自己?疾病或问题的本质是什么?疗愈是因何发生?什么才是真正的成长?什么是一个人最大的潜力?什么是真正的中立?
治疗师本身也必须靠这些问题的答案而获得成长。病人当然也是如此。
再想想,其实文学何尝不是如此?哲学何尝不也是如此?也许一切科学与艺术的话题总不过是几个问题而已。
真正重要的问题或许从来就只有那么几个,而所有其他复杂的问题,我怀疑都是这几个主要问题的翻版。
之前我认为做企业是如此,心理治疗是如此。人生呢,岂不如此?我是谁?我要成为什么样的人?我要活出什么样的人生意义?我如何活出真我?什么对我来说是真正重要的?什么是我想要的成功?
看来,当我们对自己一辈子几个真正重要问题了然于胸、不再迷惑(孔子所言“不惑”)之时,我们也就大抵可以“笑傲江湖”了。
顺其道行之和反其道而行之
顺其道行之,在心理治疗中常常表现在和当事人建立起亲和感,治疗师去同理当事人的感受。持这种做法的治疗师认为人本关怀对于病人是很重要的,人与人的沟通和理解是重要的。可也有部分人认为,单单这么做似乎并不能带来疗愈,这样做只是必要的开始。完全顺其道行之,一味只知道站在对方的立场和视角,同情对方,会导致治疗师对病人的认同,并无法把当事人从固有的病态模式中解放出来。甚至,过多的“顺其道”可能是治疗师自己也陷于同样的疾病模式中的征兆之一。
于是,这个时候人们就会发现“反其道行之”的意义。
反其道而行,意味着不去认同当事人的行为模式和感受,甚至一开始就打断他,因为很可能当事人的情绪就是他病态的行为模式的某种体现。虽然反其道而行有着冒犯或触怒当事人的风险和代价,但运用得当也往往是治疗效果的一种体现。有意识地反其道行之,有如禅宗师父的当头一棒,可以帮助当事人从固有的问题模式中清醒过来。
反其道,还是顺其道?似乎这个问题本身并没有标准答案。两者都无法只从简单的语言表象上去理解,都可归为“道”的妙用和体现,至于选择何者,完全视乎当下的治疗情形而论。
内在与外在
我们以为内在和外在是两个不同的地方,但内在和外在从来就是不二的。西方心理学现在也认识到,外在的客体关系被内化,会形成我们人格的一部分;外在的家庭沟通模式内化,会成为现实中我们与自己或他人沟通的基础;童年的创伤被内化,会成为我们成年后生活悲剧的重演;外在的系统(阴阳),逐渐内化成为我们内在的系统(阴阳)。
反过来何尝不是如此呢?被我们内化了的内在世界又无时无刻不投射出来,变成我们创造的外在世界。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有形的世界不异于无形的世界,显现出来的世界不异于那个没有显现出来的世界。这就是色空不二的道理。
有法和无法
有一次,五个人一起去旅行,他们碰到了一条大河,因此他们就买了一条木船,他们过了那条河,然后他们想:这条船很棒!它帮助我们跨过了那条河,如果没有那条船,我们一定无法跨过那条河,所以我们必须感谢它。所以他们就将那条船扛在他们的头上进入了市区。
人们问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为什么要将这条船扛在头上?
他们说:我们觉得非常感激,这条船帮助我们跨过了那条河,否则我们还在对岸,现在我们永远都不可以离开它!
所有的技巧和方法都象是那些船。跨过那条河,但是越来越多的人仍然将那条船扛在头上,那个曾使人自由、解脱的途径现在成了他们新的枷锁。
心理治疗也是如此。各种各样的船就这样在被人扛着:精神分析疗法的船被扛着;行为主义疗法的船被扛着;完形治疗的船被扛着;认知疗法、催眠治疗、家庭治疗、存在主义中心疗法、NLP……扛着这些船的人都执着地认为自己的船跟别人的船有多么地不同。
这些船都没有被放下。他们也许想到前面还有很多河流,但没有想到有河的地方也总会有船。
为什么不放下那些方法,放下那些叫做精神分析、完形、行为或认知疗法之类的区别,消解其中的界限?它们只是一个个的名相而已。解构那些方法,你就一定会发现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技巧门派之间的界限本不存在。
过河之前,你需要船,否则你没有自由;过河之后,你需要放下你的船,否则你也没有自由。
所以,从有法进入无法,消解所有技巧的界限,让所有的技巧都只为当下的目标而存在。
所以,除非你自己设限,否则那些技巧怎么会有限?
