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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自杀不再成为唯一的安顿——一个边缘人格障碍母亲的成全暨《家乡的故事》观后

蓝蓝2016-12-31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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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完成里海大学辩证行为治疗的工作坊的课前作业,我努力在记忆中去搜索一部可以典型地表现边缘人格障碍的影片,我需要一个非临床个案的角色以供分析。

在记忆的边缘,我搜寻到了《家乡的故事》,它另有一个名称叫《意》,已经是曾经火热过的旧片了,八年多过去,我也从一个刚刚接触到心理学的全职母亲转型成为一名职业的心理咨询师,并在一定限定设置从事一些心理治疗的工作,接触了些许的边缘人格障碍的病人,我的督导老师曾经问我,你为什么愿意和她们工作?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回答,它需要涉及对自身的严峻的剖析,而且我有预感,它将成为伴随我职业生涯一路的询问声。

《家乡的故事》,以一个儿子理解自己成长经历的口吻,追忆了边缘人格障碍兼依赖型人格障碍的母亲--玫瑰(本文将主要探索其边缘人格的表现和影响),这部影片是根据导演托尼·艾尔斯母亲的真实故事改编,我不会把它只定义为一个爱情故事事实上,在玫瑰的身上,我看到了一个可怜的女人,身上闪烁着人性中最伟大的母性和成全,在我完成了初稿之后,我决定把这份作业改成一个影评,献给饱受边缘人格障碍之苦的人们和她们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心理疾病、人格障碍,不能抹去爱

故事开始于1964, 在上海夜总会当歌星的玫瑰遇到了澳洲水手比尔,他们决定结婚。于是玫瑰带着两个孩子来到了澳洲一路上,海风吹拂,玫瑰拥着两个孩子,脸上露出对未来稳定生活的憧憬,和任何一个母亲一样,她期待更好地养育自己的小孩,即便她不曾想到结局,这是一条没有回程的路,代价是离开那饱含创伤的故土两个孩子,姐姐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多蹇的生活,表情尴尬而凝重,而弟弟倒是稚嫩而欢乐地看向玫瑰,玫瑰的笑容和喜悦是真实而自然流露不做作的。

结婚照上的笑容也许都还没有冷却温度,仅仅一周,玫瑰就带着孩子离开了,边缘人格水平的玫瑰,无法维持长久的亲密关系,接下来的7年,也许是悉尼,也许是别的什么城市,总之,无数的男人,欢场,居无定所,玫瑰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去抚育她的孩子,安定下来的计划无数,也一次又一次地落空,备注:这同时也是依赖型人格障碍的特点,下文301.6F60.7)指代)。终于在7年后,她们重新回到了比尔的身边。这个时候两个孩子已经长大不少,姐姐已经16岁,俨然是母亲的清秀版,而弟弟只会开口讲英语,玫瑰会纠正弟弟的语法,如同其它望子成龙的母亲一般,在母子三人之间仍旧有着嬉戏与欢乐,似乎没有遭到生活的摧残,玫瑰,我在想,这一刻,她其实是多么纯真容易快乐的一个大女孩啊。

比尔因为是水手,需要在海军服役,家中请了母亲来操持家务这种情况是超出玫瑰的心理预期的,她让孩子们改口叫比尔为爸爸的时候,表情不自在,但是她也明白这是自己最后一根可以依靠的稻草,所以她不满意婆婆的同住,却无法拒绝,只能期待婆婆会尽早离去,然后自己和孩子就可以享受比尔提供的良好环境和家,然而一夜欢愉,比尔就要重新出海,他只留下了类似嫖资的钱和母亲,玫瑰情绪非常恶劣,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无助和害怕,包括她不愿意和婆婆共处一室,却难以表达自己的真实意见,只能扫落床头的花瓶(301.6F60.7

