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en Siegel:科胡特如何共情到了我
时间:2018年01月26日|1104次浏览|1次赞

【文字稿】 听Allen Siegel 讲述:科胡特如何共情到了我

首先我要跟大家说,我非常的开心。因为SPEP计划邀请我来跟大家分享这个课程,是关于共情的。很高兴今天晚上可以跟大家分享“共情”这个话题。那之后,还可以跟大家讲自体心理学的课程。

我要欢迎大家来到我的家,就是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也是我的办公室,我的家就在芝加哥。在这里,我已经住了40多年。也就是在这个房间里我做了很多的治疗。可以说在这里的心理治疗已经有上千小时了。

我要对今天所有的听众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因为我知道,你们的新年即将要到了。所以,祝大家狗年旺旺~!

首先我要讲的是,主办方选择了”共情”这个话题做为谈话的开始,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我将要和大家分享我和科胡特进行的心理治疗,以及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如何体验到了共情。

但在这个分享之前,我想要讲一点关于理论的部分。因为在我们分享之前,我想让大家有一定的理论基础。

在之前,我从来没有跟学生有过这样的体验。就是说,在看不到学生情况下我要去跟大家去互动。所以今天对于我来说有些困难。

但这是一个新的体验,所以我想让这个体验跟大家有尽可能多的互动。接下来我想要给大家推荐两篇科胡特的文章,这两篇文章都是关于共情的。其中一篇是关于内省式的共情;另外一篇是科胡特写的最后一篇论文,同样也是关于共情的。这篇论文其实是他在参加一次年度会议时跟听众分享的。当时,距他离开人世间只有3天。

我想要了解一下大家有没有读过科胡特发表于1959年的《内省、共情、与精神分析》这篇论文。如果你读过就按“1”;如果没读过按就“2”。

我这样一个调查并不是想让大家难堪,也不是要责备大家。而是想要知道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有一定基础的。

科胡特认为这篇论文非常重要。他认为在这篇论文里,精神分析的视角被完全的反转,要用一个全新的思路去看待精神分析。这篇论文其实非常的难,很难读懂也很难理解。

我想要跟大家分享一下我第一次读这篇论文时的感受。当时是一位老师让我读的。那他是谁呢?他是科胡特的一名追随者和支持者。当时我是精神科的住院医师,我非常的年轻,才27岁。我当时根本就不懂精神分析,不懂精神分析的语言,更不懂精神分析的理论。当时我们班上一共有7个人,所有人都和我一样不懂什么是精神分析。

这篇文章非常难理解,所以我知道,如果你们将来读的时候也会和我一样有同样的感受。

其实,我自己在跟这么一位如此有名的大师打交道时,其实会有一种没有被共情到的体验。因为他觉得,这篇文章你必须要懂。但其实它又是如此让人难以读懂。

这让我们所有人都觉得难堪,因为我们班上没有一个人能够读懂这篇论文。他作为一名老师,他的责任其实就是要用一种学生能够明白的方式去呈现这篇论文。

我是想通过这个例子,证明其实他是在跟学生有一种非共情的不尊重。所以他让我们很尴尬,因为他呈现出来的是超越我们能力的东西,这让我们觉得自己非常蠢。

所以我自己现在就努力的去做到共情。我想要理解你们现在的知识水平,也同时让你们知道这篇文章的难度。所以我的责任要帮助你们明白,不懂这篇文章其实没有关系。之后在后期的课程中我会帮助大家去理解。

所谓的科学其实是在不断的学习、不断的探索。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它可以分为两个维度。一个是外在的世界,也就是我们之外的世界;而另外一个世界,就是我们内心的世界。

精神分析其实就是这样一门科学。它研究的、探索的是我们的内心世界。

科胡特认为,精神分析是一门研究内心的科学。他关注的是我们内心世界的情感体验。

要探索外在的世界,我们依靠的是我们的感知觉、声音、触觉、味觉,或通过一些工具,如显微镜或者望远镜… 通过这些工具来帮助我们去收集外在世界的数据。

我们用什么工具去探索一个领域往往就定义了这个领域是什么。比如说我们在微生物学中用的是显微镜。所以,显微镜就是微生物学家用来探索这一领域的工具。

因此,我们用什么工具去探索这个领域就定义了这是个什么领域。

而一个天文学家,会用望远镜来帮助他延展他的视野去看到宇宙当中的星星。那望远镜这样一个工具就定义了天文学家的领域。

同样我们可以问一个问题:那就是在探索和研究内在世界的时候,我们有什么工具可以帮助到我们呢?