所以,不要成为那五个人其中的一个。
每个人都有重新定义自己的能力
人生是什么?
人生是一场幽默;
人生是一场游戏;
人生是一个漫长的跑道;
……
世界是什么?
世界是一个系统;
世界是资源的集成;
世界是一个问题;
……
成功是什么?
成功是一种态度;
成功是一种方式;
成功是一种选择;
成功是一个过程;
成功等于目标;
成功是你想要的一切;
……
所有这些都被我下了一个定义。你的定义是什么呢?
你的定义很重要,因为你会成为你自己定义的结果。
我确信我已经掌握了为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下定义的能力,也相信每个人都具有这能力。
定义又是什么?你也许要破天荒地问一句?
定义就是你对你自己的看法,你对事物的看法,你对一切一切的看法。我听说最近都流行一个词语,叫做“潜规则”。而“定义”实际上就是所有我们内在“潜规则”的代名词。
每个人都无不按自己内心定义的规则在改变自己、改变世界。
有人说,人生是一场梦幻;人生是一场尔虞我诈的游戏;人生是一场赌博……世界呢?世界是一个名利场,世界是一个赌场,……成功呢?成功是不择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成功就是赢……
然而他们全然不去怀疑这些“定义”是否真的适用于自己。
定义也好,规则也好,本无对错。但相对于人们自己想要的目标,常常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人们内心设定的这些规则引导他们得到各自的结果——或失败,或成功。
没有人可以为别人设定规则。
今天我们为什么而变革?
最近我所在机构有一些变革,让我想到这个问题了――我们时常实施变革的目标是什么?我们的员工、制度、流程和产品应该为什么而去改变呢?
事实上一个企业的变革历程,往往和心理治疗师对待一个当事人行为的变化有着巨大的相似之处。引发一场企业或组织变革,丝毫不亚于治疗师介入一次出色的个人治疗。
企业管理理论中常常可以见到一条铁律:要做对的事情,而不仅止于把事情做对。
但什么是对的事情呢?标准是什么?那就不能不说是一个价值观的问题。
也即是说,对于一个企业究竟什么是对的事情,并没有绝对,完全要看领导者是否了解自己的价值观而定。人们会把符合自己价值观的事情认为是对的,而把不符合自己价值观的事情则认定是错的。
行为不仅仅是行为,更是内在的信念和价值观。一个企业也是如此。
这也显示出,做一个企业一开始就要了解自己。
在我眼中,一个出色的治疗师是怎样的
一个出色的治疗师必然先要医治好他自己。一个人之所以能治疗别人,必然出于他对自己自性的了悟,只有这样,他才能了解到怎样治疗别人,他才能彻底了解真正的疗愈性资源在每个人自己心中,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人会产生改变,会得到成长,而不是被很多表面的症状而迷惑。他是人本主义的。
一个出色的治疗师,也必然是一个出色的学习者,善于从生活本身学习而不仅仅只限于书本和权威。生活是包含一切的,甚至包括了旁门左道、琐屑和卑微。
他有很敏锐的洞察力,在每一个起心动念之际,他保持觉察。他能洞察自己,也就能洞察别人。
于别人,于环境,他是一个很好的观察者。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管理大师彼得杜拉克所说的“旁观者”――注定从不同的角度看事情。他看到了所有的立场,有系统的高度。
也就是说,他是人本主义的,但却有着不局限于人的角度。
他不急于出手展示自己的技巧。技巧是次要的,而重点是人。因此他不会轻易将自己过去所学的固有技巧施用于每个个案,他对每个个案都好奇,感受他们的独特,并在每个个案身上尝试当下适合的技巧。
就在那个当下,他只为那一个个案而存在。