比尔违反了他的许诺,玫瑰没有收到许诺的抚养金开始只是为了给孩子弄点好吃的,但她的人际关系极为不稳定,根本没有办法和婆婆好好相处,又极度害怕独处时无助301.6F60.7所以和年轻她许多的华裔厨子、非法移民私会,成为了情人,并为了帮助祖逃避移民检查,把祖带回了家开始她们一家和祖也有一段美好的生活,一家人会去海边玩,祖和玫瑰的儿子戏水,玫瑰则如同慈母一般地为女儿梳理秀发,如果时光就此停留,也许她能获得想要的幸福,可是她们的通奸被婆婆发现而被赶出了家。

祖带着她们母子三人租了简陋的房间,感受到了经济的压力,并且开始流连牌桌,玫瑰在祖的生日带着孩子们包饺子,那涂着猩红指甲油的纤纤细指轻快地地动作,伴随着爵士乐,母子三人轻松而愉快,她一心想要把这个家给拢住,把男人的心给拢住,而祖僵硬冰冷的表情冷却了她的笑容,需要男人支付家用,帮养孩子,稳定的陪伴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却成为男人们的重负,这和玫瑰自身有关,她那种依附和永无安全感的索取的气质,让男人们害怕,不自觉地逃离,她并不爱这些男人们,他们是感觉得到的,被利用的工具感从玫瑰这里强剂量地投射出去,男人们又怎能不退缩呢,更何况是年轻的祖,他从内心里认为玫瑰是个老女人,他只是湿手沾上了干面粉,无法摆脱,但玫瑰对祖是有爱的,她会质问他:你这样成天输钱,我们负担不起。她是把祖看作自己的男人,男人养家,自己用自己的男人的钱天经地义的姿态来对待祖的,她看不到祖的真实想法,也不能承受自己会再次被弃之如敝屐的未来,她努力地以贤惠的太太的姿态去规劝他,甚至放低自己去求他,却无效,她想要去抚摸祖的手,寻求保证和连接,祖却避开了,一瞬间,从温柔的太太到河东狮吼,玫瑰以爆发似的高八度的声调要求祖不许离开,祖不可置信而厌恶地看着玫瑰,玫瑰的表情也布满苍凉,祖拂袖而去,只剩下乖巧的儿子,他显然已经知道能让妈妈恢复正常的是:饿了的孩子,玫瑰,她爱自己的孩子,无比深爱。

玫瑰强忍住伤心,堆出微笑,以手轻抚儿子的脸颊,然后转脸再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玫瑰一夜喝到天亮,酒瓶已空,也终于等到祖从牌桌上回家,却等来祖要外出工作还债的消息,玫瑰过往被男人抛弃的经历让她恐慌祖会抛弃她和孩子,爱上别的女人,或者一去不复返,她痛苦地喊:“你给了我希望,却又离开,你和别的臭男人一样,你回来、回来、回来······”所以她服用了大量的药物自杀,幸而被孩子发现,紧急送往医院而救回。这就是罹患边缘人格障碍的人们的特质以下(301.83F60.3))指代),亲密的伴侣离开的时候就感觉情绪失控,无法安定,有物质成瘾,药物依赖,并会反复发生自杀冲动行为而且这时玫瑰的自杀行为是带有威胁和获得关注以及继发获益的性质的。

玫瑰出院,祖也回来了,两个人相视,都露出了释然的微笑,小家再次运转了起来,祖还会下厨做饭,儿子的作文得到了最高分,女儿阿梅也开始可以分担家务了,祖还帮玫瑰在酒楼找到了洗碗的工作,重新能开始工作,玫瑰又涂起了口红,即便是个洗碗工,她也要优雅地出现,宁静的生活,一起晒衣服,有人帮忙,这是从玫瑰心底发出的微笑,玫瑰自己不识字,但她对于孩子们的要求是要好好学习本事的,她对孩子对家庭始终抱有无限的期待。

可惜持续了没几天,更大的灾难来了,开始主动示好关心玫瑰16岁的女儿阿梅,这是个正值青春期的,既隐忍懂事,又带着难以言说的愤怒,只能在自己日记本里写HATE”的女孩,让她感受到了年轻人的爱和浪漫与美好。

