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象学自体心理学西游系列
时间:2020年04月14日|329次浏览|1次赞

 

      学习自体心理学的人都知道海因茨·科胡特最具代表性的三部著作——《自体的分析》,《自体的重建》,《精神分析的治愈之道》


      《自体的分析》写于 1971 年,是在科胡特得知自己身患绝症之后,奋然而起,用生命书写的经典。如同司马迁受宫刑而成《史记》,孙膑受膑刑而成《孙膑兵法》;往往在一个人生命面临绝境之时,会迸发出巨大能量、勇气和对生命的领悟。


      自体(self)的概念,科胡特自始至终,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初次接触者,也分不清自体(self)和弗洛伊德及其追随者所研究的自我(ego),以及世俗文化概念上的我(I),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们在此做一个解释学的理论注释,可能会让多数的初学者云里雾里,更加不知所措。所以,我想借用《西游记》这部中国经典文学著作中所包含的隐喻和象征,与大家讨论有关自体(self)的概念。记得在给 SPEP 体系二期学员讲授《自体心理学基础与应用》的课上,我提到过,如果大家看暂时看不懂科胡特自体心理学的著作,那么可以先开始研读《西游记》,这本书我认为就是自体心理学的文学艺术版本。如果我们把唐僧师徒一行五位,包括白龙马,历尽千辛万险去西天取经的历程,领悟成是有关一个自体的分析与重建的隐喻,我们也许会对自体心理学的学习觉得兴趣盎然,生动深刻。


      首先,我们可以把这五位看成是一个人,一个人生命的旅程中所显现的不同面相,那么自体(self)的概念就会从平面变成立体,从静止变成了运动。之所以用“位”,而没用五人,是因为在这隐喻里,只有唐僧是一个人,而其他的四位,都是兽——猴子,猪,鱼,马(龙)。我们可以理解为一个人的身上,既具有人性,也具有“兽性”——原始的本能和原始早期的情感状态。


     作为一个人,我们既具有唐僧的慈悲,关怀,接纳,理解的人性光芒;同时也存在着被实相所惑,执迷不悟,犹豫恐惧的人性阴影。我们也有孙悟空的无所畏惧,机智勇敢,率性实诚,同时又夸大,自恋,暴怒,挑战权威,见诸行动的一面;也会有猪八戒聪明灵活,善解人意,但又慵懒、贪婪、狡猾、投机取巧、重食好色、自私自利的面相;我们还有沙和尚的朴实无华,忠诚义气,但也存在依赖、惟命是从、缺乏独立思考能力,胸无大志,缺乏理想,随波逐流的面相。还有白龙马,任劳任怨,不是声张,生命始终坚韧向前,但缺乏最基本的的表达能力,被别人驱使,而失去了自主性的一面。


      作为一个人,我们的体验从一出生,就一直处在不断地建构和发展的过程中,直到生命的终点。我们(自体 self)自体客体(self object)持续地交互,我们的体验也在不断地被分裂与整合的进程中。一个人的一生,就像唐僧团队西天取经一样,是一个不断地分裂,同时又不断地整合的过程。


      因为养育者(自体客体)的关怀与回应,一个人可以体验到温暖,舒适,安全,继而发展出感恩与慈悲,继而会有包容与接纳。但当自体客体(特别是早期重要养育者)功能不全或丧失时,我们会体验到自恋的挫败,情感的创伤,会产生自恋的暴怒,夸大的幻想,甚至见诸行动地攻击周围的世界,就像孙悟空所表现的行为,对权威及具愤怒和挑战,不能调控自己的情绪,不能延迟自己心理需要的满足。


      自体客体功能的缺失之一,表现为情感回应的匮乏;这使猪八戒会滞留在更原始的对性(色)和吃(食)的固着上,通过原始本能的满足,获得情绪的舒适和焦虑的暂时缓解。


      这使得个人没有发展出通过情感的满足能力,自体的自信和理想匮乏,于是会有投机取巧的行为表现。注重满足,无力经历和完成艰苦的过程,经常想着偷懒。严重时,就会想到撤退和逃跑,“不干了,我回高老庄”。


      沙和尚,是我们依赖于公共的知识,盲从于权威的一个显现。“师傅,大师哥说得对呀”,以大师哥的话为标准,同时需要更高的权威(师父)确认,丧失了自己的体验,反思,和创造的能力。如果从自体心理学的解释学分析,可以理解为理想化自体客体的缺失所导致。于是在成人后,会经常追随理想化的人物,作为自己精神的支撑,缺乏独立和自己思考的能力。


      白龙马,是更加原始的人性写照,连话都不会说,前语言期(前心理期),最基本的表达缺乏。与人的沟通交流,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处于最孤立的状态。所谓“情到深处人孤独”,我们有过类似的体验。当我们遇到生命中,最困难,最黑暗的时刻,那时,我们就是白龙马,欲哭无泪,欲言不能。往往在生命最早期,缺乏最基本的自体客体镜映,会让我们的“白龙马“埋在生命的最底层,成为一种生命的基色,所以这匹马是有颜色的,白色的;但我们的心底始终有一匹马,要说话,要被看到,要被尊重,要和大家平等。白龙马,一步一步地前行,从来没有放弃,直到修行的旅程终点,其实这匹马是一条龙,它象征了平凡中隐含着的伟大。


      科胡特曾经多次描述,自体发展过程是一个自体内聚,自体统整,自体连续的过程;正如唐僧不同面相的显现,与他一同上路。这一路,唐僧要内聚他曾经被分裂的体验,他要统整他的愤怒,他的夸大,他的贪婪,他的依赖,他的创伤;但他同时也自带智慧,自带勇气(孙悟空),自带机智与灵活(猪八戒),自带担当与承受(沙和尚),自带顽强的生命力(白龙马)。

      当年的唐僧,离开繁华的长安,一个人开始走向西域,走进沙漠,走进生命的深处,就是一个回到自己的旅程。在一个喧嚣繁华的世界里,我们太容易被周围的世界所吸引和诱惑,我们把太多的目光投向周围的光怪陆离。我们寄希望于父母带给我们荣耀与安全;我们渴望获得老师的欣赏和同学的钦佩;我们期待领导的肯定和同事的拥戴;我们幻想被情感伴侣所热爱和奉献;我们等待权威与领袖指明道路,渴望着节省脑力、体力且没有风险的跟随。


      但我们忘记了自己(自体 self),唐僧宁可冒着生命的危险,也要回到自己;科胡特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振臂高呼,回到自己(self);从体验自己开始,《自体的分析》就是,对我们回到自己生命长河中畅游的号召和邀请。唯有回到自己,回到自己的生命和存在中,我们才可能开启重建的自己的过程,重建了自己,就是在重建这个世界。


      在这一路充满生命危险的旅程中,当这些生命中的不同的体验面相被看到,被觉察(体的分析);那么自体的重建就会启动,自体的内聚和统整连续就在进行。当旅程结束时,我们内心的唐僧,悟空,八戒,沙僧,白马,五位不再打架了(分裂,冲突),彼此和谐了,觉悟了,成佛了,于是,可以,


      幸福地生活了!


 作   者 

理  心

国际精神分析自体心理学协会(IAPSP)成员

主体间系统理论创始人Robert Stolorow受督者

SPEP体系中国负责人

SPEP体系高级导师/督导师

美国心理学协会成员

理心心理机构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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