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伯萊神話:生命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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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理空间

    2018-04-09 10:14

    希伯萊神話:生命樹

    在伊斯蘭帝國的猶太人情況,只要當地沒有反閃族的迫害行動就非常快樂,他們不需要這種德國猶太人的虔信教派。不過,他們為了回應穆斯林發展,也發展出一種新型的猶太教。正如猶太哲學家試圖以哲學解釋《聖經》的神,其他的猶太人則試圖賦予他們的神神秘主義和象徵的詮釋。最初這些神秘家只有極少數。他們的宗教是秘密的訓練法,由師父密傳給弟子;他們稱它為「卡巴拉密教」(Kabbalah)或「繼承的傳統」。但是,最後卡巴拉的神會以哲學家的神從未做到的方式吸引大多數人,並深深影響猶太教徒的想像力。

    哲學有將神變成疏遠的抽象之虞,但神秘家的神卻能夠觸及比理性埋藏更深的恐懼與焦慮。「王座神秘家」以外在象徵凝視神的榮光為滿足,而卡巴拉神秘家則試圖要貫穿神與人類意識的內在生活。卡巴拉神秘家並不對神的本質,以及他與世界關係的形上問題作理性的臆測,而是轉向想像力。

    和素菲派一樣,卡巴拉神秘家利用諾智派與新柏拉圖主義,區別神的本質和我們在啟示與創世中見到的神。神本身基本上是不可知的,無法想像的,也不具位格性的。他們稱隱藏的神為「恩索夫」(EnSof),字面的意思是「沒有終點」。我們對卡巴拉的隱藏之神一無所知,因為甚至在《聖經》和猶太《大法典》中也沒有提到他。一位十三世紀的匿名作家寫道:「恩索夫」能夠成為對人類啟示的主題。和耶和華不同的是,「恩索夫」是沒有文獻記載的名字;「他」不是一個人。事實上對「神性」(Godhead)比較正確的稱呼應為「它」。這是與《聖經》和猶太《大法典》中高度人格化的神徹底分離出來。

    卡巴拉神秘家發展出他們自己的神話,以幫助他們探索一個宗教意識的新領域。為了解釋「恩索夫」與耶和華之間的關係,而不對諾智派把他倆看成不同存有的異端邪說讓步,卡巴拉神秘家發展出一種象徵的讀經法。和素菲神秘家一樣,他們想像一位隱藏之神使自己為人類知曉的過程。「恩索夫」以不可知神性深處散發出的十層神聖真實(sefiroth,字面意思是計算),把自己顯現給猶太神秘家。每一層代表「恩索夫」逐漸展開啟示的一個階段,而有自己象徵的名字,但是這些神聖領域的每一層,在某個特定標題下,都包含神的全部奧秘。卡巴拉神秘家對《聖經》中每個字的解釋,都指涉到這十層神聖真實的某一層;每一章節所描述的事件或現象,都在神本身的內在生命中,有其相對應的部分。

    伊本?阿拉比見到神慈悲的嘆息,神藉此以創造世界的神諭把他自己顯現給人類。同樣的,卡巴拉的十層神聖真實,既是神賦予他自己的名字,同時也是他創造世界的工具。這十個名字一起形成他偉大但不為人知的聖名。它們代表「恩索夫」從他那孤獨不可接近的地方,下降到塵世來的階段。他們通常以下列的順序排出:

    1.「至高無上的皇冠」(KetherElyon)
    2.「智慧」(Hokhmah)
    3.「知性」(Binah)
    4.「愛」或「仁慈」(Hesed)
    5.「力量」(Din,通常表現在果決的判斷上)
    6.「同情」(Rakhamim)有時稱為「美」(Tifereth)
    7.「持久的耐力」(Netsakh)
    8.「莊嚴」(Hod)
    9.「根基」(Yesod)
    10.「王國」(Malkuth);也稱作「榭基那」(Shekinah)

    有時十層神聖真實會以樹狀圖案表示(見上圖),上下顛倒把它的根長在「恩索夫」不可思議的深度中,而頂端則在「榭基那」這個世界中。樹狀有機的意象表示這個卡巴拉密教象徵的一體性。「恩索夫」是流通樹枝和賦予生命力的樹液,把它們統合在神秘而複雜的真實中。雖然「恩索夫」與其名字的的世界有區別,但是這兩者就像煤炭與火焰一樣是一體的。十層神聖真實代表的是,那照亮仍然無法貫穿之黑暗的「恩索夫」光明世界。它是以另一種方式指出,我們對「神」的概念不可能完全表達它指涉的真實。

