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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净心——体验十日内观禅修

李莉 2014-10-30

去年听一位朋友介绍有种内观(Vipassana)禅修课程,可以深入到潜意识的最深层,并去除深埋在那里的各种复杂情结与不净烦恼,达成内在的安详与快乐。整整十天的时间里住在寺庙里,与外界完全隔绝,不准说话,要严格遵守各种规律和戒律,是全免费的。当时就引起我强烈的兴趣,我也要去尝试!哈哈,其实免费对我的吸引力最大。

元月三日一早,我终于上路了,先坐飞机到厦门,再坐汽车到龙岩转到长汀(听),下午五点多,到了目的地-------南禅寺。
寺庙看起来是新建不久的,规模挺大,依山傍水,清幽宁静。站在大门前,心情又激动起来,真是好地方啊,在这十天当中,能够完全脱离城市的喧嚣,静心,净心,将是多么美好的体验。

放下行李,先填报名表,中英双语的细致表格给我的感觉非常好。看到了和蔼可亲的义工 简阿姨和以前见过的两位学员,紧张的心情略有放松。两人一个房间,简朴,洁净。我带了自己的床单、被套和薄毯,似乎很多余。

晚餐是简单的素食,对于我这只懒猫而言,别人做的饭菜永远是可口的,从不挑剔。仍是男女分隔,并排坐在几张长条桌前,碗筷也有现成的,自带的饭盒也很多余了。看清了全部的女学员。其中有六七个出家师傅,普通学员 中老年人居多,看上去层次都不是很高,据我所知有很多以前是练过法轮功的,没准儿都是苦大仇深之人。我暗想,好在不用说话,还懒得说什么呢。

饭后看到了作息时间表,早上4:00起床,晚上9:30熄灯就寝,每天九次,共十二个小时静坐。阴云笼罩过来,我能行吗?去年辞掉工作后日益懒散,加之对网络的沉溺,经常日夜颠倒,来之前早晨十点、十一点起床是家常便饭。回到寝室又遇到麻烦事,行李箱上的密码锁在托运途中损坏了,我慌慌张张地拎着箱子到处求援,最后以彻底破坏告终。

手机相机等财物全部上交后,禁语(神圣的静默)开始了,感觉自己和他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凝重。默默地洗漱、整理,怀着紧张与期盼的心情躺下,浮想联翩,住在寺庙里和禅修,对我而言都是完全新鲜的体验,接下来的十天将会是怎样呢?

“铛-------铛-------铛-------”一阵阵悠长的钟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哦,四点了。

没有我想象当中的困乏,一骨碌爬起来穿衣洗漱。换上蓝色运动套装,摆出一付迎接挑战的架势,虽然底气不足,却也兴致勃勃。

每天四点半到六点半两小时静坐。禅堂内灯光幽暗,每人都有一条毛毯和一条毛巾被以供保暖。正方形一米见方的蓝色厚禅垫上又有一个长方形的薄坐垫。我学着别人的样子坐下,将腿盘好,毛巾被遮住膝盖,毛毯则裹在身上,整个人暖暖和和地缩在里面,不由得暗自发笑,原来出家人打坐就是这个样子啊。

我盘腿功夫一直很差,只会单盘,韧带紧张,膝盖僵硬,腰也直不起来。过不了多长时间就酸了,得把腿伸展伸展。中间可以休息,但每次不能超过五分钟。
不知道第一个两小时是怎么熬过来的,中间免不了动来动去,哈欠连天,就盼着早早结束去吃饭,心想:完了完了,一天三顿饭又成了我最大的念想,我到这里干什么来了?!

开始训练“观吸法”,要求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鼻子到嘴唇以上的三角区域,观察气流的进出,及引起的感觉。看似简单,做起来好难啊,心猿意马,思绪翻腾,只有很少的时间能集中注意力。每当察觉自己走神时就必须拉回来,渐渐感到很沮丧,自己平时就经常是这个样子啊,一天中又有多少时间在专心致志地学习和工作呢?心情随着思绪上下起伏,好难控制!想到来的路上啃着蚕豆,看着成龙的电影《神话》,不由得在心里面编词儿:
馋猫啃蚕豆奔赴禅修,
神堂想神话不停神游。

早餐后的第二次禅坐就开始难以忍受了,这次是一小时。整个身体都感到不适,连坐五分钟都难以坚持。想到老公不来真是明智,自己真是“无知无畏”,冲动行事,怎么就没想到要打坐呢?来之前担心的是早睡早起,不准说话,现在看来这是最容易做到的事,明白了为什么来之前自己的情绪会那么波动,竟想起儿时离家出走的痛苦经历,看来真是要面临重大的考验,我内心的孩子早已感觉到了这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格外难熬,身痛心痛汇集到一处。总算是听到了下课的钟声,就像监狱里的囚犯盼着放风儿。

