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析治疗中的困难情景
作者: Laimböck / 2823次阅读 时间: 2015年9月20日
来源: 中德班晚间演讲 标签: 苏格拉底 心理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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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析治疗中的困难情景
Annemarie Laimböck

我想先谈论其他话题,然后再回到我们的主题上,与大家分享如何理解心理治疗中的困难情景。

感谢我的同道Gerhard Schneider (Schneider, 2007), 使我想到苏格拉底对话方式与精神分析的联系。

苏格拉底在与他的学生与同道谈话时,会运用一种特殊对话形式来启发他们反省与获得新的内省。 他不是常规性地给学生讲课, 而是通过一问一答的方式与学生进行交流。 首先, 他让学生对某个话题进行陈述。 然后, 苏格拉底通过技巧性的提问, 让学生陷入自相矛盾之中。

为了解决这些矛盾, 会产生一些新的说法, 必须依据逻辑原则对矛盾的部分进行讨论。 这样, 苏格拉底通过质疑, 否定了习惯性被大家接受的知识。 例如, 苏格拉底通过这种方式让他的一个学生想到勇气不一定是一种优点, 而这之前这名希腊勇士理所当然会相信勇气是一种优点, 但事实上勇气也会煽动一个人冒着生命危险不假考虑地鲁莽行事。 我们可以看到这名学生必须运用自己的逻辑来得出这个新的结论。 这个策略也被称为难题原则。 在希腊语言中, “Aporie” 的意思是疑难, 一种无法表达的情绪、痛苦以及疑惑。 这是一种技术, 故意让人对其原来的想法产生怀疑、困惑与不安。 继承苏格拉底对话技术的Plato, 将这种现象描述为“苏格拉底技巧性提问的目的,就是让无知的人在那非常富有创造性的瞬间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并且开始寻求答案” (Schneider, 2007, pg。658) 。 “学生的震惊来自于他自己的失败与困惑, 疑难是苏格拉底方法的最高效应” (Böhme, 1988, pg137)。 我们必须承认苏格拉底深入运用这种方法使得一些人原先的想法受到挑战。

苏格拉底与精神分析有何关联?

我们必须同意苏格拉底的观点, 即只有经历了一个暂时不安与忽视阶段, 并且这个阶段是个体所需要与必须经历时, 才会出现改变。 在我们的治疗中同样可以看到, 重要时刻往往是能够促进我们真实的认知与情感转型的时刻, 即困难情景。 它们象征了“疑难”, 只要它们带来了不安、困惑以及不能理解, 通常一开始就会让人感觉到僵局。 虽然 我们并不想直接搅乱我们的咨客,因为我们是在一种信任的氛围以及安全的感受中工作,并试图使我们的咨客感受到安全以及获助感。 但是,事实是只有 经历了一定量的怀疑与不安全体验之后,改变才有可能发生。 因此我们往往是在一种紧张的氛围中工作。 一方面,我们试图创造一种没有害怕与不安全感关系,而另一方面,我们旨在质疑咨客长期存在的体验、思考与情绪方式, 这必然会人为地产生不安全感。

此外, 今天我们的哲学是基于潜意识体验。 我们知道人类动机不仅仅基于意识层面的想法, 还受到许多潜意识中既往与他人关系所获得的经验的影响与驱使。 现在我们视苏格拉底的方法类似于合理化或者智力化, 因为苏格拉底对话者假设他们正在讨论勇敢行为的真实、意识的动机,如同在勇士故事中所见到的一样。他是勇敢的,因为他视之为一种美德值得培养。我们看到想要改变行为的动机是令人怀疑的。可能这个例子没有代表性,只是一个偶然的例子;但是在我们分析领域, 我们知道这种认知考虑通常不会带来改变,因为真实动机被隐藏了,分析师只看到了与动机有关的线索。仅是看到行为的一种特定类型是非理性或者道德上令人反感离行为的改变还很遥远。

此外,苏格拉底认为理性思维决定对话过程,而我们现在知道关系起了积极以及决定性的角色。当苏格拉底的同伴通过智力水平的再评估而体验到一种心理冲突, 这不仅由认知思维所导致,而且也基于关系的原因。按照学生如何视苏格拉底的方式, 学生可以以一种不同的视角获得内省。例如一个尊敬苏格拉底、希望从这位伟人那儿学习知识的学生,与一位自信、视自己与苏格拉底平等甚至比苏格拉底还高出一筹的市民,对苏格拉底的看法可能是不一样的。对于这位学生,我们能够想象对自己的想法产生怀疑与不安不会导致太多不安全感,因为他准备好了这种改变与发展,并且这种变化与他的自我概念是吻合的。而对于后者,不安全感可能会被放大,因为个人的自我价值以及同一性受到破坏。 

