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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精神分析是什么?

李莉 2009-8-04


 

精神分析是什么?

    ------“弗洛伊德”在21世纪网络大学博客分校的演讲

 

女士们、先生们:

  “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很高兴能够通过网络与大家交流,这在我所处的那个时代简直不可想象。邀请我来这里的是在座的梦同学,刚才的两句诗也是从她那里学来的,你们一定很熟悉它出自何处。梦同学亲切地把我称为“牛哥”,因为我是金牛座的,据说这是现在很牛的一个称呼,真是不胜荣幸!有趣的是她把我当初的得意门生,被我看作是“儿子”和继承人,后来却因观点不同而分道扬镳的荣格先生称为“荣哥”,还把我们并称为“还猪哥哥”,大概因为今年是猪年。我这个上世纪的西方老朽能在网络上和曾经的战友以及当代的东方学子们比肩同行,这一切都让我感到置身于一个荒诞、离奇、神秘、又充满温情的梦境。我一直认为梦是我有幸发现的最有价值的东西。像这样的洞察力,在一生中只有一次而已。感谢上帝!也正因如此,我欣然接受了此次邀请。

  梦同学要求我给大家讲讲精神分析是什么,要在短时间内讲清楚我为之奋斗了三十多年的东西,对我这个精神分析的创始人来说也是相当困难的。但我将尽力而为,也希望能带给诸位一个很牛的演讲。好,现在就开始进入正题。



 

  精神分析是什么?在座的有谁能给我一个答案?仿佛听到有人说:“精神分析就是弗洛伊德”。是的,我的名字已经和精神分析紧密相连,它承载了我的灵魂,对此深感欣慰。 

  中国人讲究饮水思源,让我们先简单回顾一下历史。如果说使精神分析诞生于世界是一大功劳的话,那么这功劳并不是我的。当一位维也纳医生,约瑟夫.布罗伊尔医生在一位患有癔症的姑娘(安娜.O)身上最早使用这种谈话疗法的时候,和在座的诸位一样,我还是个学生,正在准备我的期末考试。

  大家也许已经知道,癔症患者具有产生一系列严重疾病的幻觉症状的能力,女性较为多见,但在她们身上却查不出任何病理性器质问题。她们被当时的医生看成是侵犯科学规律的人——就像正教徒眼中的异教徒一样。无计可施的医生指责她们夸大事实、故意欺骗、装病,通过不再理睬来施以惩罚。

  但布洛伊尔医生不在此列。即使在一开始不知道怎样来帮助安娜时,也给予了她极大的同情和关注。他的热心而详尽的研究使他找到了帮助病人的方法。值得一提的是,聪明的21岁的安娜小姐把这种新颖的治疗命名为“谈疗法”(talking cure),又戏称为“扫烟囱法”(chimney-sweeping)。后来我也参与了对她的治疗。

       与此同时,巴黎的杰出人物夏尔科也在对癔症进行研究,并使用催眠疗法。我曾向他学习,后来放弃了催眠,发展出自由联想技术。1895年布罗伊尔先生和我合作发表的《癔症研究》标志着精神分析独立于世。

 


 

  精神分析是什么?看到梦同学手头的一份资料上写着:“精神分析是一门科学体系,是研究潜意识心理历程的方法。”嗯,这是一个不错的定义。

   精神分析自诞生以来,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俨然一棵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几乎无法撼动的巨树。不但自身的理论、派别层出不穷,而且作为一种广泛的指导方法,已经像伞一样覆盖着各种心理治疗领域。目前精神分析的理论已经到“后现代”了,依然在继续发展,这是非常令人满意的。在我看来,精神分析是一门科学,是一个需要不断发展和创新的临床思想的探究,我本人就曾经对自己的理论做过三次修正。必须明确,走过的道路是我们前行的基础。下面要重点给大家介绍的,就是被你们称作“古典精神分析”的理论。

  在此之前诸位需要明确的是两个充分得到证实的基本假设,这是构建整个精神分析理论大厦的基石。

  首先是心理决定论原则,或因果原则:心理现象与躯体现象一样,没有任何事情是偶然的或碰巧发生的。每一心理事件的产生,都是一些先前的事件所决定的。在心理生活中,不存在分离中断的情况。用梦同学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源自何处,待考。

  其次,意识是一种特殊的、非同寻常的心理过程。我们内心所经历的大都是潜意识活动,我们的思想、情感和行为深受潜意识的影响。

  在座的各位大都是大学高年级的学生,有的已经在读研究生,关于这一点,相信大家已经相当熟悉了。鉴于时间关系,只通过下面的幻灯片复习一下:

 

 

精神的品质(三种心理功能):

―――――――――――――――――――――――――――――――――――

意 识:知觉、情感、思维过程和意志决断。

前意识:包括思维、记忆等,通过意识的努力可以转回到意识。

潜意识: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才能回到意识。(方式:自由联想、催眠后暗示、梦、失误:口误、笔误、记忆错误、过失动作等)

―――――――――――――――――――――――――――――――――――

 

