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师看《了凡四训》——佛教心理调节的方法与现代心理咨询的比较研究
作者: 朱建军 / 8396次阅读 时间: 2012年1月05日
标签: 了凡四训 心理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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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心理调节的方法与现代心理咨询的比较研究心理学空间1k eZQ U7K

tdI*lZ8t0(朱建军, 北京林业大学)心理学空间]mZ&M/i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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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现代心理科学、也没有心理咨询技术的古代,当人们面临心理问题和困扰的时候,宗教是他们求助的对象之一。宗教也确实可以起到调节人们心理的作用。在中国,影响最大的宗教非佛教莫属,而在佛教的实践中,人们采用过一些非常好的心理咨询技术。虽然佛教和科学有许多不同,但是,佛教中有许多经验很值得心理咨询工作者研究并借鉴。这也是我们发掘本土文化资源的一种有益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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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的理论博大精深,典籍数量浩如烟海,研究起来很困难。作者在本文中将从小处入手,分析用佛教的方法对一个人进行心理调节的很具体的个案,并与现代科学的心理咨询进行比较,我想会对心理咨询领域的从业者有所启发。这个个案就是在《了凡四训》这本书中所描述的,云谷禅师对袁了凡进行心理调节的过程。了凡四训是袁了凡写给儿子的四封信。虽然这本书很短,但是其中可以分析的内容极为丰富。限于篇幅,本文只分析《了凡四训》的一、二两部分,而暂不讨论三、四两个部分。心理学空间 T$j~+m Z3I*~ Q7N

l(_7Cz)mw K~0选择这个个案的原因有三:一、这个个案描述很详细、具体。二、这个个案的处理非常成功。三、《了凡四训》一书对中国人的影响很大。心理学空间&R L-em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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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QD^K0一、 心理调节过程简介心理学空间r? M x8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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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了凡自述曾经遇到一个算命很准的人,算他未来的事情一一应验。于是袁了凡就有了一种“顺天应命”的人生态度,认为一切都是注定,不需要刻意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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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J#i:M]4Lh0有一年,他到栖霞山拜访了云谷禅师。云谷禅师发现他心很静,可以很长时间没有妄念,问他是怎么回事。袁了凡说:心理学空间6{f6Es5]

~+Y7E*Wg2Jq0“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要妄想也没有用,所以我也没有什么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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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v7WwoADcC-N W?0云谷禅师说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修养内心,增进品德,就可以改变命运,并引经典作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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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Juy w:c ^0袁了凡告诉禅师,按算命的说,他自己考不上进士,而且没有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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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谷禅师问,“你自己想想,你能考到进士吗?应该有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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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了凡想了很久,说“不应该”,心理学空间$O*R5wP2fz.R6L0[.i

#ncua;m;A+f4TJ0并指出他自己性格上有很多缺点,性格急燥,心胸不开阔,不能容人。有时还仗着聪明来压别人,任性,说话不注意。以及太喜欢干净、脾气不好、冷漠、说话多、喜欢喝酒、喜欢彻夜常坐,不保养身体等。他认为这都说明自己德行不够,所以不应该有福气。心理学空间?nD"r7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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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谷禅师先肯定了袁了凡的说法,随后说,心理学空间*@|c+_G z.m*H:lTf

:N:R c-l${0“你今天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就可以改正。……心理学空间 C[o&n4I;J6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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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必要积德,务必要宽容,务必要有爱心,务必要爱惜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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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种种,就像昨天的你已经死了。以后是一切,就像你是今天刚出生。(和过去一刀两断)这就是你精神生命的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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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6o[2wlW\d0袁了凡相信云谷禅师的话,诚恳接受了他的教导。在佛前做了忏悔,并且表露心愿。先求能考中进士。发誓要做三千件善事,以报答天地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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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G:Y/V*B_+Xb.K0云谷禅师给他一个“功过格”。(一个表格,用来填写自己做的善恶事情)让他每天记录自己做过的事情。做了善事就记录上去,加一个数;做了坏事就减一个数。还教他一个“准提咒”,以保证有效果。他说,心理学空间&hz.M \;t+aJ(J 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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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祈祷的时候,都要无思无虑才能够感应。孟子说到短命和长寿的学问,他说‘短命和长寿是没有区别的’。本来短命和长寿是区别最大的,但是在不动念的时候,什么是短命?什么是长寿?心理学空间6g Cu0P.z3KWj k