科胡特的回答是“内省”。也就是向内去看我们自己。“内省”以及“共情”就是我们可以用来探索内心世界的工具。

科胡特认为,“内省”和“共情”两者是密不可分的。当我们去和一个人进行工作的时候,如果我们能够去感同身受,就像把自己的脚放在对方的鞋子里,我们就能够体验到对方的感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所以,我们自己内心的这些感受就是一种数据,它帮助我们去了解对方的感受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科胡特会认为,“共情”不是简简单单的一种理解他人的方式,或者是帮助他人感觉到更好的一种方式。

首先,“共情”其实是一种数据收集的方法、一种方式。数据就是对方的感受加另外一个工具,这个工具就是我们自己。当我们自己里面的感受体验到对方感受的时候,我们其实可以知道对方的感受大概是什么样子。

这其实会让我自己想起来我跟科胡特的第一次会面。那在十月份的时候,我做了一个访谈。当时有这样一个非常年轻的男性病人,他让我觉得非常的棘手。他会让我觉得我自己非常的蠢,这个情况非常地糟糕,以至于我当时陷入困境并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科胡特当时对我说,你其实是在回应这个病人,你对他感觉到非常沮丧,也会觉得被他拒绝。科胡特跟我说,我们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那种感觉的体验是什么样子。能够去体验到对方的感觉,但是同样重要的是不要把整个一盘的饭都吃掉。也就是说不要把对方全部的感觉都拿进来。要不然的话,对于我们来讲会太难受了。

共情非常的重要,它是我们收集数据的一种方式,科胡特之所以会如此地强调共情是因为他想要试图去定义精神分析这一个领域。他想要去界定清楚,什么数据是我们这一个领域要去收集的,什么数据是我们不需要去关注的,以及我们应该怎么样去收集这些数据。

科胡特之所以如此的强调共情,也是因为他当时要试图强调共情作为一个数据收集的重要性,以及他要表明的他跟弗洛伊德的立场是不一样的。

这件事发生在1909年,这对于一个人的职业生涯来讲,其实是具有威胁性的。科胡特他一方面会感觉得到,弗洛伊德其实给了我们一份超级大礼,他帮助我们去了解潜意识,他帮助我们去认识到移情。但是同时科胡特也意识到弗洛伊德也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

我接下来要讲的这个内容非常的重要。我知道在中国现在有不同的人来自于中国之外的地方,在中国大陆讲授精神分析的教学。大部分的这些教学,都是弗洛伊德这一派的,以他为基础的。如果你和这些学员有过接触的话,你可能会感觉得到这些学员谈论弗洛伊德的方式就像是谈论上帝一样。

但当你对科胡特有一定认识的时候,或者对其他精神分析有些认识的时候,你会发现再去跟这些人沟通时,他们是很难被说服的。

所以,一方面你要知道科胡提出来的这些理论的价值很有意义,这样的话能够去帮助你辩证的看待他们所讲的内容。同时你也要留意,有可能你的同行会因此而攻击你,觉得你没有给弗洛伊德应有的尊重。

科胡特把他自己的理论根基于他用共情所收集到的数据上。他非常感兴趣的点是在人的情感生活上。他会用这样一个词去描述,那就是“接近体验”。他对于自己的感觉以及他人的感觉非常感兴趣。他热衷于探索这样一个复杂的过程,就是人类的情感状态-人们身上的这种情感状态。

科胡特的理论都是基于他个人的体验之上。基于他对他的病人进行共情式的体验。在这样一个体验之上,这些体验是如此的鲜活、生动。

当我作为一个病人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感觉得到:“天呀,这个人真正的是懂我的。”他不是把一套的理论放在我的身上,硬是让我套进去。而是他有他自己的理解方式,他有一套他理解我的方法。这种的理解对于我来讲非常有帮助,同时对他来说也是非常有帮助的。因为正是这些的理解、这些的体验就构成了他所收集的数据。而这些数据就成为他的理论的基础。也就是后面我3月份将要讲到的自体心理学的课程,也就是自体心理学理论。