接下来我们新生回宿舍静修两小时,看到同屋的那位中年妇女一动不懂安静的坐在床上,而自己动来动去,一刻不得安宁,更加心烦意乱,索性躺倒在床上去体会呼吸。 朦胧中感觉到耳边的枕头在振动,睁眼一看,是简阿姨,她示意我坐起来。感到很不好意思,像逃学的孩子被老师发现,只好尴尬地坐起 继续修炼。

中午吃饭时越想越委屈,我活得好好的,本来挺快乐,干吗来这里自讨苦吃啊?大滴大滴的泪落在饭里,也不敢出声,我怎么能让别人看出我的软弱呢?但在心里多么希望有人能知道我的痛苦,来到我的身边。

哭过之后,下午的静修好多了。我一定不会逃走的,既然来了就要坚持到底,心中又不免得意起来,我要让亲朋好友们看看我的表现。想着结束之后要去重游集美的鳌园,回家后还要写写几天来的感受,新的一年有了一个美好的开始。思绪不断...

晚上静修一小时后听葛印卡老师的开示,真是太棒了,他仿佛对我一天的表现了如指掌:
“你们今天开始经验到一个心的实相,它不是跑到过去,就是跑到未来,不想停留在呼吸上,不想专注,心念总是不停地流转。你们也一样疯狂,迷失在无明、虚幻及错觉之中,这叫作痴。即使是有条理的念头,如果是乐的话,人就产生喜爱的反应,进一步形成贪爱执著,如果是苦的话,人就产生排斥的反应,进一步形成嗔恨厌恶。心一直充满了贪、嗔、痴,这是三种根本的烦恼,其它的染污不净都由此而起,每一种染污不净都使我们痛苦。这个修行方法的目的,是净化心,逐渐消除内在的负面情绪,从痛苦中解脱......也许今天一整天,你的心只有片刻是完全专注在呼吸上,但这少许的片刻在改变心的习气上是非常有用的。在这片刻中,你觉知到当下的事项,气息吸进或呼出鼻孔,没有任何虚妄。这时的心是纯净无染的,对无意识所积存的不净杂染有着强大的冲击,以各种身心不适的方式呈现出来。这个过程虽然让人不适,但确是去除不净污染的唯一方法。只要持续正确修行,这些困难都会逐渐消失。没人能替你修行,你得自己来。你必须自己去探索内在的实相,你必须自己解脱”
为了精彩的开示我也要坚持下去!

第二天晨起?,仍是浑身酸痛,梦里看到叶老师和张老师的腿都骨折了,打着绷带,拄着拐杖。修炼需要完全隔绝外援,连梦中的老师都指望不上了。

双脚肿张起来,只能穿拖鞋去禅堂。由于精力不集中,早修结束后下楼梯滑了一跤,整个人从楼梯上墩下来,屁股好痛!众目睽睽之下,我表现得若无其事。中午又不经意打了一个碗,告诉简阿姨,她并没有责怪我,又给我拿了一个。回到宿舍终于忍不住,趴在床上大放悲声,我怎么这么差劲啊!

下午的静修又好很多,看来情绪宣泄确实能起到一定作用。渐渐地我可以坐上二十分钟了,对呼吸有了更细微的感觉。有时会希望自己睡着,那样身体的疼痛会忘掉,时间也过得快些。我的雄心壮志已经减到很低,只盼着糊里糊涂熬过这十天。

晚上的开示讲法的修行之道------八正道:戒、定、慧。通俗易懂的讲解是我最喜欢的方式,对佛教有所了解,寻求知识的满足也不断带给我动力。
老师说第二天和第六天是最困难的,我庆幸自己挺过了第一关。

第三天早上梦见了我的妈妈和姐姐来了,都想和我住在一个房间,她们的态度是那么和蔼可亲,我的梦可真会安慰人啊!

中午我向助理老师寻求帮助,他建议我尝试增加坐垫高度,体会呼吸最重要。

下午我加了一个垫子,又加了一个垫子,开始感觉还不错,但越到后来越疼,膝盖虽然轻松不少,脚腕却像要断掉一样。看看周围的人个个稳如泰山,而自己像个多动症,别提多沮丧了。

CD机中传来葛印卡老师深沉慈祥的话语:“旧的习性反应会不断出现,不要产生挫败感,对自己再多一点耐心......”我的眼泪汹涌而出,怎么能不挫败呢?不是说到第三天就好了吗?为什么我还是这个样子?!从第四天开始就要求持续静坐一小时不许改变姿势了,而我现在最多只能坐到二十五分钟!!!鼻涕眼泪立刻充满了鼻腔,上下不通气儿了。我的身体彻底造反了:让你只能用嘴巴进出气儿,看你还怎么观察呼吸!!!天气太冷,正好披上了自备的薄毯,这下变成大手娟儿了。

安静的禅堂里只有我在抽泣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平静下来,第一次中途离开清理自己。结束前五分钟又回来静坐,我要表现得好一点儿,继续坚持!