U,{O3S+u1{t0具体分析,丰收和歉收也是没有区别的。这样才可以确立穷和富的命运。背运和顺利没有区别,这样才可以确立背运还是顺利。短命和长寿没有区别,这样才可以确立短命和长寿的命运。在人世间,生死是最重大的事情。短命和长寿是根本的命运区别,一切其他命运都和这个总的命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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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高自己的修养,等待命运转变。这就是积德祈天。心理学空间GPQn|fs

g4Y!u)h'l y9]Qf#G)O0什么叫‘修养’?就是有什么缺点,都要想办法消除。心理学空间6LlCa%]q+B

i1|+R5Y{0M#z0什么叫‘等待’?就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期望。心理学空间.gc sn u6Eg

"|(cA@ V:T0能做到这一点,就达到了‘先天的境界’,是真实的学问啊。心理学空间VT B&L)Ou"R9v'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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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不到没有杂念,但是只要你念准提咒,做到不记数,不间断,很熟练,念咒的时候不是刻意在念,不念的时候也象是在念,念头很稳定不杂乱的时候,就灵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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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g[ g A^0从那天起,袁了凡每天都提醒着自己。感觉生活和过去不同了。过去是放任自己,而现在是时时警觉。就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不敢做不好的事情,害怕得罪天地。遇到别人恨他诋毁他的时候,也能有肚量宽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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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1Z G'u-^@P$g0他做了一本空表格,起名叫“治心编”。每天做的事情,大大小小都有记录。看自己做的善事有多少。后来,他的性格大大改善,而命运也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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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S&?7hU,v*}}0二、 云谷禅师的方法分析心理学空间ubC'KY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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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云谷禅师的心理调节,大致有这样几个阶段。在每个阶段中,都有一些值得借鉴的方法。心理学空间 cr-H4^'Kw#P/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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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激发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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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师都知道,一个人能否改变,一个重要的前提就是他有没有改变的动机。没有求治动机的来访者,或者来做心理咨询但是并没有下决心改变自己的来访者,在心理咨询中的收益是很有限的。心理学空间+cy xp)}

"m1ih,e wdJN0云谷禅师说命运是可以改变的,修养内心,增进品德,就可以改变命运,并引经典作为证明。这就是在激发袁了凡改变自己的动机。心理学研究中有公式,动机大小和结果的效价、达到结果的可能性成正比。改变命运,是袁了凡希望的结果;引经典中的话,是为了让袁了凡相信能达到这个结果。这样,动机就可以大为增加。心理学空间@ { c\1{

{H^G0urG w e0在现代心理咨询的初始访谈中,心理咨询师都比较重视咨访关系的建立,也比较重视对来访者问题的诊断,对来访者的动机也有评估,但是,却没有重视如何加强来访者的动机。我们也没有创造多少激发动机的方法。我认为这是一个不足。心理学空间evY6i"Ww w ?X(Z-Vu d

:Wl`a;p^CT H02.应用面质促进自知、忏悔心理学空间0ka ~ df(k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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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想想,你能考到进士吗?应该有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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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x:Cb{I*i9F~B0这是面质。促使袁了凡反省自己,找到自己性格的缺点所在。心理学空间4Q C6^8[ n@8i^"{