这种发展理论的方式非常不同于弗洛伊德发展的理论的方式。弗洛伊德发展他理论的方式其实是带着一种有距离的感觉的。他并没有对感觉那么的感兴趣。

在治疗当中,科胡特关注的就是感受。他非常地的贴近这种感受,好像要去把所有的感受都去读懂,非常地贴近他们。而且去看这些感受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以及什么样的效果。比如,你如何地去听、你如何地说话、你如何地问问题。它们会造成什么样的效果。科胡特是非常卷入到这些感觉当中的。

但弗洛伊德却没有那么多地卷入到这些感受当中去。那弗洛伊德跟科胡特非常的不一样。他对感觉、感受、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病人呈现出来的这种症状。所以这些的感受对他来讲没有那么多的吸引力。他关注的只是把一些证据找出来,去支持他的理论。那我接下来要跟大家讲这一点,弗洛伊德更加感兴趣的是如何发展和支持他的理论。所以,他虽然提出来潜意识、提出了移情的概念,但是他没有解决的问题就是:那潜意识是关于什么的呢?

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就转向了生物学。去达尔文那里寻求答案。所以达尔文会认为,自然选择这样一个过程。所以在他的理论里面,他会认为所有的生物运转的最终目的都是要去保存自己以及保存他自己这样一个物种。

那弗洛伊德呢,他提出来说人的潜意识。为了解答这一个“潜意识”是关于什么的,他就到了达尔文那里去寻求答案。一方面他会看到生物为了自我保护,所以他就提出来“攻击”这样一个概念。而生物为了去保存整个物种,就需要去繁衍,由此他提出“性”这一个概念。所以“攻击”和“性”就是弗洛伊德抓住的这两个观念

他认为我们的潜意识就主要关注在这两个方面。所以,这些观念其实不是来自于弗洛伊德自己的体验,也不是来自于他的病人的体验。而是来自于弗洛伊德他自己的头脑,而在他头脑当中的这一些观念又是他在达尔文那里得到的。

科胡特所提出来的共情,是我们去收集数据的一种工具。而这一个工具可以定义新精神分析这一个领域。也就是被人类的体验进行探索的这样一个领域。我们通过共情可以去尝到一点的滋味,用自己去体验到对方有这种体验的时候会有怎样的感受

所以弗洛伊德并没有真正的在精神分析里面。因为科胡特定义的精神分析,要用共情作为工具去探索,而弗洛伊德是基于他自己的想象,是他到达尔文那里得到的他自己的灵感。

很多弗洛伊德的追随者,那些依据弗洛伊德的理论发展出来的精神分析师都疯狂地攻击科胡特。很多精神分析学会的一些同行开始不去跟科胡特说话。这之前,弗洛伊德来芝加哥时会住在科胡特的家里面。而现在弗洛伊德也不来芝加哥了。

所以,科胡特为了提出弗洛伊德并没有像他那样理解精神分析而付出了非常沉重的代价。

弗洛伊德的理论是非常理性化的,而且是非常给人有距离感的。他的理论不是从人当中来的,而是把理论加在人的身上。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弗洛伊德的理论里面,俄狄浦斯情结是如此的重要。

因为在这一个概念里,性和攻击都包含在里面了。在这里,这样一个人他娶了自己的母亲和杀了自己的父亲。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弗洛伊德如此地强调俄狄浦斯情结。当然,如果你不太明白,不太理解俄狄浦斯情结也没有关系。对你来说也没有损失什么。

在弗洛伊德的理论里面,他强调“驱力”。“驱力”是一个概念,它不是一种感觉,也不是一种体验。那人们会感觉到被驱动,无论是被需要,或者是一种被剥夺的这一种被驱动,所以人是被推着去做一些事情的。

而在科胡特这一边,他会更强调的是接近体验。那我接下来会跟你们分享什么样是一种离体验更远的、有距离的体验。

那刚才我有跟大家讲到说,在十月份的时候我是第一次去见科胡特开始做治疗,那其实是非常幸运的。当时我也在芝加哥,其实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科胡特是谁。当时我接的这一个病人,我很敬爱的一位督导师,他就告诉我说你一定要去看海因兹·科胡特。因为我很尊重他,所以我就听了他的话。但是“海因兹·科胡特”这个名字当时对我来说真的觉得很搞笑。但当我和科胡特一起治疗的时候,我感觉到很有可能那是我一生当中最棒的体验。

他理解我,他理解我的方式是我之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当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他比我还要懂我自己。举个例子,我有一个非常难搞的妈妈。她总是暴怒,她会打我哥哥,也会打我。她就像是一个能够去把别人的灵魂、把别人的心能碾碎的那种人。