连续三天的阴沉之后,晚上终于下雨了。
开示讲“慧”。智慧的开发有三个阶段:闻慧、思慧、修慧。只有实际体验而得的智慧才能解脱。才是真正的智慧。
世间的一切瞬息万变,每一刹(cha)那都在升起、灭去,都是无常;但是变化过程的快速连续,造成了恒长的幻相。执著于无常的事物,结果必然会带来痛苦。当对无常、无我与苦的了解增强,智慧也将显现在日常生活中。你会走出虚妄幻相而快乐健康地生活。

晚修结束后我再次请教助理老师,问如果做不到一小时不动是否就达不到修行的效果。他说不会的,但要尽量努力做到。看着平静温和的老师,我的声音都在颤抖,好在泪是忍住了....

给自己多一点耐心,再多一点耐心,积习难改,怎么又着急了呢?我开始在心里不停地给自己鼓励。
好,我的内观禅修体验就先分享到这里,感谢大家的耐心聆听,我们明天再继续!

第四天早晨雨停了,我是被冻醒的,后半夜几乎睡不着,尽管又增加了棉毛裤,身体仍冷得像僵尸。但心情轻松了许多,腿也没那么疼了, 我又高兴起来。

下午开始教授“内观法”:依序将注意力从头移到脚,客观观察身体各个部位的感觉。训练觉知和平等心。
好漫长的双语讲解,我努力不松开双腿双手,不断摇晃着身体,憋得脸红脖子粗。最后,还是提前为自己解脱了,坚持了五十分钟。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有三次“勤奋精进的禅坐”,每次一小时,要求不改变姿势,不睁开眼睛,不松开双手、双脚。
对我而言非常困难,常常是一边还在心里下着决心,另一边双脚已经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腰、背、腿的疼痛更加凸显,一波接着一波,粗重坚硬的感觉,丝毫体会不到老师说的微细震动。面对自己的痛苦,当我焦躁不安时,身体不痛的部位也会不由自主地紧张,整个身心更加不安定,更急于放弃禅坐,再下决心也没有用。我仿佛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呻吟、哀求、吼叫:“我好痛啊,我不要这样!我要休息!”身体的本能反应是趋乐避苦的,它发出的信息也引起了心的习性反应:怨恨。我如果顺着身体的意愿,放弃了努力,自责内疚又不断涌来,更加折磨。我开始尽量调整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认真观察身体疼痛的感觉,仿佛在心里说:“我来了,让我观察你的痛苦,研究你的痛苦,看看这种感觉究竟能持续多久。”当心安定下来,会突然发觉周围的世界一下子变得好安静,刚才挣扎时的喧嚣不见了。那些部位仍然在痛,但其他部位会渐渐放松。带着平静的心继续观察,剧烈的疼痛会逐渐消失,转化为麻木,继续观察,麻木也随着自己的注意力,一寸一寸地开始苏醒,又恢复了知觉,疼痛会再次浮出表面,但已经减轻很多,渐渐地会完全消融。终于开始感觉到了微细震动,那么轻盈流畅,像清风掠过,像微电穿过,我把它取名为“幸福的振颤”。美好的感觉总是短暂的,之后又会有新的感觉出现。持续观察着,我惊讶于身体的这些变化,每种感觉都有它自己的特点和运动规律,而所有的感觉又都有共同的特性:升起、灭去、无常变化。

终于,在第五天晚上开示前我做到了一小时不改变姿势!实在按耐不住心中喜悦,休息时我破戒告诉了简阿姨,她向我伸出大拇哥;晚修结束后我又告诉助理老师,让他分享我的快乐。我像孩子一样兴奋着,虽然腿仍然酸痛,但走路时几乎是跳着走的。

我注意到天上层层乌云之后有一轮明月在穿行,感觉到那是即将圆满的月亮。
晚上又开始失眠了......