t2b5fE!OA0当然,这次简单的面质能有很好的效果,也是因为来访者有一个很好的特点:真诚而不自欺,勇于面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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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是改变的基础。有充分的自知,则来访者的改变是一个主动的行动。没有充分的自知,则这个过程更多是心理咨询师对来访者的矫正,来访者比较被动,则效果自然不能和主动的自我改变相比。心理学空间;hY%J2Ys-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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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云谷禅师的这次调节,更重要的是指导袁了凡用了忏悔。目前,忏悔在心理咨询中应用很少。但是在我看来,忏悔对心理的改变过程作用是十分巨大的。袁了凡在下面主要应用的方法,只是一种行为自我管理的方法“功过格”,这个简单的方法为什么能有很好的效果?我认为正是因为有前面的忏悔作为基础。有痛切的忏悔,才有大决心改变自己。心理学空间&]6s%^#IQzN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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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和忏悔是相互结合的。自知是明白了自己的心理问题。而在忏悔过程中,我们可以具体找出这个心理问题如何表现在过去的一件件事情中,并且,我们有了一种不愿意再做错事的决心。有了自知,在以后做事情时,我们可以更清楚这样做是对是错,可以让我们以后少做错。但是,过去做错的事情还在潜意识中对我们继续产生着影响,这个影响只有靠忏悔才能消除。忏悔就是用今天有的自知来清理过去所做的事情,并重新评价这些事情,使潜意识中尚未改变的旧内容得到改变。心理学空间r e~rW

Mo IN&]&} [T0|,|Z0让我用一个比喻来说明自知和忏悔的不同作用——假设有一个人眼睛坏了,但是他还是天天记日记。他自己以为写得也还整齐,但是明眼人都发现他的日记上的字一行行都重叠了。有一天他眼睛好了。这天之后他写的日记真的很整齐。但是如果他不去清理过去的日记,过去的日记上的字就还是重叠的。因此他需要重新整理过去的日记。这里所说的“眼睛坏了”就是没有自知,“眼睛好了”就是有自知,“日记”就是他潜意识中的内容,而“整理日记”就是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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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理咨询中,目前尚没有一种合适的“忏悔”技术,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领域。心理学空间w!lRNl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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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肯定和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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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IK7v [rl0云谷禅师先肯定袁了凡的自知,随后指导他改变自己的行为。心理学空间'{X)K?#` j7R$G%d B

PJ*h)W.Sz-N{ L0这一段很重要的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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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种种,就像昨天的你已经死了。以后是一切,就像你是今天刚出生。”心理学空间a4r9P_/R

5e#|+GJt n0如果没有这段话,则在改过的过程中,袁了凡有可能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由于对过去的行为产生后悔,使自己的情绪受到消极影响,还有总想过去的错误缺点,则会产生“改起来太难了”、“自己问题这样多,什么时候能改完”的想法和畏难情绪,甚至造成破罐破摔。而“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的说法,可以让袁了凡放掉过去的包袱。心理学空间Bs1cm8t'y

CXfA,M(W-k`0云谷禅师的这个方法让我联想到了另一个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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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大陆有一个著名的农业榜样乡叫大寨。大寨的领导叫陈永贵。陈永贵曾经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就是大寨人当时很穷,许多农民都欠了“生产队”的钱,但是还不起。陈永贵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决定免除这些人的欠款。心理学空间;{,pzBo Aj;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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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怎么可以把这些人欠集体的钱就这样免了,集体受损失怎么办?”心理学空间 Eb*q-~WG

)^i bQ#]c-^3b0陈永贵回答说:“就算你不免,这些人也还不起。而且他们想到自己欠着这样一大笔债,似乎永远也还不清,那里还有劲头去劳动?如果我免了他们的债务,他们心情愉快,反而会努力劳动——以后反而有可能创造出足够还债的财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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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教看来,我们过去由于无知、贪婪等恶习,每个人都做过很多错事,这些就仿佛是“债”。“债”多了,心理压力太大,人反而没有信心改变自己。云谷禅师的“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和陈永贵的“免债”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使人增加信心。心理学空间`f`spiv@-DX

