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那些有着困难父母的孩子们的指南》(二)
Jean Van den Brouck 作者: Jean Van den Brouck / 2577次阅读 时间: 2014年8月21日
来源: 王剑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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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欲望的父母

 

这个一个胎儿最常遇到,也是最令人尴尬的问题之一。

首先,这个无欲望(non-désir)几乎是无处不在的,即使不是这样,也是非常双重,并极其难以判断的。通常的情况是,父母一方期望一个东西,另一方期望则另一个东西。再加上他们彼此情感及其后果的各种变化,就让这一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在父母双方的无欲望层面上的复杂性是相当可观的。为了稍微指明一点,我们将在其所有因素中选择几个这样的因素:父母双方与他们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以及祖辈的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家庭传统、宗教或者社会政治禁忌,或者这些因素产生的一些限制、经济状况、父母对于其身体的看法和各种担心,自然地,还包括所有这些因素之间的共鸣,以及其他一些我们在这里不能一一列举的其他因素。父母的担心、负罪感和积恨,他们的喜好和忠诚,所有这些都构成了胎儿最终感到的无欲望的构成因素。

不管这一情境是多么的不确定和混乱,胎儿都必须要面对。有时,这个事情对他来说显得是灰心丧气的:不可救药的父母,被卡住的情境,或者胎儿感到没有能力,或者没有心情来投身到这样一个带来更多困难而不是满足的任务中去。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做的最好选择就是尽快放弃这一局,并抽身而去。

在其自传中,一个四个月大流产的胎儿给我们带来了如下的故事: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通过骑自行车去很远的地方购物,并满载着沉重的购物袋而归这个行为,向她肚子里的胎儿具体表现了她的无欲望。慢慢地,胎儿意识到,未来孩子的位置是完全被这位女士的丈夫所占据的,后者在这个家庭里始终是唯一的孩子,尽管他通过其胆怯的行动,不小心超越了这一位置而将要变成父亲。在经过四个月的犹豫后,胎儿终于决定,既不要无礼地对待这个38岁并且陷在其自身问题中的大男孩,也不要粗暴地对待这个因为即将要面对家里的两个孩子而感到无法应付的女人,所以他/她就撤了。

其他的一些胎儿因为感到自己足够强大和独立来坚持面对这种沉重的无欲望的氛围,并相信他们作为教育者的天赋,所以就呱呱落地了。来到世上以后,他们的能力因为长期坚持抵抗而遭受很大的损害,而不得不被迫与那些不可被利用的父母保持距离。

他们的乐观主义常常是要付出代价的。人们给我们讲述了这样一个特别悲剧的、发生在波尔多郊区的故事。有一对夫妻,丈夫声称甚至没有想要一个孩子的念头,妻子就怀孕了……在怀孕的九个月里,她否认一切怀孕迹象,将她的身体状况解释为一系列的消化系统紊乱。至于说丈夫,他“对此毫不怀疑”。由于这一存在于父母固执的否认和同时给他提供的满意的保护和滋养环境之间的矛盾,胎儿感到非常惊讶,甚至比面对父母一致拒绝的情况还要感到不知所措。他最终决定尝试冒险。他慢慢地利用传统的怀孕期的九个月来聚集力量,直到最后,在一个晚上选择诞生。从生产的准备工作开始的时侯,妻子就一言不发,并在没有惊醒丈夫的情况下独自起身,来到厨房,将孩子生在一块抹布上,并仔细地剪断、包扎脐带,然后将孩子仍在三楼的垃圾桶里。在完成了这一切以后,她重新平静地回到丈夫身边睡下。而孩子则平安地落到在一个由果蔬皮结成的床上,在休息了一会之后,他开始大声呼救。等待救援是非常漫长而不舒服的。在咖啡残渣和菜蔬废料的浇灌下,他一直等到早上五点,才唤醒大楼的看门人。但是他始终坚定地觉得要活下去。在看门人将他捡起,警察急救车将他送到医院后,由于具备的良好身体体质,他克服了一场严重的肺部感染而活了下来,几天以后,他的父母终于露面了。警察毫不费力地找到了他们,他们来到医院,宣称这是他们的孩子,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母亲害羞地讯问父亲:“他让你中意吗?”父亲回答道:“嗯,很中意,我很想要这个孩子。”护士们试着鼓励母亲:“您可以把他抱在怀里!”母亲一动也不动,看着父亲:“不,你先抱抱看,明天我也许会抱。”

当然,考虑到垃圾桶那个插曲,一大群医生、精神病学家、心理学家、社会工作者、警察和法官们登上了舞台。在最终父母没有被交还给孩子之前,我们所说的教育就不能开始。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孩子认为这一局还是可以玩的:在带领他的父母渡过否认和拒绝以后,所有的希望对他来说都是可能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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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剑

王剑
精神分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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