基于前一天的教训,我拿回禅堂的毛毯盖在被子上,但忽视了天气的变化,已经没那么冷,早晨又被热醒,口渴极了。梦中出现了一座红红的火山,似乎刚刚喷发过,前面有一把长剑,上面刻着“火山青剑”四个字,似乎有人在说着“成就动机”什么的。我明白了,不由得想到了两句诗: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吃过早饭,我也开始在小花园里散步,心中不断回荡着成龙的一首歌: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第六天开示前我又做到了一次,仿佛为了表现给那个看不见的葛印卡老师。这也是我一贯的方式,成功常常是做给别人看的,为了得到表扬和鼓励,也是贪爱的一种表现,得不到预期时就会开始痛苦。

在静坐与休息中仍不停地思考着开示的内容与自身的体会,并对照以前学过的理论知识,时而认同,时而辩论,心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述说......

晚上,云开了,月亮明晃晃地挂在天空,仍不够圆满,却也宁静动人。回想起去年那一轮轮难忘的圆月,心中充满了喜悦。

第六天结束后又做了一个美丽的梦:
海豚爱上了一个可爱的女孩,想和她结婚,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旁边有一个拿着相机的男子说:“没什么不可能的,来吧!”海豚从水中跃起,亲热地依偎在女孩身边,男子将这一瞬间定格了。随后一个巨大的浪花溅起,很白很高,黑色的岩石、平静的大海,熟悉的景象......

体会到了成功的快感之后,我开始越来越用功了,心也更加安静,开始喜欢这里清静、自律、规律的生活,开始喜欢聆听静寺的钟声。常常会走到钟前,用指甲轻轻将之敲响,听那悠长的余音萦绕缥缈;或者敲动着不同的部位,那各异的音色汇集到一处,形成共鸣,更长久地回荡在耳畔。心中又哼唱出一首歌来:
轻轻敲响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细心观察小花园里的每株植物,大都处在春的孕育之中。只有白色的山茶花静静开放着,伸手触摸洁白的花瓣,竟然是那般坚韧,全然不是我想象中的脆弱与娇嫩。

在静坐中专注力提高了,头有时会不自觉地随着观察身体的各个部位而移动。虽免不了走神,但情绪稳定,对周围同学的生理反应也没那么注意并不再有愤恨了。
头几天我认识的那位学员总是在身后不停地打嗝,我感觉心烦意乱,如果允许说话,真想对她说:“我讨厌你!” 而来之前紧张害怕,知道有她同修时曾是多么安慰啊。就是这样,一切的烦恼都由自己的感受而起,再传递给对方,在不良的互动中激起连锁反应,以怨报怨,共同挣扎在痛苦的深渊。当然,快乐、安详、美好的感受也是这样相互传递的。

心静了,周围也安静了;心净了,生活也美好了。所有感觉和思绪都在不断升起、灭去,无常变化。

禅修有两个重点:一是觉知,二是保持平等心。平等心更重要,平等心就是平衡的心,没有贪爱与嗔恨的心,既不期望愉悦的感觉长久保留,也不盼望不愉悦的感受尽快消失,一切顺其自然,不执著,观察,只是观察。

第七天太阳很好,中午牺牲了午休,晒被子、洗澡、洗衣服,下午神清气爽。第一次禅坐迟迟没有听到老师的声音,心里不停地叫喊着:“这次老师一定是忘记时间了!”睁开眼睛一看,已经超过了十分钟。下楼再一看课程表,还是自己搞错了,下一时段才是一小时,意外的收获!晚上又完成了一次。

第八天开始动更深的手术,要求整天都保持觉知,至少对身体上活动的部位。我完成了三次“勤奋精进的禅坐”,一直处于兴奋当中,晚上又开始睡不着觉。就按照老师的要求观察呼吸,观察身体的感受,第二天醒来居然一点都不累,梦也记不得了。听老师讲印度有一种瑜伽行者,几乎不睡觉,整日保持清醒,但却精力旺盛,可见做心的主人,从自寻的烦恼中解脱,就能够挖掘出身体巨大的潜能。

第九天最后一天禁语,我希望自己继续保持战绩,完成三次静坐,共达到十次,完美结束。心又开始不平静,身体的疼痛又变得难忍受,身心不停地挣扎着,开始意识到自己又陷入了对“成功”的执著。最后一次静坐以失败告终,有点沮丧。
要时刻保持觉知和平等心真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不断地修炼。苦永远都不会消失,学会以苦为乐,平静、微笑地面对生活才是解脱之道,这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第十天可以说话了,为了让我们逐渐适应外界的生活。