玫瑰发现女儿似乎和祖有所暧昧的时候,她开始发脾气特别是当她惊觉女儿风华正茂,像一朵鲜花一般绽放,引起了男人们的注意的时候,强烈的嫉妒和对女儿的敌意压倒了她的母亲的自我身份认同,她以一个女人对待情敌的尖酸刻薄骂阿梅是个“骚货”,丢了全家的脸,暴怒,并和替女儿说话的祖争吵,永远把“死”挂在嘴上的玫瑰情绪不断升级,祖再也不能忍受,坚决要离开,他们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祖甩开了玫瑰,并且咒骂她,让她去死吧,玫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没有办法留下祖,她的情绪崩溃了,暴怒地把祖的离开原因迁怒于女儿,飙升至女儿是“贱货”,让女儿去死,把自己所有的不幸都归结于女儿,并打了女儿。

这一刻,所有玫瑰自己人生的苦难都集中爆发了,她控诉没有女儿她就可以过好日子去了,指控女儿是逼死亲娘的凶手,那些都是她曾经的苦难:她的爱人身体有病,生活的困苦都不曾让年轻的她绝望,但对方以悬梁自尽的方式离她而去,最决绝的方式,她了解那里有的不想拖累,也深刻感受到被抛弃在这冷酷的世界,在那时她就想死了,她不能理解自己早已经死去,却为何滞留在这个世界上,她认为是为了女儿而忍辱负重,却遭到背叛,这个时候她分不清自己是为当下的自己说话,还是在为那个20岁的自己说话,她在这一刻陷入的是解离的状态,(301.83F60.3),并造成实际后果。

争吵中女儿自杀祖冲进浴室的时候,玫瑰根本无动于衷,仍然在喝酒,并不是她真的不爱女儿,而是她陷入了解离,她不能理解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时间在这一刻是静止的,她静立于浴室的门口,黑白小电视机在放着老上海的夜生活音乐,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死亡的鬼魅气息,女儿在生死一线,玫瑰、祖和儿子呆坐等待,音乐回响着,没有停息,现实中的玫瑰其实已经死亡了,她不再介意祖离开,唯有一点还能支持她静坐的是儿子的饮食,儿子仍旧需要坐在桌前,有水果,有牛奶,养孩子们,是支持她活下去的最后支柱。而这支柱,也在一根根轰然倒塌。

女儿在医院,玫瑰在木然地喝酒,虽然有朋友的安慰,但是回到家里,玫瑰对着镜子,哭泣,那哭泣带着全身的颤抖,那是无以复加的深入骨髓的痛,并不是酒楼好友所共情的“伤怀女儿的不知感恩”,而是憎恨自己,玫瑰又一次自杀了,但是这一次不再是威胁或者不肯放手,逼女儿去死这一残酷的现实,是她亲手做的,她不能承担这最后的丧失,她丧失了唯一认可的自己的身份,一个母亲。这就是边缘人格障碍患者的痛苦,他们的身份认同紊乱,玫瑰是家中的最小女儿,地位极其低下,对母亲依恋而不被接纳,经常被训斥呼喝,后又被嫁给年龄很大的男人,并遭性虐待,两次生子夭折,后和小叔子乱伦私奔,最后爱人上吊自尽,唯一的寄托和精神支柱就是两个年幼的孩子了,她真的很想成为一个好母亲,她的骨子里仍旧是传统的男尊女卑的家庭制度,从未想过自己的独立,一心以男人支付家用为唯一的出路,她唯一擅长的就是以自己作为女人的原始资本去获得资源,养育孩子301.83F60.3同时,在遭遇与被背叛有关的应激时,她的偏执观念占了上风,并发生了解离301.83F60.3)她认为女儿是风骚的带有勾引性的,但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这一特质。

