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介【從躺椅上跳起:幻想與情緒結構】續篇
作者: J. Lear / 2966次阅读 时间: 2012年1月07日
标签: 能力 生化 填充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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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 CrRZ$o02002.10月精神醫學會通訊專欄心理学空间0kp m!Qrh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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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 Lear借著佛洛伊德的案例「鼠人」,來論述他對於「投射型認同」概念的不足處的補充。如前文(1)的簡短回顧,投射型認同的概念仍頗爭議,卻又是當代精神分析裡頗常見的術語。它所以受爭議,是否也反映著,整體而言,我們對於這個概念的理解,仍頗有侷限;或者我們感受到需要更一步的細節,以增加該術語對於事件的解釋能力與解釋範疇,因而需要更細膩的觀察與論述,來豐富投射型認同的概念。心理学空间 {W!k/~Z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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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Lear所問,投射型認同本身如何運作?這個命題需要再以其它觀察與術語來填充,以強化及細膩化其運作的機制流程,但其目的,並非僅提供一個簡化式的解釋。讓我再進一步確立Lear的命題,他強調,並非依循神經生化觀點來探索,而是由心理機制探索投射型認同,了解它是由何種型式的心智活動所建構而成?它是如何發揮有效性?也就是,它如何做到它想要做到的?對治療流程而言,我們關切的是,個案「經驗」與「表達」(2)他的情緒生活的能力。心理学空间6Lw}2P1Ob4MC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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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r回到佛洛伊德所建構的場景,「鼠人」在治療過程裡的某個片段,做為反思及向前走的出發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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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夢中、醒時的幻想、與聯想裡,有些事已經達到了臨界點,他開始(言語上)(3)激烈地酷待我及我的家人,雖然,在有意的行動上,他對我仍保有最大的敬意,但當他努力重覆地侮辱我時,他彷彿是處於絕望之中的男人,他常問:『像你這麼紳士般的人,怎會讓一個如我這般低下毫無價值的人,以這種方式來酷待你呢?你應該趕我走,那是我應得的下場。』當他如是說時,他會從躺椅上起身,在診療室裡踱步,他曾解釋,這種場面是出於某種精細的情感因素。他表示,當他如此舒服地躺著時,他無法讓自己說出那些恐怖的事件。不久,他又找到另一個令人信服的解釋。他表示,因為害怕我會打他,因此使自己避免與我太親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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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r先對此案例片段的再度被論述,提出一些方法學的侷限,如:此個案並非他自己的案例,只能從佛洛伊德的記錄來檢測一些假設。Lear接著舉出三個常被提及的說法,一是,在意識上,鼠人並不害怕佛洛伊德;二是,在潛意識裡,鼠人並不害怕佛洛伊德;三是,鼠人的確害怕佛洛伊德。Lear以其哲學訓練背景的思辯方式,分段論述這三個假設,認為這三個假設皆有其真實的可能性。以下僅採擷一些結論。第一個假設,關於個案詮釋自己行為時的說法,何以引洛伊德會在文本裡記錄,覺得鼠人後來的說明,是「更令人信服」的解釋呢?這是臨床上尚不易理解之處,或者僅是顯露佛洛伊德被說服,但個案在意識上,可能並不相信佛洛伊德真的會打他,而個案顯露害怕的反應,可能意味著,個案的害怕確有其感,但其來源可能另有其它潛意識的緣由。心理学空间"w+pXg2C6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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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假設,Lear結論表示,鼠人與佛洛伊德似乎依循如下的幾個現象,而假設鼠人在潛意識裡會害怕他,這些現象包括:一是,鼠人的舉動看起來很害怕狀;二是,意識上並不認為佛洛伊德是個威脅;三是,基於假設,必須相信潛意識的存在。Lear則意圖說明,若因此而一切皆歸於潛意識,這也是一個潛在危險,而讓我們失去了某些深入探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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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假設,Lear認為除了佛洛伊德在「性學三論」、「夢的解析」、與「歇斯底里研究」裡所論述的生之本能,與在「超越愉悅原則」裡描繪的死亡本能(5)之外,他建議放棄以下的假設,以為生之本能之外,另有一個「超越」的隱形原則等待我們去發現。我假設,Lear的意圖本身,可能反映著,一些精神分析師對於死亡本能或本能理論的疑問,而意圖使用其它術語做為新的觀察點,來描述佛洛伊德所觀察的現象,提供另種解釋方式;然而,因為「本能」概念之不易掌握,而另以其它術語取代之,即較能有效且有力地解釋臨床現象嗎,仍需要再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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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再假設另有某個「超越」原則隱身在後時,我們將如何解釋某些臨床現象。對於以愉悅原則來運作的心智活動,他提出了「脫離正軌(swerve)」(6)的概念,一如我們借著光線的脫離正軌來檢測黑洞的存在,我們借著意識的理性、身體的表達、行動、與夢,來檢測潛意識的流程。另對於「超越愉悅原則」裡的核心概念—死亡本能,Lear覺得無法只應用脫離正軌的概念來了解,因此,他又提出了「擊潰(break)」的概念(7),來代表心智活動裡具有破壞力的類型,例如,他認為創傷官能症個案的夢,即是「擊潰」機制運作的例子,因為那些夢並非真正的夢,也就是說,那些夢並非是一般滿足期待的顯現,而是對於滿足期待的能力之破壞。