       通过研究人类个体的发展,我们得出了关于精神结构的知识,也称为人格结构或拓扑理论(1923),请看:

 

人格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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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我(id):遗传的,与生俱来,由源出于肉体组织的本能构成,如食欲,性欲等。本我是潜意识的、无理性的,奉行快乐原则,追求即刻满足;

自我(ego):由本我中分化出来,是本我与外部世界之间的中介,任务是自我保存。由现实原则指导,协调本我、超我和现实的要求,力争既回避痛苦,又获得满足;

超我(superego):也源于本我,由自我分化而出,代表着父母、老师、社会等各方面的道德要求以及理想抱负,其作用是按照社会道德标准监督自我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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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性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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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欲期:1岁~1岁半;性感区:口唇区域;满足方式:吸吮、口衔、叼咬;

肛欲期:2岁~2岁半;性感区:肛门区域;满足方式:控制大小便;

性器期:3岁~5岁; 性感区:生殖器; 满足方式:手淫。(俄狄浦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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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灯走得很快,大家现在已经看到了精神分析理论中最惊世骇俗的部分,就算在今天这个开放的网络时代,也是有可能遭遇板砖的。这一发现颠覆了儿童是无性的、天真无邪的传统常规看法。顺便说句笑话,有人说精神分析是带着一副有“色”眼镜来看待这个世界的,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到的都是性。呵呵,有道理。性本能肯定不像《福音书》中魔鬼进入猪的躯体那样,在儿童发展到青春期才进入他们体内的。一个儿童在出生时就有了性本能和性活动,当然我所用的“性”这个词的含义要比人们惯常理解的含义要宽泛得多。

  儿童也的确是天真的,他们完全自发地表现出其动物性,并且不断提供证据表明他们还在朝着纯洁的道路上前进。但是,不论古今中外,社会普遍对性的态度是压抑的,必须发挥其重要的教育职能来驯服和限制作为生殖机能的性本能,并使其受到与社会旨意认同的个体愿望的支配。这样,一个成长中的孩子就不得不面临哈姆雷特所处的困境了: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看到有些同学笑了,有些同学困惑了。这是一个相当吸引人的话题,看来我需要再多讲一点。

  婴儿的第一个情欲对象是哺乳他的母亲的乳房,爱起源于对得到满足的营养需要的依附。后来常常发现乳房不在,这时婴儿发现了母亲这一完整的人。由于母亲对婴儿身体的照料,她变成了婴儿的第一个诱惑者。母亲的独特的无可比拟的重要性为孩子的整个一生建立了不可更改的第一个也是最强烈的爱的对象,并成为孩子以后一切两性爱情关系的原型,这一点不论男女都是一样。

  接下来让我们想象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他开始对自己的生殖器感兴趣了,代替以前的大小便,他开始在母亲面前炫耀他的“小鸡鸡”,渴望以性的方式占有她,取代父亲的位置。但同时他又恐惧父亲,或者说是一个执法者的力量和权威,此刻小男孩心中充满了爱、恨、焦虑、嫉妒、恐惧、罪恶感等等复杂的情绪,正是这种冲突使小男孩不得不压抑这种本能欲望至潜意识深处,从而去认同父亲的权威。这一心理过程是深刻的,是童年生活遭遇的最大创伤。

  这种在人们的精神生活中普遍存在的,对双亲中异性者的乱伦幻想与对双亲中同性者的嫉妒和谋杀冲动就是著名的俄狄浦斯情结,也是神经症的核心情结。莎士比亚笔下的哈姆雷特正是这一情结的巧妙变形。这种冲突会形成最基础的人际关系,并不同程度地影响到长大以后的各种人际关系。它存在的外在条件是人类的两性差异和乱伦禁忌。

  随着俄狄浦斯情结的解决,超我建立起来了。儿童的性本能进入潜伏期,直到青春期来临后性器期的再次勃发。

 

  

 
 
   我们人类有着高标准的文明,却又承担着内心压抑造成的巨大压力。人们普遍地发现现实并不令人满意,便热衷于一种幻想的生活,从中编织出种种愿望满足的情景来弥补现实中的缺憾。这些幻想中包含大量的构成一个人人格的真正要素和那些涉及现实而被压抑的冲动。这种幻想如果在睡眠当中发生就是梦,对梦的解释是了解潜意识的康庄大道,也是精神分析学最坚实的基础。

  梦的过程是一个退行的过程,梦可分为显意和隐意两个部分。显意是意识的,是一种视像,隐意是潜意识的,如同欲望或冲动。被压抑的部分是梦的隐意的主要部分,也是精神分析重点关注的部分。显梦通常是欲望的满足,是由梦的隐意的性质所决定的。梦的工作是一个伪装和变形的过程,潜意识把欲望通过伪装和变形,骗过自我的检查,以晦涩难懂的内容在意识层面获得满足,以至于显梦无法让人理解,模糊不清。