早晨起来洗漱时兴奋地对其他人说“早上好!”别人都奇怪地看着我,也不说话。后来一个朋友悄悄告诉我:九点以后才能说话呢,报到时我又没专心看通知。

这一天教授“慈悲观”:在静坐的最后将身心放松,把焦虑不安放在一旁,然后将注意力放在身体细微的感受上五分钟,让身心都充满善的意念和感觉来分享给所有的众生。
当时我身体的疼痛仍未消散,感受不到细微舒适的感受,内心也有些焦躁不安,仍执著于痛苦之中。可见慈悲不是说有就能有的,需要有一颗平衡的心。

休息时,人们兴致勃勃地交流着各自的感受,心中充满了喜悦。看着那些开始觉得不太顺眼的人都感觉好亲切啊!通过这些日子的禅修,每个人的内心都和谐平衡多了,都得到不同程度的净化。很多同学留下来接着参加下一期的课程,并报名做义工。我下次也要做义工,无私地服务于他人能获得更大的快乐,还能积攒更多的“波罗蜜”,哈哈!
前一天晚上的开示让我了解到什么叫“波罗蜜”,原来是十种良好的心理特质:舍离、持戒、精进(努力)、智慧、忍、真谛(真理、实相)、坚决、纯净无私的爱(慈心)、平等心、布施捐献。

我们围着来自马来西亚的助理老师问东问西,他的眉毛非常长,不知是否是禅修的结果。他的记忆力特别好,第一节课就能叫出四十多位学员的名字,这是无疑是禅修的作用,心专注了,效率自然成倍提高。

中午的饭菜格外丰盛,经过这些日子,感觉素菜是那么营养、美味又健康,回到家我也开始学着做了。

下午观看录像,其中一个是介绍在印度的监狱里开设十日内观禅修课程。重刑犯都被允许松开镣铐前去参加,最大规模的一次有一千人静坐共修,典狱长与囚犯同时参加。课程结束后出现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一幕:典狱长与囚犯们挨个握手告别,个别囚犯和他拥抱在一起,流下孩子般纯真的眼泪。看到这感人的一幕,我的热泪也滚滚而下......

内观禅修中心总部设在印度,世界各地都有分部,不禁又生出新的梦想:想去印度总部参加内观课程,最好亲眼看看今年已经82岁的葛印卡老师;想把禅修和周游世界结合起来。想到前两天还在内心进行激烈地辩论:我要做一个会哭会笑,有痛苦有快乐的普通人,我不要解脱痛苦,成佛成仙,我不要继续修炼...好像马上有人要拉我出家似的,不禁哑然失笑。
禅修只是为了把日子过得更好,心理更健康、更快乐。

以前经常把“学会爱自己”挂在口边,但怎样才算爱自己呢,也一直是个问题。通过体验内观禅修,觉得这正是一种可行的学会爱自己的方法。
从自己的身体感受出发,集中注意力,持续耐心地关注,无论痛苦还是喜悦都平等对待,平静接受,陪伴自己的身体度过严寒酷暑,经历春华秋实,这不正是内心真正的需求吗?

我常常察觉自己独处时,会在心里不停地对一个人说话,有时会有具体的对象,有时又是不确定的,因为我知道对方不可能是那个人。我希望这个人能耐心地倾听我的心声,哪怕是极细微的部分;我希望这个人能分享我的喜怒哀乐,哪怕是点点滴滴;我希望这个人能在生活中帮我指引一条道路,鼓励我,安慰我,帮助我,陪伴我,不断走向健康与快乐的生活。他不需要具体为我做什么,只要不断给我爱与精神的力量。这样的一个人是多么理想化,就像是佛陀一样!
当我发现某个人身上有一点点这样的特质,往往会不自觉地把这个美好形象完全投射到他身上,我会欣喜若狂,会执著痴迷,直到发现他并不是那个人,又会感到有些失落和沮丧。
通过这次十日禅修,我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个人可能就是每人心中的佛性或天使,她像人性中的贪婪、怠惰等魔鬼一样也深植于每个人的内心,拥有无尽的智慧和潜能,努力把她挖掘出来,成为心的主人,就能享有真正的安详与快乐,承担自己的责任,不再对他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待,更好地服务于他人,更好地生活。

明天又要开始一周新的培训,匆匆写下这些文字,算是给自己一个交待,也给爱我和我爱的人们一个交待。希望看到的人与我分享成长的快乐,如果能从中有一点点收获,那就更好了。

愿大家幸福快乐!

李莉
写于2006年1月

我的内观禅修体验就全部分享完了,虽然只有短短十天的课程,却获益良多,对我的个人生活和职业生涯都产生着积极、持续和深远的影响。现在流行的正念疗法也是源于两千六百年前的内观禅修,有兴趣的朋友们也不妨去体验一下,相关介绍及课程信息请查询中国内观网:www.vipassana.org.cn,正宗的,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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