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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译】莫尼克·大卫-梅娜荷:何谓精神分析治疗中的压抑?

H·弗2017-1-13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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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作者:H.弗(来自豆瓣)
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601980972/

2017.1.11

SPF(Paris)Cycle de conférences « Les concepts fondamentaux de la psychanalyse :Qu’appelle-t-on le refoulement dans une cure psychanalytique ?

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协会(巴黎)“精神分析基本概念”系列讲座:何谓精神分析治疗中的压抑?

主讲人:Monique David-Ménard

编译者:卢毅

版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作者:H.弗(来自豆瓣)
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601980972/

我最近重读了弗洛伊德1915年所写的《压抑》,他的“元心理学”中的一篇非常理论化的论文,以及1917年《精神分析引论演讲》中名为“抵抗与压抑”的第十九讲,这篇演讲则更加偏向于临床。我觉得把它们结合起来阅读非常有意思,因此我今天想主要围绕它们来展开关于压抑的讨论,而且希望是更加临床的讨论。

我将分享自己的两个临床案例,其中你们会看到精神分析治疗中的压抑具体是什么。包括弗洛伊德关于“源初压抑”与“严格意义上的压抑”或“事后压抑”的区分,以及拉康对于压抑与“被压抑者的返回”的不作区分。

在进入个案之前,先让我们注意一下德语中的Verdrängung这个词。我查了一本十九世纪的老词典,上面说除了“压”、“挤”的意思之外,这个词还有“排除”的意思。比如一幅画上的某种颜色——比如蓝色——“被压抑了”,也就是说它被掩盖了、消失了。另一方面,Drang又是弗洛伊德提到的“冲动四要素”之一,是冲力、推动力、驱动力,而加上Ver-这个否定性的前缀,就意味着是对于冲动性的诉求的某种否定。

当然,弗洛伊德讲得很清楚,冲动本身并没有被压抑,它一直都在那里。压抑涉及到的是表象,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表象代表”,是占据着表象位置的某种代表(“代表”这个词其实是一个政治上的用语)。

关于两种压抑的区分,弗洛伊德表示分析实际上处理的是“严格意义上的压抑”或“事后压抑”,而“源初压抑”更多是一种假设,一个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达到的点,一个创伤性的内核,拉康后来称其为“物”,整个精神世界都是围绕着它而展开的。

拉康强调压抑并不意味着被压抑者的消失,而恰恰意味着被压抑者的返回。这种返回可以有多种多样的形式,例如通过梦、过失行为、遗忘、口误、妙语等等,这些都是他所说的“无意识的形成物”。

拉康说压抑是在语言中发生的,其实对弗洛伊德而言就已经如此。让我们回想一下《日常生活的心理病理学》中弗洛伊德遗忘Signorelli这个名字的著名例子和他本人对此的分析,以及拉康在《无意识的形成物》这期研讨班上对此的解读,就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在语言的层面发生的。

压抑是个性化的。因此在临床工作中,重要的不是简单地与压抑以及对解除压抑的(无意识)抵抗作斗争,而更多是要去了解每个病人压抑模式的独特性,了解他或她是如何构建起这种独特的压抑的。

同样,弗洛伊德在《释梦》探讨梦的“多元决定”的章节里,也表示这种“多元决定”意味着梦的显性内容和隐性内容之间不存在项与项的一一对应,因此需要探询梦被组织和构建起来的独特模式。

我下面来分享我的第一例个案。他是一位高智商的男性,它总是在表达自己无法接受恶意,甚至无法设想自己对其他人做任何带有恶意的事情。正是对于自身敌意性和攻击性的这种“压抑”,使得他在性生活和社交生活方面都表现得很退缩(当然,他维系着一段地下情,这对他而言很重要)。在去年一系列恐怖袭击发生之后,他对于人们的反应不以为然:“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有什么好抗议的”……然而,就在最近的一次恐袭也就是去年夏天的尼斯恐袭之后,他却在一次分析中告诉我:“世界末日来了”。更重要的是,他就在这次分析中回想起了童年时责打自己的父亲的脸庞。可以说,正是这种看似来自外界的暴力,强行破坏了压抑的禁锢,唤起了被压抑的暴力体验。

第二则个案涉及到一位年轻女性,我们在一起工作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她的母亲死于乳腺癌,而她一直都非常确信自己受到了某种诅咒,确信自己会像母亲一样死于相同的疾病。她非常有罪恶感(或许是对于母亲的死感到自责,这点目前还不清楚)。她来找我是因为感到了强烈的焦虑,当时要面临做乳房手术,而“巧合”的是,给她做手术的医生就是曾经给她母亲做手术的那一位。后来她又去学习朗诵,老师居然又凑巧和她母亲当年的老师是同一个人……[以下内容暂时告缺]

通过重读弗洛伊德和拉康,我更加明确了为何要区分强迫症与癔症,因为压抑在它们那里的表现形式是非常不同的。

在强迫症那里,压抑会以非常理性化的、智力层面的东西表现出来。比如我的那位男分析者,他非常聪明,他能够用四次分析的时间来分析他的一个梦,他的自由联想是如此丰富,解释是如此透彻,以至于我跟他说你的梦本身已经不见了。说得越多,接受得越少,这就是压抑在强迫症那里的典型表现。

对于癔症而言,压抑的内容则被移置到了身体上,正如弗洛伊德所发现的那样。比如我的那位女分析者,她好几次分析开始前都要求上厕所,想让某种东西从她身上流掉(couler)。

在《分析中的构建》中,弗洛伊德说的一句话让我非常震惊。他说(偏执狂的)谵妄等价于(分析师)在分析中构建起来的东西。这让我不禁自问:在分析中,除了构建之外,我们是否就没有其他途径来接近压抑了?

这就是我留下的问题,我今天就停在这里。

2017.1.12 上午于巴黎南郊陋室

笔者注:本文纯属笔者事后凭记忆整理、编译而成,语序结构、具体用词等均与现场演讲有所出入,并且难免疏漏,只希望读者能由此管窥本次讲座的大体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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