看到这里,我深深地同情玫瑰,这不是她的错,相反,我认为她已经尽力做到了自己的体验中能达的最大努力,她是个很努力很努力的小女孩,却要硬生生扛起母亲的天职,她已经尽力了,孩子们能够感受到这份最深层的爱,这可能也是这两个孩子在成年后竟然是正常人的原因,他们曾享受了母亲全心的爱,不管这个母亲是妓女交际花,还是人格障碍患者。

被孩子们救回来的玫瑰和女儿达成了和解,女儿能够了解到玫瑰的悲惨身世,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母亲对孩子的影响有多么大,玫瑰可以安抚女儿,但玫瑰母亲重复的冷酷:先有“家里不会为你浪费粮食,滚出去”后有将其许配给孙老头,直接造就了玫瑰的无价值感,对自己女性身体的鄙夷和抛弃,这也是玫瑰为何会和无数的叔叔发生性关系,把自己推入深渊的根源。玫瑰成为母亲后,一生都在为孩子能吃好一点而出卖自己的感情和身体,却抚平不了自己内心的小孩的伤痛。

我想,基本上能展现边缘人格和依赖人格特质的素材已经足够了,读者们可以对照文后所附线索性问题,自己去看玫瑰的结局,我之所以不忍再落笔赘述,是因为我知道在女儿自杀的这一刻,玫瑰已经走完了她的人生了,之后,不过是一场迟早的离开,怎样去放手孩子们的离开,玫瑰丧失了自己做好母亲的仅有的认同的时候,她虽然活着,但已经死了。玫瑰的故事已经OVER.

比尔回来接回了玫瑰母子们,并请自己的母亲离开,强迫性的重复一直在发生,比尔又回到海军去服役,玫瑰准备变卖东西回香港去,但是一直听话隐忍的儿子却爆发并反对,玫瑰在留给孩子一句话:“我会给你最好的安排”后悬梁自尽。如果还要残酷地诊断一下玫瑰的话,那么有如下总结:

玫瑰和她的孩子无数次搬进各种男人的家,然后又离开, 每一次玫瑰都期待一个安定的家,但是都没有实现,她在一段密切的人际关系结束的时候,迫切地寻求另一段关系作为支持和 照顾的来源,甚至不惜以情感胁迫自己的孩子,这也是她为何最后在自己的儿子说不的时候会选择自杀,因为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以性和美貌来吸引男人,而总有一天会年老色衰,所以她期待儿子能被很好照顾,长大,最终接过照顾自己的责任,而这一愿望也是最后的支柱落空之后,她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和无意义,所以自杀301.6F60.7

在观看电影的过程中,我数度流泪,即同情这个母亲,又感觉到暗流涌动的愤怒,我担心她的儿子,心痛她的女儿,但是我又无法指责这个母亲,特别是她还是如此优雅而美丽,备具风情,那种孱弱中的坚强,时常流露的稚子一般的对爱和连接的渴求,当她冲着与祖暗送秋波情愫涌动的女儿爆发的时候,如同上文所说,她真的已经疯了,她坠入到了最深的黑暗中,那个时候女儿也是她自己,她自己都死了,还在意女儿的死么,但是她眼角有泪,她仍然是一个爱女儿的母亲,虽然她如同菟丝花一样地需要甚至在利用女儿的成熟和坚强,那一次她的自杀是为女儿而死,不再是一种胁迫亲密关系方留下的自杀伎俩,所以在病床上,当她和女儿倾诉自己的故事的时候,她说,一直是女儿在救她,那是一种真心的忏悔,虽然是很短暂的清明,但对于她来说是难能可贵的自觉,

也所以之后她有了母亲的自觉,在穿着睡衣倒垃圾遇见儿子和他的同学时,掩起了自己的前襟。但我又同时感觉到儿子的挣扎,这样的母亲是不是不救更好,那是一个泥潭中母亲,但是最后还是会认同她的女儿阿梅,这个母亲不能放弃,不能离开,祖不了解,他是一个被诱惑的正常的男人,他想带走阿梅,他认为她是太小了需要母亲,才不能跟他走,其实阿梅是理解母亲的,她选择了不再背叛而是爱,那个时候的阿梅就已经知道:不是我需要母亲,而是这个母亲需要我”。

