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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是生产强迫症的工厂

邓康zjx2015-8-19 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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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邓康

        著名作家王朔接受采访,谈论女儿时曾抛出:“我不要她成功。我最恨这词儿了,我只希望她快快乐乐过完一生。什么成功,不就挣点钱,被SB们知道嘛!” 
        是的,自古以来整个社会都在要求人们努力向上爬,似乎成功是一种价值的体现。中国社会更甚,“学而优则仕”和“光宗耀祖”成为每一位士大夫的理想。 
        当今的中国,教育是这种追逐成功的最极端化表现,儿童刚开始认字,就已经被市场化的教育所绑架。 
但,你会说,大家都在追,你不赶就会落后,就没有立足之地!是的,这是整个社会的悲哀。社会学的研究结果也显示,如今寒门已难出贵子,寒门难进北大、清华。因为进名校的成绩,需要从小的高投入的教育资本,这种资本包括金钱、家庭背景、文化熏陶等,所以出现一个怪相:上层社会的孩子成绩好,进名校,进名企,高收入;下层社会的孩子成绩差,进普通大学,进一般企业,低收入。社会的分层越来越固化! 
追逐成功的风气,成为社会之病,社会是生产强迫症的工厂。按照精神分析学的观点,强迫症结构主体既想拥有权力,但又惧怕权力;幻想某一天功成名就而漠视当前的苦难,甘愿忍受苦行期待有一天超越所有人。强迫症主体幻想终有一天成为不朽,是关于存在与死亡的终极叩问。 
目前的社会,都在呼唤“成为不朽”。社会的成功欲望就像加诸在每一个主体之上。社会的氛围,直接影响每一个个体的无意识。按照法国分析家拉康的观点,个体无意识是社会符号、语言所构成,社会和父母的欲望会铭刻进个体的无意识,无意识总是他者的话语! 
         无意识是由符号所构成,而社会就是一个符号的系统,也正是因为符号,对主体产生压抑和欲望。比如说,当我们对一个异性有冲动,我们不会马上冲上去套近乎,我们需要考量自己的条件,比如是否有房有车,以及考虑对方的条件和要求,再而选择行动与否,以及选择如何行动。而动物就不会,有冲动就直接上了,不会考虑自己的身份和他者的评价,更不会考虑是否合时宜。再比如,如果一个有权有钱的男人出现,自然有许多女子心生爱慕,不管这爱慕有可能考虑现实的获益,但也正是这个男人身上带有的符号,让人产生了欲望,所以张爱玲说了一句冷至彻骨的话:权力是一剂春药! 
          不单单是成功指标的符号造就强迫症,性别特征的符号也是如此。每一个时代对男性之美、女性之美的标准总是在变化,这也是社会对性别特征所要求的成功指标,君不见现在美容事业如火如荼,这也既是性别特征符号对主体性别身份认同的框定。 
          所以,换成更精神分析的话语,应该这样说:符号生产强迫症。因为当今社会以是否社会成功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成功的标准无非是学历、收入、地位等。正是这些成功指标的符号,让人孜孜以求,以这些符号捆绑自己与他人。成功指标的符号就是一种权力的象征,所以当今社会就是造就幻想拥有权力和成为不朽的强迫症主体的工厂。 
         语言和符号如何产生主体的无意识?按照拉康的观点,当还未学会语言的婴儿在哭喊,可能这种哭喊是由于他饿了,亦或者拉屎尿了,还有可能感觉到无聊或者恐惧,等等。当照顾者对这种哭喊进行命名“宝宝是不是饿了?”这种命名就是一种限定,语言和符号就对主体的需要产生了限定和压抑,因为可能这个婴儿的哭喊并不完全是因为饥饿,这个压抑和限定对婴儿需要所产生的剩余,就构成了婴儿主体的无意识。 
         语言和符号是如何产生压抑的作用?比如,我们会有一些经验,在表达自身感受时,往往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说出真实的感受,这就是语言和符号另一层面的压抑。社会的成功指标的符号,对每一个主体都会产生压抑,让人欲求和失落,而在欲求炽盛的激情和欲之不达的失落之间不断循环往复,正是强迫症主体的内心风格。 
          符号压抑之下所产生的剩余,作为主体的欲望之因,驱使主体不断追寻。但这个剩余,早已成为了永恒的失落,这是语言和符号对主体的剥夺和异化,主体的无意识在生成之时,已然是远离了永恒的故乡。我们所追逐的欲望,是一种替代的幻想,是一种永远不可能之物。社会追逐成功的符号,更是加剧了每一个个体的异化,让我们离自己的真正需要越来越远,盲目追逐符号构筑的虚幻欲望。 
          所以,人的欲望总是符号的,人的欲望总是语言的,人的欲望总是他者的欲望。这个他者的欲望,既是父母的欲望,也是社会的欲望。我们被语言和符号所标记和捆绑,我们的欲望被他者的欲望所构建。 
         整个社会系统,就是生产强迫症主体的符号。媒体造势下的商业领袖、思想领袖、政治领袖、宗教领袖,都是造就一个个拥有真理和幸福密码的强大他者,呼唤每一个主体去认同,去欲望和成为这个大他者。可是,这个他者符号是被造就出来的,也是被幻想所凝定的,以一种想象的激情,被大众和媒体推崇为无冲突和绝对真理的幻想符号,这是精神分析学经常所讲的理想化。强迫症主体就是幻想成为那个真理,那个绝对的他者! 
         我们由符号所生成,被符号所穿透,又被符号所限定,同时还不断生产着符号,我们的出路在哪里?我们岂不是永远走在了离乡之路?精神分析学的伦理,就是帮助每一个走入分析的主体,穿越符号所生成的欲望幻象,来到欲望生成的起点,回到主体真正的家。 
          借用海德格尔的话作为结语:“语言是存在之乡,语言总是走在我们的前头,语言必须以它自己的方式向我们宣告它自己,语言是在本身既澄明着又隐藏着的到来。此在在常人的公共性和闲谈中迷失自己,在听他那个常人自我时,此在听不到它本己的自我-------这种偏听必须打破------这种偏听将被某种呼唤所打断。假如这呼唤符合其自身的特征的话,它将激起另一种听,即另一种与迷失之听有关的听,与偏听处处对立的听------以这种方式呼唤着让我们领会的东西就是良知。良知的呼声为想要回家者所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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