x9I'ERw04.运用“功过格”调节行为心理学空间1^e9f{%I:M.o

J,]q1mOx/n'{0用“功过格”记录做的事情,这和现代行为治疗的自我管理方法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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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方法,可以避免袁了凡不能坚持改变,记录所做的事情本身也可以说是对所做的好事的一个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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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行为自我管理,可以把一个人在认知层面的收获,转变为行为上的新习惯。这个过程如果不经历,则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对方在认知层面知道怎么做是对的,但是由于习惯影响,行为上还沿袭过去的旧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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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Ds4m+t4M]JU6Akv1|0忏悔是清理过去错误的认知在记忆中的影响,而“功过格”则是清除过去错误的认知在习惯上的表现。这两者性质上是相同的,作用的层面是不同的。前者是在“情景记忆”层面,后者是在“条件反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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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个做法和行为疗法很相似,但是有一个根本的不同——行为疗法中来访者是不自觉的,而这里来访者是自觉地改变自己。我的经验表明,这个差异会对效果产生巨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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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6pz7k$oB+b05.用“咒语”调节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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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用咒语在现代科学家看来是一种迷信,但是在我看来却不然。云谷禅师明确地说明了,念咒的作用不是寻求某种超自然的“神力”,而只是为了让袁了凡做到“无思无虑”、“没有一丝一毫的期望”,从而让他能够达到“先天的境界”。咒只是一种调节意识状态的手段而已。一般人是做不到无思无虑的,但是如果念咒,则咒语会占据这个意识,使其他的思想没有机会出现,从而达到最接近无思无虑的状态。心理学空间*j0E,]{5Ci'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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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为什么要达到这样的意识状态呢?这正是东方最高明的地方。云谷禅师对“祈祷”的解释中有三个要点:一是无思无虑,二是“不二”观,三是积德祈天。如果能“无思无虑”,就可以在心中做到“寿夭不二”,就可以在积德时不期望报答而能够做到安心等待,这样就会有最好的效果。虽然他的解释是宗教体系中的,和科学有所不同,但是我认为我们可以认可他所采用的技术,并以科学的观点加以新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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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e`]%| f0o!T+y}(D0交互作用分析理论等心理咨询学派都发现,在潜意识中人有一个关于自己生活的“剧本”,或者说关于自己的生活将是什么样子的蓝图。它是由人过去的生活所塑造的,并决定着这个人未来的生活。潜意识会引导着这个人按照这个“剧本”生活,假如这个“剧本”是悲剧性的,“剧本”会随时给他悲剧性的心理暗示作用,则这个人会不自觉地按照这个悲剧性的方式生活。潜意识中的“剧本”体现在心理的感受上,我们会觉得仿佛是一种“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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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cz};Kje(A P.bnP0改造了这个“剧本”,一个人的命运就会改变。而这个剧本并不容易改变,它是心中盘桓很久的自我心理暗示,有很大的心理力量。而云谷禅师的方法是,先尽量让一个人做到“无思无虑”。心理学空间6RJ2Am| ?Y z6M B6B/{

6{'i,AT }:q$K+D/N0现实生活中虽然不可能说“短命和长寿没有区别”,不能说“紧张和放松没有区别”但是在“无思无虑”时,来访者心中就可以平等对待“寿”、“夭”,平等对待“紧张”和“放松”,不去区分它们,这样,在心里它们就是无分别的。我们只是“就它们本来的样子看它们”,这也就是马思洛所说的“存在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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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N.t S!{%m0在这样的心态下原有的心理暗示,原有的“剧本”都很容易改变。我们可以改变自己心中的“剧本”,从而改变自己的行为方式,命运也随之改变。心理学空间|G1E}.P2@

:N u Jv? w1a@p@q0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试做解答。心理学空间xR"\ U7c:}U

jU[[G;j m;x`d*O0假设一个人原来的“剧本”或心理暗示是“我会短命”,当他有思虑时,当他对短命和长寿有分别的时候,他试图改为“我会长寿”,潜意识中这个新的愿望会和旧的“剧本”或心理暗示“我会短命”相冲突。他的意识中说“我要长寿”,而潜意识则说“可是我命定会早死,我会短命”。这两者就会产生冲突,潜意识中的内容会保护自己而不轻易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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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r8U.W.Oj5@0但是,如果我们先做到了看“短命和长寿没有区别”,则新的自我暗示“我会长寿”和旧的“我会短命”就没有冲突,新的自我暗示就很容易,进入潜意识层面,和旧的共存。随着新的被一再重复,而且因为新的和旧的被看作“没有区别”,则新的就可以取代旧的。随后,我们离开无思无虑状态,而我们的“剧本”和心理暗示也已经改变为新的内容“我会长寿”了。“短命和长寿没有区别,这样才可以确立短命和长寿的命运”,道理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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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积德时不期望报答而能够做到安心等待会有最好的效果。这也是类似的道理,如果我们急于得到好的报答,我们就会不自觉地对别人进行心理控制,而这反而会破坏我们行为的积极方面——我们帮助别人而心中不期望别人报答,这是一种纯粹的利他行为;利他行为可以使我们的性格更善良。而如果我们期望报答,这就不是纯粹利他行为,而且我们也许会采用某种方式暗示别人,让别人报答自己;这样的做人方式会使我们的性格更加虚伪、功利、自我中心。心理学空间,['V6nL$]/kE(p