在我和科胡特在做治疗的初期,我就做了这样的一个梦。在梦里我就梦见一个老女人,她坐在一个轮椅上。那个轮椅居然就像一个坦克一样从山上下来,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我碾碎一样。我当时根本不懂梦是什么,梦背后的一套理论,科胡特听完我说这个梦后他就回应我。科胡特有一种非常可爱、非常温柔的越南口音。然后他就跟我说,其实这个梦是关于你妈妈的。她快要把你的灵魂给碾碎了。他以一种非常平和,非常温柔的方式去讲述,他并没有去责备我的妈妈。他说,你的妈妈是一个非常难以相处的人,对于你来讲非常的不容易。他没有指责我妈妈是个坏人。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种非常棒的体验,因为从来没有人跟我谈论过我在我妈妈手底下经历过的那些苦。这一种的被理解的体验,让我感觉到又好像我活过来的感觉。这是一种非常有力量的体验,也是共情力量地方的所在。

共情其实能营造一种环境,让我们内在心里的那一个‘存在’能够存活。就好像身体离不开氧气一样,我们的自体也可离不开共情。

两年以后,我就不得不离开芝加哥。因为当时我被应征入伍,需要去美国海军。因为当时越南战争爆发,所有的医生都要去前线支援。我留意到我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四分钟,所以我没有办法把这整个故事讲完。后来在海军继续待了4年,等结束了之后我去看科胡特,当时科胡特已经病的非常的重了。

当时我结束在圣地亚哥的服役就回到了芝加哥。科胡特当时病的非常重,但是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病情。这其实是非常没有共情的做法。如果他告诉我他病的很重,如果他告诉我这就是他为什么他要缩减治疗时间的原因,可能对于我来说会非常的难受。在那一年的好几次里,他不断地告诉我他没时间给我做治疗。

所以这一切让我觉得我被抛弃了一样,再一次我又陷入了那样的困境,再次陷入了严重的抑郁。我失去了科胡特,我整个人就崩溃了。

我得要去做治疗,我想要去找这样一个对自体心理学感兴趣的人。我以为他是对自体心理学感兴趣的,但其实对于这一个治疗师我后面才发现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这就是我们这一个领域里面危险的,那就是我们都是人。哪怕他科胡特这样子的人,他也没有告诉我实情,让我觉得被抛弃的了一样。

等我要去见的这一个治疗师,他同样也是人。我很快就告诉你他有什么样的问题。后来我去找我的第二个分析师。我后来才知道他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一个自体分析师,但是后来他的太太去找科胡特做治疗,他非常的嫉妒,他觉得被他的太太所抛弃了。所以,他报复的方式就是反对科胡特的理论。所以这个治疗师对我的治疗并没有作用。对我来讲那是一个浪费时间、浪费金钱的一个体验,而且让我万分的痛苦。那他对我做的治疗就像是把我当做俄狄浦斯来做治疗。他用俄狄浦斯的理论治疗我,他把理论放在我的身上,而不是试着去理解我。

后来我跟他的治疗结束之后,又开始了另外一个治疗。这一个治疗师呢是曾经跟科胡特做过的治疗的一个治疗师。所以他明白那一种被倾听、被理解的感觉。我告诉他我来就是因为你曾经是科胡特的来访者,我没有办法来去跟你解释那些被理解的体验,我也不用再跟你去理解那些被理解的体验了。

这就是共情美妙的地方,这就是他能够,因为这样一个人曾经理解过科胡特,去体验过科胡特,所以我不用再一次地跟他去解释哪一种被理解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不用依靠他的共情来去弥补我的体验。那共情作为一种收集数据的方式,他其实是有它的限制的,这也就是为什么科胡特会说,“共情给了我们一个机会让我们尝到那一种的体验是什么样的,但是我们不能把整一顿的饭都吃完”。

我当时其实参加了这样一个项目,但是这个项目就是要对德国当年进行过大屠杀,这个大屠杀的幸存者要对他们进行一个访谈。那这样一个项目持续大概有十年之久,所以我这一些访谈的视频录像,都会送去耶鲁大学归档。其实作为这种访谈者,我们想要这些幸存者知道,我们是安全的。人群当中我们是不会伤害他们的人,在这一些幸存者当中有一个叫有叫anna besay的,她是幸存者之一,她写了很多关于这个大屠杀的作品。在这样的访谈的视频当中,anna besay说,在集中营的体验是非常恐怖的。但是真正知道有多恐怖的人,只有是那些在里面待过的人才知道。