他法无定法。
他视中立为一切。
他不是某种很有治疗欲望的治疗师。因为一个治疗师如果很有治疗欲望,他就无法保持他的中立了。
阳关大道和羊肠小道
每次有咨询师来问 “究竟该选择哪个心理治疗门派”这类选择题时,我都不敢太肯定地告诉别人什么答案。
曾奇峰在好几次的讲课中都提到他的“阳关大道”论。精神分析、认知和行为治疗、家庭治疗被他认为是主流学派,是“阳关大道”,而其他诸如NLP、萨提亚、海宁格家庭系统排列则被认为是羊肠小道。言下之意是治疗师要多走阳关大道。
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曾奇峰的回答简直太过简单了。
他的观点似乎并没有给予其他心理治疗学派应有的地位和尊重,而且对于他自己所学的三大主流门派也没有起到应有的推崇效果。
一个很小的观点也往往反映了一个人的见地。他在回答学员的这个问题时显然并没有考虑提问者的实际情况。所以在我看来这个回答显得很没有份量。
笼统地回答使人忽略了从世界上其他优秀传统学问中学习的重要性。
每门学问之间界限都并非绝然存在。我们从精神分析疗法中可以看到认知疗法、叙事疗法和催眠疗法的影子,就像从行为主义疗法中可以看到认知疗法的影子一样;同样我们也可以从系统排列中看到交互分析和客体关系学派的影子,从NLP中看到认知疗法、完形治疗、催眠疗法的影子……每个治疗学派中都或多或少可以看到一些其他学派的影子。
在我看来,各个取向的心理治疗门派,本身就是因应于不同的治疗师的背景而发展出来的产物。因此,忽略每个治疗师的特质去考虑选择哪个学习取向,就像一个治疗师会忽略病人当下情况而去选择某个固定的治疗取向一样危险。任何简单地断定哪一学问为主流或末流的观点,都不免有武断之嫌。
假如对治疗师的实践是有益的,为什么要考虑那是阳关大道,抑或是羊肠小道呢?如果目标是存在的话,该走什么道每个人自然会有其自己的选择,对他来说岂有标准答案可言?也许每一条阳关大道曾经也都只是某条羊肠小道?也许对于某些时候羊肠小道又是必经之道呢?什么是真正的阳关大道?谁知道?
所以,我更喜欢一个不太肯定的说法――不要管什么路,走走看看,每一门学问都有其独特之处。这样说并不算不负责任。
即使人们仅仅是因为单纯地喜欢而选择哪种治疗取向,我想这也会比他们听从任何标准的答案要好得多。
这样的话,一个治疗师该选择什么治疗取向,那最重要的启示始终在自己身上,在他所即将接触到的每个个案身上,在他的生活本身。
快与慢
曾奇峰还有一个观点,他说“不要那么快治好病人”。这个观点我也觉得匪夷所思。
他的理由在于:症状通常对于病人都有很大意义和好处,病人好不容易花好多年培养成的症状或习惯,你一下就想治好了他,他当然会抗拒,或产生新的焦虑。他还举例说,症状太快被消除就像你把一个人一只溃烂了的指头剁掉一样,症状是马上没有了,但是更大的痛苦和创伤留在那里。
这个隐喻并没有说服我认同他的观点。并且我仍把这个观点看作是一种忽略了病人当下的实际而去考虑治疗或给药的典范。
我的疑问在于:假如真的能治好一个人的病,为什么要慢呢?慢是可以预先设定的吗?
假如症状无法短时消除,是否意味着治疗师把时间拉长就一定能消除呢?症状的消除是否意味着问题解决之道?而这跟时间长短是否又有必然的关系?
当我们认为病人需要更多时间来缓解症状消失的焦虑,是否有可能是自己低估当事人本自具足的潜力的一种表现?
快,还是慢?
我认为那仍然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标准答案的问题。也许对某些个案而言,慢就是快;也许另一些则不然,慢还是慢。
答案在每个个案自己身上。答案不取决于治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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