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体是一个转化过程(VII)
时间:2019年07月24日|123次浏览

自体是一个转化过程(VII)

作者:Shmuel Gerzi ,M.A.

翻译:邹柳

本文发表于精神分析自体心理学国际协会(IAPSP)2016年会刊

(……接上文)


科胡特的许多文章中也都强调了情感。比如在他与Wolf合著的一篇文章中就谈到了情感的缺失、负担过重和过剩。而在另一篇文章中他介绍了愤怒在羞耻感中扮演的特殊的角色(Kohut, 1972 Kohut, H. (1972), Thoughts on narcissism and narcissistic rage. In: The Search for the Self, Vol. 2, ed. P. Orenstein. New York, International Universities Press, 1978, pp. 615–658. [Google Scholar])。
 

情感本身是恒动的。Stein在她那本独特的有关情感精神分析的著作中说,情感既是信号,也是自体想要实现的目标和愿望——自体心理学术语中的理想(1991 Stein, R. (1991), Psychoanalytic Theories of Affect. New York: Praegar. [Google Scholar])。因此,它们并不遵循简单的线性序列。情感是个体内在状态的参考点,是他在追寻理想的路上辨明位置的参照点,是他在超越自身融入他人时的标的点。

 
我认为,我们试图通过移动来靠近的自我是不能被结构化的,但可以用超越其本身的视角来看待。我们试图通过各种方式融入这一不可思议的流动,而这些方式都有一个共同的情感的声音——自我的声音。

 
流动的共时性

 
听着Jordan在我们之间的情境中被唤起的情感,我开始感受到他和我在一起时以及和妻子在一起时的孤独,这和他与生俱来的极度孤独产生了共鸣。当自体客体与孤独的自体的主体性同步流动时,这种孤独就会以一种流动的形式出现,从而将深不可测的孤独转化为可以融入的孤独,这是一种贴近感受的体验,可以缓解孤独。于是我说:

 
我不愿意对你说一些自我的东西是因为我怕它没法和你的感受相呼应。我担心你会绝望而离开。我需要你让我和你在一起,所以给我些信心,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克服面临的困难。

 
Jordan沉默了几秒钟,沉思着,然后说:

 
我不确定你是在告诉我你自己的感受,还是在用你的话来表达我想说的。不管怎么样这很像我说的。这正是我对我妻子的感觉。我不敢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因为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她可能会觉得它们很奇怪,很陌生。我一直在担心她会和我说不想再和我一起生活了。我不敢告诉她我有多需要她,不敢告诉她我多么希望无论我们的生活再怎么艰难她也不会离开我。我真希望我有勇气像你刚才告诉我这样告诉她。


我们能把这理解成是一种孪生的表达吗?或者也许是投射性认同,或是分享自体-主体经验,或许是一个独立主体的自我暴露?也许这是我对Jordan在我身上寻求一种自体客体体验而非客体体验的情感的回应,通过我的回应他可以构建他的自我,就像新生儿寻找母亲的脸来塑造自己的脸一样?

 
我相信分析师的回应打破了病人与分析师和他妻子之间的关系的僵局。由于两个人在相遇的时候有了深刻的情感的会心emotional encounter——分析师和病人之间,病人和他的妻子之间——僵局被打破了,流动重新开始了。

 
Jordan对待自己的需要就仿佛它们不是自己的一部分。分析师首先和自己的需要做联结,再融入病人的需要,借此将病人和他拒绝承认的需要联结起来。此外,分析师把这些需要说了出来,这就让它们既有他的自我也有病人的自我。病人可以跟随分析师的脚步和自己的需要联结起来。

 
这种双向的情感的会心可以被看作是一种流动,可以让病人准备好去识别他人独立的主体性——他妻子的或者分析师的。从将客体看作是移情的集合,到把客体看作是一个有其自身主体性的独立实体,这一转变是非常重要的一步。通过破坏对他人的幻想,自体成为一个现实的、独立存在的、超越了内化和投射系统的自体。我们也可以认为客体并没有在幻想中被破坏,只是成为了潜在的,但仍然会在移动过程中与其他部分同时存在,即使分析师打算在流动的连续体上开始另一个过程时也是如此。

 
延续这一思路,我们可以考虑这样一种可能性,即自体对他人独立性的识别可能是相互的。毕竟,刚刚被识别为主体的客体可以利用这个认知,将自己抓住他人——那个识别了他的人——看作是一个独立的核心的体验,一种主体体验。这种主体间的接触是一个揭示、破坏和识别的交互过程。

 
不同方法的共存

 
本文试图探讨了两个有交叉的主题:自体的现象学和自体心理学的论述。流动的河流的隐喻是连接这二者的桥梁。在现象学维度上,河流这一隐喻将自体解释为一个过程,有助于克服治疗中的僵局,促进流动的重新发生。从自体心理学论述的维度来看,河流的隐喻形容了自体心理学这条河流,水流因为不同来源的汇入——来自精神分析的(一人自体心理学或者多人的)以及精神分析之外的(如佛教或量子理论)——而持续变化、不断高涨。所有这些都汇入自体心理学的主流,与之融合,形成一条内容、形式和色彩更加丰富的河流。

 
每一个流派都可以用自己的术语来解释流动的恢复,这些可能的解释并不是相互排斥的。科胡特也将量子理论纳入了自己的理论之中。Zohar提出,绝大多数的电子和其它亚原子粒子既不是完全的波,也不是绝对的粒子,而是被称为“波包”wave packets的混合粒子(Zohar, 1990 Zohar, D. (1990), The Quantum Self. New York: William Morrow. [Google Scholar], p. 37)。我们可以测量一束光的波或粒子的性质,但无法精确测量二象性。对于任何给定的波包,我们所希望了解的只是它的位置和动量的模糊读数。也是因为如此,我们也不可能完全了解任何人。我们只是看到朦胧的影子,只是各种可能性,且并不互相排斥。电子可以既是波又是粒子,所以两种测量方法都很重要。根据互补原则,任何事物都可以用两种相互矛盾的描述来解释。事实上,正是这些相互矛盾的描述又相互补充,呈现出一幅更加完整的画面。
 

我相信这一趋势也可以应用于精神分析及其所服务的病人。有关自体的流动,在通过不同视角观察同一过程的许多治疗方法中都可以观察到,而这些方式并不是彼此排斥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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