母亲离开之后,比尔来照顾了他们三年,这是多么宝贵的三年,父性的力量得以让孩子们喘息成长,阿梅最后成为了可以救赎别人的人,虽然她有最深的痛苦,可能会在未来的什么时候爆发,但是她因为有玫瑰的爱,所以一定可以安然度过

基于以上,我认为对我来说,与这样的来访者建立关系,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我将会被激起的拯救情结,和迎合她的依赖人格,我可能会试图去替她做决定,我可能也会不顾一切地去照顾这个母亲,哪怕因此而被拖入泥潭,也不愿意放弃,但同时,我也会感受到一种被贬低和身为女性同为母亲的竞争性,因此而隐隐受伤,和感觉无力而愤怒。而通常在咨询中越是艰难的时候,我会越试图表现出冷静和镇定,这可能会成为一个极易遭到攻击和治疗断裂的点,因为来访者是能够非常直觉地意识到我在假装出一个温暖的容器背后的推拒和回避。

我正在学习一种更多地积极地开放地去反馈的方法,我认为这个来访者身上有最基本的人性和善良,有她正向的部分,我应当尽可能去尝试表达真实的感受,在关注自己反移情和维护好边界的基础上,去更好地理解她,与她共同去体验和感受学习如何将自己那个弱小的高度敏感,高度的反应性的自我去发展成长出来,意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最大程度地去发掘她组为作为现代女性的独立的动机和愿望,帮助她开始学习耐受和管理自己的情绪和冲动。这也许是奢望,但是真的是一个期望。

文化因素在这个角色的人格特质形成当中起到不可忽略的作用,重男轻女、男尊女卑、小妾制度,还有背井离乡之漂泊感都在这个母亲的身上如同重重大山重重地压制了她的人格发展,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经历过那么多的男人之后,她会因为祖,一个非法移民的年轻男人而崩溃,在这个男人身上,除了性,我想她应该是激起了更多对自己的家乡故土的思念,正如她随身会带的旗袍,漂亮的凤凰门帘,生活再困顿,这些是不能缺乏的,无论多少漂泊,都要为自己营造一个故乡的家,哪怕是一袭门帘。

 帮助一个随时会被遣返的偷渡客,这里有她在20岁和小叔子私奔后背井离乡的困苦绝境感的再体验,所以这是难得的她来去负担这个男人的部分,虽然貌似表面上是祖来负担这个家庭, 也所以祖的背叛和16岁的女儿的情愫会如此刺激她,这在她的体验里就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所爱的男人和女儿的联手背叛,或者说象征层面中,一生唯一所爱和年轻的自己联手在嘈笑自己苟且余生的人尽可夫,这是插在玫瑰心上最致命的刀。

玫瑰自杀成功的结局是在这一刻已经写好了,用的是悬梁自尽,和她一生中唯一爱过的男人一样的死法,以这种方式, 玫瑰的魂魄可以回到她的故里,和她爱的人、恨的人,回归离不开的祖籍和家乡,这里的文化因素在我们的治疗工作进程中是决不可忽略的,否则我们会失去重要的理解来访者的信息,和生死一线关头最后的生机的可能性。   

      然而,令人唏嘘的是,我内心知道这样的来访者,真的是单纯的谈话治疗方式不足以帮助和支持的,她需要的是团队的合作性的长期的治疗性介入,积重难返的创伤,小时候的被忽略,情感上被母亲的遗弃,婚姻的不幸,被性虐待,连续2次失去自己的孩子,私奔,爱人的自戕,还有之后这个儿子的父亲又是如何的出现和消失的,有太多连续的创伤没有得到过任何处理,最后她的命运,她根本没有机会获得充分的援助,如同在这个年代千千万万的女性一样,早已经被书写好,以个人之力根本无法扭转如此一个来访者的命运,所以也许从纯粹个人的意义上来说:自杀对她来说真的是彻底的解脱,是一种幸福,也是对她的孩子们的成全,她终于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了