因此,依照Lear的論點,創傷官能症者的心靈裡日常的運作脫離正軌機制的能力被重覆地破壞,而使得心靈沈滯於重覆的破壞裡。心理学空间-O U$N4z{;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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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9`F0k"ec3[3|0本文不多做介紹Lear對於「擊潰」概念的三種特徵,雖然他認為若能探索那些特徵與命名,「我認為在未來的研究裡,那些概念將會是頗有收獲的領域。」(頁588)。至於是否如他所言,他所提出的概念,足以取代佛洛伊德原本所提出的,生之本能與死亡本能的概念與意圖,則仍需要後續的觀察。雖然我較傾向認為本能理論仍待豐富,而不認為問題在於能否被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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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5`7d.Ifh}/h0我僅舉Lear對於鼠人案例的部分說明,來進一步澄清他所提出的「脫離正軌」與「擊潰」的概念。他認為,隨著個案對佛洛伊德的轉移關係(transference)以類似脫離正軌的機制開展,鼠人的焦慮亦隨之昇高,這種焦慮可能超過鼠人能夠負擔的程度,因而借著從躺椅上跳起,引發擊潰的機制。面對這種突然且令人驚訝的時刻,佛洛伊德從轉移關係的角度來說明這種時刻。嚴格而言,這並非是錯誤的解釋,但Lear認為有趣的是,其實,轉移關係一直持續發展著,但卻在轉移關係的發展受到破壞時,佛洛伊德才看到轉移關係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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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Tt/bT+ry%b0不論是否同意Lear的這些觀點,但接下來的某些觀察與解釋則頗值得參考。他認為,鼠人從躺椅上跳起來,看起來顯得很害怕,但這種行為反應,可能用來破壞及抑制他自己發展出更成熟的「經驗」與「表達」害怕的能力,雖然表面上看來,個案在陳述自己的害怕,彷彿是一種更深入地陳述自己,而常被解讀為個案在經驗及表達害怕。若依循這個方向來思考,意味著,情緒可能被用來破壞自己,以避免發展出表達害怕的能力。Lear由此再進一步論述及回應他自己提出的命題,關於投射型認同的運作機制。他認為精神分析師面臨的風險,是無意中拒絕思考前述的可能性,「這是我們何以需要,某些更特定化的精神分析概念的緣由,如:幻想與投射型認同,以清楚描寫事件的心理學意含的複雜度,這種複雜度遠超過我們一般常用的情緒語彙。對我而言,鼠人的(情緒與行動)(8)爆發,即是投射型認同的展現」(頁589)。心理学空间F@Pg4y}_ H5v|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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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進一步提出看法,以說明投射型認同的內在機制。當鼠人處於轉移關係裡,他的焦慮裡隱含著,由內化的父親所建構而成的內在處罰者,在幻想裡,充當著嚴格的超我角色,而個案可能將內在超我,投射至佛洛伊德,因此,當鼠人從躺椅上跳起來時,對佛洛伊德表達他的害怕時,他可能是在奉承他自己的超我,而不是在表達自己內在的真正害怕。然而,當我們光只說,這個過程涉及了投射型認同的過程,這種說法對於前述現象似乎顯得頗具神奇性,那麼,我們就感到滿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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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x!WsH ?)o0Lear由此應用他所提出的「脫離正軌」與「擊潰」的概念,意圖深化投射型認同的概念。但我在此僅提出簡要結論。他認為,當我們在個案的聯想、夢、與事件的詮釋裡聆聽「脫離正軌」的機制時,我們能夠聽見個案闡述他的核心幻想,可由此而聽出到底是什麼個案的「可能結構(structure of possibilities)」(9)。但是在「擊潰」機制展現它的力量的當刻,這種「可能結構」即被破壞。然而,這兩個術語概念的加入,一時之間,似乎仍不覺得有何重大進展,因此,仍需再填補其間的機制細節。心理学空间 |H)i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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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短文無法多述及,在這種假設下,所涉及的相關技術,但在最後僅以Lear的一段話做為本文的結尾: 「鼠人似乎以典型方式而行為:他引介擊潰機制做為一種原始的防衛,然後,嘗試以類似脫離正軌的機制來掩飾那些感受。在從躺椅跳起後,他開始尋找背後隱藏的情緒,嘗試讓佛洛伊德投入去尋找發現某些詮釋,而那些詮釋將合理化了他的行為,甚至借著聯想他的起身行為,來娛樂(humouring)佛洛伊德。由此我們可以看到,在擊潰機制啟動後,脫離正軌的機制嘗試恢復日常的心智功能。」(頁5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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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02.09.月台灣精神醫學會專欄,「評介【從躺椅上跳起:幻想與情緒結構By J. Lear】之一」,21卷,頁210-213。心理学空间&E(D%VKg/I
(2) 以引號強調,是我所加上的。心理学空间4k0m rWa,Q
(3) 此句是我所加入。心理学空间[:jNV ^j*P@
(4) Freud, S. Notes upon a Case of Obsessional Neurosis, S.E.10, p.209, 1909, Hogarth 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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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這只是暫時的譯法。Lear應用此術語時,意味著某種與一般角度了解事情時有所不同的方式。請勿誤解為所謂判逆之意。心理学空间 ?3n)u rS;ZH\Y6UG
(7) 這個中譯詞只是暫時的譯法。Lear在文中未特別說明break與破壞之間的差異,因此我暫譯為擊潰。心理学空间8kQA(f2l[
(8) 這些字是我所加入。根據Lear的看法,這意味著能夠讓自己經驗各種新的可能性,而這些新的可能經驗,即是生命新型式的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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