%by^nocC$[f0运用念咒的手段,而目标是让意识达到无思无虑,这是亚洲传统中非常有特色的方法。心理学空间m$_6a~-MW

F t,x7L5s\ H9q06.袁了凡的行动和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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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b sy6zh:Ru*J0袁了凡的行动是,在行为层面做善事并做记录,在意识层面“时时警觉”等,效果是他的性格大大改善,而命运也越来越好。心理学空间bk ?;k"z

mfT.z7s\ x:d!e0袁了凡还总结了自己的经验,提出了改变自己性格缺点的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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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uu.o0CKPG0“第一步,是要发羞耻心。想象古代的圣贤。他们是人我也是人。为什么人家是百世的师表,而我却没有出息……世界上值得羞耻的事情,莫过于此。心理学空间A%M3`*K%{-zoB,Di

4G6zT/P)p0第二,要发畏惧心。天地在上,鬼神是难以欺骗的。我的过错虽然很隐蔽,但是骗不了天地鬼神,他们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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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h,j"mJ2e?wm`0第三,要发勇猛心。人们不改过,大多是因为因循苟且和退缩。我们应当发奋振作,不要迟疑、不要等待。对待小的过失要像肉里的刺一样,赶快剔掉。大的过错就像毒蛇咬着指头,赶快要砍掉,不要耽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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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三个心,有错误就能改。过错就像春天的冰被太阳一照,就会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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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发心”,都是对自己的动机进行激发的很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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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指出坚持的重要性:“在明处需要好朋友提醒,在暗处需要鬼神证明。一心忏悔,昼夜不松懈。一星期不见效就二星期,一个月不见效就二个三个月。最终必会见效。”心理学空间4N[,tKI }$j

~i:_$RUL N0对性格改善后,会有什么表现他也有一些总结。心理学空间LD2x9EKe#Xr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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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觉得心旷神怡,有的人觉得有了智慧,有的人觉得对繁杂的事情很容易解决。有的人遇到仇人,仇人对自己好了。有的人梦见吐出了脏东西。有的人梦见以往的圣贤来引导自己。有的人梦见在天空飞翔。有的人梦见幢幡宝盖。各种各样的好事情。都是过错消除的象征。”心理学空间3t5H!| nOD*k}g

gfV$B1H/o,]WX|m0“过失太多的人在改了一段时间的过之后,也会有效果。但是表现出来的是,心神发昏、记忆力差、无缘无故的烦恼。有的见了君子就感到很惭愧,有的不喜欢听正确的言论,有时候帮助别人反落埋怨,有的做噩梦,甚至有的会有心理障碍。这都是表明以往的过错太多太严重了。发现这个现象,更要奋发图强。弃旧图新。千万不要放弃,误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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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5C%O+F8f(V'V0三、 袁了凡提出的改过层面和心理咨询方法的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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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S-?2qz)d0Np S0袁了凡提出:“要改过有不同的层面。有的是从事上改,有的是从理上改,有的是从心上改。工夫不一样,效果也不一样。”心理学空间UZna+z!}R

BO l:T p&N FzyI01.表层是从事上改心理学空间6g{(ISO4U

f*W,u5B BU8n0袁了凡的例子是:“比如,以前我杀生,如今我戒了不杀。以前发火,现在我不发火了。这是从事上改。这个方法是外在的强制,非常困难。而且病根除不了,东边压下去西面又冒出来。这不是彻底的解决方法。”心理学空间4_5~g'cU

'e JP6nQ h%GX3y0我认为这个方法和行为疗法有异曲同工之处,所谓在事上改就是改变行为。这固然有效果,但是正如心理动力学对行为疗法的批评一样,这样做有可能解决不了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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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层是从理上改心理学空间*|U"BCy_5v