 

    对她的孩子们来说,童年真的是痛苦不堪,但在幼年的时候,再坏的母亲也比没有母亲好,这个母亲再艰辛,也想着怎么让孩子们吃饱吃好,她没有抛弃过自己的孩子,所以孩子们为失去母亲而痛彻心扉,正如阿梅对弟弟痛苦地哭喊:“我们没有妈妈了。”但是,从精神的层面上,当孩子们长大的时候,这个母亲需要退场,给孩子们自由,从此没有母亲,孩子们就可以成为正常人。

    两个孩子,一个成为了服务青少年的心理咨询师,一个通过研习文学和哲学的剧作家、导演,只是母亲成为了不再被言说的主题,因为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借着上帝的恩宠和力量,他不再流泪,但是不断地去写作,跃然纸上,是惩罚也是纪念,感受、接受、哀悼、爱,他永远都能感受母亲温柔怜爱的手在轻触他的脸颊,那是一种作为人的存在的被确定和珍爱。

归根结底,玫瑰个好母亲,玫瑰以自杀成全了孩子们。(影片结局,但这不应该是唯一的道路***,切记、切记啊)

而作为观影者,治疗师,愿我们能帮助我们能够帮助到的人,可能的话,也包括阿梅和弟弟。

后记附:

边缘性人格障碍诊断标准(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301.83 F60.3)


一种普遍的情绪、人际关系及自我意识均不稳定的模式,并具有明显的冲动性;开始于成年早期并表现于各种场合,至少具有5项下列表现:


1.发狂似的努力避免真正的或想象中的被抛弃。

(注:不包括第5项的自杀或自伤行为。)

2.人际关系不稳定和强烈,表现为在极端理想化和极端贬低之间交替地变动。

3.身份障碍:自我意识或自我感觉持久地和显著地不稳定。

[注:不包括正常的青春期身份变换]

4.冲动性至少表现在两个可能造成自我损害的方面,(例如:消费、性欲、物质滥用、鲁莽开车、暴食)。

(注:不包括第5项的自杀或自伤行为。)

5.反复有自杀行为,做出自杀姿态,以自杀相威胁,或有自伤行为。

6.由于心境的反应性过强而致情感不稳定(例如:强烈的发作性心境恶劣、激惹或焦虑,一般持续几小时,很少超过几天)。

7.长期感到空虚。

8.不适当的强烈愤怒或愤怒难以控制(例如经常发脾气、发怒、屡次打架)。

9.短暂的、与应激相关的偏执观念或严重的分离症状。

扩展性的问题:

边缘性人格障碍

1、当他/她在意的人要离开他/她的时候,他/她是否会变得疯狂?他/她都做了些什么?

(他/她是不是威胁过或哀求过他/她?)

2、他/她与自己真正在意的人之间的关系是否有很多极端的变化?

(是不是有时候他/她认为他们好的不能再好了,而有时候又觉得他们坏的不能再坏了?)

(他/她有多少人际关系是这样的?)

3、他/她是否会觉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目标突然发生了变化?

4、他/她是否经常感到自己的身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讲讲这方面的情况。

5、面对不同的人或在不同场合,他/她是否会判若两人,以至于有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他/她经常有这样的感觉吗?)

6、他/她是否很多次突然改变自己的人生目标、宗教信仰等?。

7、他/她是否做事经常冲动?哪类事情冲动?经常发生吗?引起了什么样的麻烦?

(他/她出于冲动…

…买过其实买不起的东西吗?

…与不怎么认识的人发生过性关系或“不安全的性关系”吗?

…酒喝得太多或用过毒品吗?

…开车粗心大意?

…吃东西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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