  实际上,梦便是精神病,具有精神病的全部荒谬、妄想和错觉。一种短暂的、无疑是无害的、甚至具有益处的精神病,是以当事人的认可而开始,并以当事人的意志活动而终止。理解了梦的形成就理解了症状的形成,症状也是潜意识欲望妥协性、替代性的满足。限于时间关系,后者就不讲了。

  心理防御机制部分也不多讲,对它的进一步研究主要归功于我的女儿安娜.弗洛伊德,又一个可爱的安娜。大家只需要记住,压抑是自我最基本的防御方式,其它诸如否认、隔离、退行、合理化、反向形成、转移、与权威认同、禁欲、利他、幽默、升华等等都是由此派生而来的,所有的人都会用这些花招来避免与引起情绪痛苦的本我冲突相接触。关于幽默和升华还要多提一下,这是两种成熟的防御机制,把儿童原始冲突健康地进化到了成熟的、没有冲突的水平。比如艺术家把他们的幻想、冲动通过作品巧妙地展现出来,得到大众的认可和欣赏。希望在座的各位尽力去发展。

  精神分析的理论部分就给大家讲到这里。

 


  精神分析是什么?像其他科学体系一样,精神分析理论的产生来源于观察,主要源自于对变态的研究和治疗,当然,理论还是要回归到实践。同学们猜对了,我要讲的正是:精神分析是一种心理治疗技术。

  精神分析治疗的目标是要使潜意识进入意识,即把致病的心理材料,心灵中被隐藏、被遗忘、被压抑的部分带入意识中,进而消除由替代症状的形成带来的烦恼。我可以负责地说,它是非常有效的,治标又治本。不过,同学们必须清楚,这门技术不是无师自通的,必须要像学习人体组织学或外科学专业技术知识那样来学习。

  在人心浮躁,各种心理治疗方法与技巧充斥的今天,你会惊讶地发现,精神分析的治疗技术是非常简单的。请看下面的资料:

 

精神分析心理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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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既往经历对目前行为的作用(认知、情感、幻想、行为)

目的:理解防御机制以及病人的移情反应,特别是它们在医患关系上的表现

技术:建立治疗联盟(医生与病人共同协作是精神分析治疗的灵魂。)

        自由联想(鼓励病人说出心中所想的事情,不要琢磨,甚至说出那些认为是不真实的,可能伤害治疗师的或者他们所爱的人的内容。)

   解释防御和移情

   经常会晤

疗程:数月至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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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强调的一点,在古典精神分析治疗中,发展移情和理解移情是治疗者最重要的技术。我一直认为移情是全部人际关系,这不仅仅表现在精神分析治疗的时候,请原谅我这头老牛的固执,尽管我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后来的理论已经有不同的观点。移情提供了一个理解病人早年重要生活经历的机会。神经症主要是由于对父母强烈的爱和恨的恋母感情而造成的,这些我们前面已经讲过,治疗者必须将它们提到意识水平上来,让病人认识和理解这些冲动是怎么回事儿,这样一来,这些愿望也就不会像在幼儿期那样如同洪水猛兽势般不可挡了,这就是“修通”。不论是谁,只要他/她成功地使自己了解自己的真相,都会永远抵御不道德的危险,尽管他/她的道德标准在某些方面可以与一般的人不同。

     应该知道,即使修通过程已经发生了,婴儿冲动还能在潜意识中再找到庇护所,还能引起心理冲突和痛苦,可以说这是人生一场永无止境的战斗。为此,成功的精神分析治疗还要教病人如何在结束治疗之后自我探索,以解决今后生活中可能发生的心理困难。

       如果顺利的话,病人在治疗师的帮助下感到症状消除了,理解了自己的防御与移情,能够从事自我探索,作为解决内心冲突的方法。到此,一个精神分析治疗就可以结束了。虽然一个受到过治疗的神经症患者在本质上依然故我,但他/她确实变成了一个不同的人,他/她已成为了可以在最有利的条件下所能成为的最好的人。

  我今天的演讲也要结束了,希望大家现在已经比较清楚地了解精神分析是什么。像往常的演讲中发生的一样,在座的已经有性急的同学在问:“怎样才能成为精神分析治疗师?”我的回答依然是:“去研究自己的梦。”梦同学,这可不是你北京的二师兄说的,要尊重原创哦。

  最后和有志成为精神分析师的同学们分享一段话,刚从梦的老师那里学来的:“精神分析治疗师首先是一位具有创造力的艺术家,其次才或许是个科学家。他或她将需要用自己生命和灵魂的真诚和简单,来浸入来访者的生命和灵魂中,去将一份曾经遗失的生命带回人世间。 

  感谢梦同学的热情邀请,感谢大家的专心聆听。祝各位晚安,做个好梦!

 

                                                                                           

                                                                                                   2007年7月29日

 

参考文献:

1.《精神分析入门》,查尔斯布伦纳 著,杨华渝 等 译,北京出版社

2.《精神分析治疗指南》,罗伯特厄萨诺 等 著,杨华渝 译,北京出版社

3.《卡桑德拉的女儿:欧美精神分析发展史》,約瑟夫.史瓦茲著(台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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