WZ2fw9X0袁了凡的例子是:“善于改过的人,在戒这件事情之前,先有想明白道理。比如……我以前好发火。就想‘别人有不足的地方,其实他很可怜。是他做错了事情,我何必生气?没有什么可以生气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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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9?Lb-fD J0再想天下的真豪杰不会自以为是,也不会总批评别人。事情不如意,都是因为自己的品德不够好,不能感化对方。我要想想我自己这方面的问题。这样,别人诽谤诋毁自己,都是我磨练自己的机会。我要把这当作考验高兴地接受,有什么值得发火的呢?心理学空间]5{%jVm;b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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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听到别人说我坏话不生气。就算他的坏话像火光冲天,也不过是烧空气,烧到最后也会自行消灭。”心理学空间4d!}3L3F+r

'~v8Sk/c:o0他调节自己的愤怒情绪,是靠改变对事件的看法。把事件看做是“别人令我生气”,就会愤怒;把同一个事件看作“这是我磨练自己的机会”,就不会愤怒。我们可以看出,这个方法和“合理情绪疗法”、“认知疗法”很相似。心理学空间 G|Y4@u$e!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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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层是从心地上去改心理学空间*i Ok!Hw]N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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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了凡的解释是:“不用把好色、贪图名声、爱财、易怒等种种过错一一去找出来。只要一心做善良的人,好的念头在,邪念自然就不会污染你。正如太阳一出,鬼怪自然没有了。这是最纯正的精华,是真传。心理学空间6} AJYi"W/Y

,S TREcP_:hl%j0过错是心造的,也要用心来改。如同砍一棵毒树,可以直接砍它的根,不需要一个枝一个枝的砍;一个叶一个叶的摘。……心一动,马上就觉察,一觉察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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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实际上有两个具体方法:一是保持好的念头,让邪念没有机会占据心灵。二是随时觉察自己的心念,避免无意识中做错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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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和格式塔疗法中对“觉察”作用的态度类似,而心理动力学各流派也都隐含有“自我觉察会带来心理健康”的思想。前者则在现代心理咨询中找不到对应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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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u`-jw-g0~o;p04.各层次的咨询之间的关系心理学空间 Jg:M3o e _ Y

!il@!} i5t%A0袁了凡说:“做不到这样(从心地上改),就用道理来消除。用道理消除不了,就在各个事情上禁止。在深层次做得好的人,如果在浅层次的工夫也做,这是很好的。在浅层上执着,不能了解深层次的,这就是太笨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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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rl!g{g0不同层次间的心理咨询的关系,他的说法我个人完全认同。而且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有浅无深作用小,有深加浅则连浅也有大作用”。如我个人认为行为疗法是比较浅的方法,但是我认为如果和某种深的疗法结合,行为疗法则是一种非常有作用的方法。没有领悟的行为矫正效果不彻底,而在有领悟的情况下如果做行为矫正,那对于巩固领悟、对于把领悟融化到习惯中非常有意义。两种疗法结合后,我相信效果将远大于这两种方法的效果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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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作为佛教倾向的书籍,《了凡四训》中有些内容(如转世的信仰等)和现代科学不相容。但是其中有很多可供心理咨询借鉴的内容。

o+J8ZX;ZF+AX!FU O0

xKI,k*e)d4J/R1x0参考文献:

G+^4\2LpgF5X0

,LO^)h@2bbo ~9y0袁了凡著,《了凡四训》,寺院内部印刷品

$iMV3tV&?5@C0

"Y+[+P:G$pW"dK7f)_0R.G.Miltenberger著,胡佩诚等译,《行为矫正的原理与方法》,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00年6月

x4Q'fxM%s;V:_M B0

bB#L*J:c%Bv0Richard S.Sharf著,胡佩诚等译,《心理治疗与咨询的理论及案例》,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00年10月心理学空间P3A4dP'L _ C

心理学空间s`,o H |^aCz L

强者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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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创造有价值的心理意象 朱建军
《朱建军》
朱建军:神仙?妖怪?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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