    然而,十層神聖真實的世界不是神性與我們這個世界間另一個「客觀存在」的真實。他們不是天與地的階梯,而是感官世界之下的境界。因為神是一切的一切,所以十層神聖真實就在存在的每件事物上呈現與作用。它們同時也代表神秘家下降自心,上求神過程中經歷的人類意識階段。神與人在這裡又再一次被描述成不可分離。

    某些卡巴拉神秘家把十層神聖真實視為神原本設計之原始人類的手足。這就是《聖經》中說「人是依神肖像創造」的意義;因為此地的神聖真實,與天上世界的原型真實是相對應的。樹或人的一神意象是一種反抗理性形式,以想像力對真實所做的描繪。卡巴拉神秘家對哲學家並無敵意,他們有許多人十分尊敬沙迪亞和麥摩尼德斯等人物,但是他們發現象徵主義與神話比形上學更能穿透神的奧秘。

    最具影響力的卡巴拉密教文獻就是《光輝之書》(TheZohar),它大約是在1275年由西班牙萊昂的摩西(MosesofLeon)所著的。他在年輕的時候曾學習麥摩尼德斯的哲學,但卻逐漸感覺到神秘主義與卡巴拉神秘傳統的吸引力。《光輝之書》是一種神秘主義的小說,描述與其子艾里扎爾在巴勒斯坦一帶雲遊的第三紀猶太《大法典》學家塞門(SimeonbenYohai),與他弟子談論神、自然與人生的故事。該書並沒有清楚的架構,也沒有對主題或觀念作有系統的發展。這種方式對《光輝之書》的精神而言是很陌生的,因為書中的神抗拒任何精細的思想系統。和伊本?阿拉比一樣,萊昂的摩西相信,神賦予每個神秘家獨特的啟示,因此猶太律法的詮釋方式是沒有限制的;隨著卡巴拉神秘家不斷的進展,一層又一層的意義會顯現出來。

    《光輝之書》指出,十層神聖真實的神秘發散,乃是非人格化的「恩索夫」形成人格的過程。在最高的三層真實———「至高無上的皇冠」(Kether)、「智慧」(Hokhmah)、與「知性」(Binah)中,當「恩索夫」正「決定」要表達他自己時,神聖的真實稱為「他」。當「他」下降到中間的神聖真實———「愛」(Hesed)、「力量」(Din)、「美」(Tifereth)、「持久的忍耐」(Netsakh)、「莊嚴」(Majesty)、和「根基」(Foundation)時,「他」變成了「你」。最後當神出現在這個世界(Shekinah)時,「他」便稱他自己為「我」。就是在這裡神成為個人,而他的自我表述也告完成,於是人可以開始他的神秘旅程。

    一旦神秘家瞭解他最深層的自我,他便覺察到神在他心中的呈現,然後就可以上升到超越人格與自我中心的更高境界。這是回歸到我們不可想像的存有源頭,以及未造真實的隱藏世界。依據這個神秘主義的觀點,我們感官印象所造成的世界,只是神聖真實最後和最外的一層。

    和素菲派一樣,在卡巴拉密教中,創世的教義並不真的關切宇宙的物質起源。《光輝之書》把「創世紀」的解釋,看成是「恩索夫」內部危機的一種象徵表示,它迫使神性從它不可測度的內省中分裂出來,而顯現它自己。

    誠如《光輝之書》中所說:最初當國王的意志開始產生作用時,他把符號刻入神聖的光環中。一把黑色的火焰從「恩索夫」的最深層中噴出來,就像從無形中形成的霧一樣,包圍在這光環的圓圈中,非白非黑,非紅非綠,不屬於任何顏色。

    在創世紀中,神最初的創造性語句是:「讓光出現!」。在《光輝之書》對創世紀的評論中(在創世紀開場的「最初」之後,創世紀一詞皆以希伯來文中的Bereshit稱之),這個「黑色火焰」乃是十層神聖真實的第一層———神性的「至高無上皇冠」。它不具任何顏色形式,其他的卡巴拉神秘家喜歡把它稱作「無」(ayin)。人類心靈所能想像的最高神形式就是「無」,因為其他存在的事物無法與它相提並論。因此,其他層級的神聖真實都是從「無」中醞釀而生的。這是對傳統「從無創世」(thecreationexnihilo)教義的神秘主義詮釋。當光向無盡展開的領域湧現出來的同時,神性自我表述的過程也隨之繼續。

    《光輝之書》繼續說:

    但是當這個火焰開始有大小和長度時,它便產生了光芒的顏色。因為在最深處的中心有一口井,火焰就是從這裡往下方世界傾瀉,隱藏在「恩索夫」神秘的秘密中。這口井穿透環繞在它四周的永恆光環,但卻沒有完全穿透。直到它在穿透的衝擊之下,一個隱藏的神點照徹四方時,才完全被看見。超越這一點就沒有事物可以被知道或瞭解,它是「創世之初」(Bereshit);是創世的第一個字。這個點是十層神聖真實的第二層———「智慧」,包含的是所有事物的理想形式。發展成宮殿或建築的那一點,就成為第三層的「知性」。第三層最高的神聖真實,所代表的是人類理解的限制。卡巴拉神秘家說,神在「知性」的層次是以偉大的「誰?」(Mi)而存在於每個問題的開端。但是這個問題不可能有答案。儘管「恩索夫」逐漸使自己適應人類的限制,我們無法知道他是「誰」」;我們上升得越高,他越被遮掩在黑暗與神秘中。

    以下七層的神聖真實據說與創世紀中創世的七天過程相對應。在《聖經》時代耶和華最後終於戰勝迦南地的古代諸女神,以及她們的色情崇拜。但是當卡巴拉神秘家試圖要表達神的神秘性時,古老的神話又重新出現,儘管是以不同裝扮的形式進行。

    《光輝之書》把「知性」層級的神聖真實,描述為「神的母親」,她的子宮被「黑色的火焰」貫穿而誕生了七個較低的神聖真實。第九層的「根基」引發了是否為陽具的臆測;它被描繪成是神聖生命以神秘的生殖行為注入宇宙的管道。但是在第十層神聖真實的「榭基那」中古代創世與諸神譜系的性象徵主義,才明顯的呈現在猶太《大法典》中,「榭基那」變成神的女性面。

    卡巴拉密教最早文獻之一的《智慧書》(Bahir,約在1200年)把「榭基那」當成是諾智派的人物蘇菲亞,她位於神聖發散層級的最後一層,從神聖世界墮落下來,在世界遊蕩、迷失而與神性疏離。《光輝之書》把這個「榭基那的流放」和創世紀中敘述的亞當的墮落聯結在一起。它說亞當是在生命之樹的「中間層級」,而在知識之樹的底層「榭基那」。他並沒有一起崇拜中間的七個層級,反而選擇單獨尊崇「榭基那」,把生命從知識中分離,破壞了十層神聖真實的一體性。神聖的生命不再能夠不受阻礙的流入世界中;世界因此從它神聖的源頭孤立出來。但是借著遵守猶太律法,以色列社群可以治癒「榭基那」流放的創傷,也可以使世界與神性重新結合。

    不奇怪的是,許多嚴謹的《大法典》學者認為這是個令人厭惡的觀念,但是與古代女神遠離神聖世界遊蕩的神話相呼應的「榭基那」流放,卻成為卡巴拉密教最受歡迎的部分。女性的「榭基那」帶給神概念一點性別的平衡,因為神的概念過度傾向強調陽剛的一面,所以這個平衡明顯的滿足了一個重要的宗教需求。

    神的流放這個概念,也訴求於造成許多人類焦慮原因的分離感。《光輝之書》不斷把邪惡定義成分離的事物,或是進入一種不適合的關係。倫理一神教的問題之一,就在於它的孤立邪惡。因為我們不能接受神有邪惡的觀念,所以我們就可能有無法忍受邪惡在我們身上的危險。於是它可能被推開,變成怪獸和非人性化。西方基督教世界恐怖的撒旦意象,就是這種扭曲的投射。

    《光輝之書》在神身上發現了邪惡的根;也就是在第五層的「果決判斷」中。「果決判斷」被描繪成神的左手,而「仁慈」則是他的右手。只要「果決判斷」與神聖的「仁慈」和諧運作,就是正面而有效益的。但是如果它破裂而與其他層級的神聖真實分開,那麼就變成邪惡而具有破壞性。《光輝之書》並未告訴我們這個分離是如何發生的。

    在下一章我們會談到,後期的卡巴拉神秘家反思邪惡問題,他們認為邪惡是神在自我顯示的最初階段,所發生的一種原初「意外」結果。如果我們以字面的意義理解,那麼卡巴拉密教不具意義,但是它的神話證明能在心理上令人滿足。當十五世紀災難與悲劇吞噬西班牙的猶太人時,就是卡巴拉密教的神幫助他們體悟到苦難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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