你可以去读一些小说,你可以去看很多的文学作品,去看电影,但是你都没有办法去知道,那一种的感受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对于你们来讲,最好的去了解这一些人的方式,就是你就坐在大门口,然后就你就是认真地去听他们讲就好了。所以我们把这些话听进去了,我们就坐在一些人生命故事的大门口,我们感受着他们的痛苦,我们带着自己的感觉,用我们的心去倾听。就好像把我们的脚放在他们的鞋子里一样。我们去问他们,当别人对你们大吼大叫的时候,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所以,通过这样的倾听,其实我们只是稍微感受到了一点他们的体验。他们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味道,只是一个小片段而已,这就是共情。

时间不是很多了,那我最后呢再讲一个故事。那这一个故事不是和科胡特有关的,而是一个一岁大的小婴儿的故事。那这一个故事其实正好是说明我的一个论点:共情是我们深深地植根入于我们的内在的。它就像是一个很小的窗户一样能够让我们去窥见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我有这样一个来访者,她有严重的产后抑郁症,那她就抱着她九个月大的孩子一起来我的诊所。在我的诊所里有一把躺椅,然后有一把椅子。我自己坐的椅子,这个来访者她就坐在躺椅上。然后整一个过程她就把她的孩子放在她的大腿上。那个孩子是一个非常活泼的一个孩子,他看到桌上有纸巾就拿来玩,纸巾就成了他的玩具。整整45分钟,他就在不断地在手里面翻来覆去地玩,而这一个过程,他的妈妈全程都在跟我讲话。妈妈和孩子之间全程没有语言上的交流,可是我就知道,那就是不断教育的过程。你可以想象这一个45分钟,这个孩子可以安安稳稳地、静静地坐在妈妈的大腿上,他的情绪也不低落。

随着这样一个治疗的进展,这个小孩他就开始学着慢慢地走路,他学着慢慢站起来,到最后他真的能够走,然后再后来再做治疗的时候。这个妈妈不得不站起来,就是不能够坐下。因为她要确保孩子安全不会摔倒。在这个孩子与我跟这个来访者的之间,有一次我伸出手指,然后这个孩子也伸出手指,那我们的手指就跟手指相触碰,到后来他甚至给了我一个吻。这个小孩他慢慢地就和我开始玩游戏,当然这一个过程他的妈妈还是不断地在跟我谈话,我们的治疗并没有这个被打断、被干扰。而这个孩子呢就走到他妈妈的后背,我就看不到他,过一会他又出来,然后我跟他说“hello”,然后他就会跟我说“hello”。再过一会儿,他又躲回去,然后又再过一会儿再出来对我说“hello”,我再跟他说“hello”。所以这像躲猫猫的游戏就循环往复了几次。

又一次他的妈妈来做治疗的时候,心情非常的不好,因为她担心她自己再次又陷入抑郁的状态,所以她是哭着来的。这个妈妈很难过,她担心可能抑郁又复发。那我们就一起去探索,到底是什么让她觉得抑郁要复发呢?那就谈到她的宝宝要去托儿所了,她很担心自己就会失去这样一个孩子,她就非常的难过。当着一个妈妈在流泪的时候,然后这个小宝宝继续和我玩“hello”的游戏。

当时他走到桌子的另外一边的时候,他拿起了桌上的一张纸巾,然后爬到妈妈的大腿上,用纸巾非常的轻地在妈妈脸颊上,慢慢地擦,擦掉妈妈的眼泪然后把纸巾扔在了垃圾桶。然后他又拿了一张纸巾,再爬到妈妈的大腿上,再给妈妈擦眼泪。这就是共情(Empathy)。

当我想到这个宝宝的时候,我就会想,这一个过程其实没有认知的东西,没有很多的反思,没有内省。这个宝宝就是知道妈妈难过,可能他知道这一种共情,当他难过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去关心他,在意他。

所以共情就是知道另外一个人他在感受一些什么。所以共情其实就好像是我们非常常见的一毛钱硬币。它非常的简单,非常的普通。它不是非常高深复杂的东西,它是一种的能力,去知道另外一个人有什么样的感受,就能够稍微地尝到一点对方的感受的能力,这样的一种能力。

那我今天讲的就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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