困难信息

事实上,我们在现代治疗中所运用的苏格拉底方法正面临重新定位,只有通过经历一个艰难的通道,伴随着不安全、不安以及类似情绪所困扰以实现重新定位。这意味着在精神分析治疗中的困难情景是治疗中的一个固有的组成部分,而不是可以避免或不需要的例外。

为了揭示潜意识思维,不仅仅需要提问技术,还需要一个特殊的方法来得出一个无形的和难以言喻的心理诊断。当逻辑意识的意图和意识的场景变得不那么重要时,会更有机会来影响过程。因此,我们的精神分析师提供非常规的答案以回答什么是咨客所必须提供的(禁欲),以及我们允许什么思想以混乱与非逻辑的方式进行交流(自由联想,相当于漂浮关注)。因此,我们给予潜意识动机一个很好的机会来塑造场景。从一开始,我们操纵整个场景为一个困难情景,其中,治疗师以及咨客变得不安全,并且不知道这种混乱是否可以被重新组装成一个有意义的整体。当然,这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情景,特别是对治疗师、对他的期望和他自己作为一名需要承担责任的专家。然而,这正是心理治疗的目标,即抛弃传统医生和咨客之间的关系而与咨客进入一个困难的局面。这些由焦虑产生的特殊心理治疗设置,在最初的咨询中特别有效,在咨询的开始,这种类型的对话是新的,必须由具有机智和高度敏锐性的心理治疗师引入。

一个初始咨询案例的开始就可以说明这一点:

一位60岁出头的绅士,律师,担任政府要职,为家庭方面的事情前来寻求建议和帮助。尽管在炎热的夏季,这名男子身着职业正装。他一开始就用精心准备过的讲话来描述来访的原因。此外,他给治疗师看他写的笔记,来纠正确切的事实,而其实与他所说的完全不相干。他有点惊讶,治疗师对那些笔记并没有什么兴趣。不到25分钟,他已经谈到了他的家庭关系。关于他的妻子,他的年轻和已经成年的孩子,除了出生日期,他几乎没有提供其他信息。现在,他已经结束了汇报,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治疗师。(阿格兰德,1970年,第18页)

在这个案例中,我们看到这个男人如何使用自由的、非结构化的情景来建立安全感。他用一种他所熟悉的方式进行,从而确定这里由谁来负责。此外,他将自己定位于专家来与治疗师进行讨论,因为这是他所熟悉的模式。因此,咨客自己克服了由不熟悉场景所带来的不安感受。他通过以往自己所既定良好的模式来管理这种不熟悉场景。当他惊奇地注意到治疗师对自己的笔记没有表现出兴趣时,他发现自己又面临不安全。这是本例中提到的第二个不安全时刻。

当我们开始意识到这些新的看法,我们就知道这些时刻的重要性。这里,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一个寻求帮助的人,而不再是受到控制,并且面临第二次的惊愕时刻,我们最好翻译为:“你怎么会不像我那样地想呢?你为什么表现得如此不同?”此时,我们进入了一个新的关系层面。它不再是一个需要得到控制的抽象情景,但在这里,他面临着一个人用他认为不合适的行为方式对待他。整个事情变得更加个性化。

在这个例子中没有提到治疗师的视角观点。到现在为止,他也是不安的。如果他如一个普通的内科医生对待咨客那样处理一开始的情景,他也会感到安全,因为他会知道咨客会期望什么,以及咨客会接受他的步骤。治疗师也将是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但是现在,治疗师需要冒未知的风险,因为他无法预见在这种情况下咨客会如何处理,会变成什么样的角色,与治疗师建立会给治疗师带来什么样感觉的关系。我会继续利用这个例子,给大家说明这种关系的性质以及构成。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治疗师如何处理这种困难情景。

治疗师有点被咨客亢长而毫无意义的布道激怒了,他现在对这个律师产生了毫无生气的刻板印象。因此,他以一种故意友好和温和的方式询问:是否对于儿童尤其是儿子,有这样一个成功和称职、无法被别人接近与超越的父亲就不会有困难。

此时出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转折。治疗师利用自己的不安全感以及他的愤怒与儿子发生连接。我们可以假设在这一刻,他与咨客的儿子们发生了认同,把自己放在一个儿子的位置上,使之成为主题。咨客向治疗师寻求建议的意识行为背后的潜意识场景是特定的父子关系,这是咨客带到治疗中来的,但是治疗师往往熟悉这种情景,因此他可以进行联想。治疗师现在使用困难情景来引入相关的个人主题,一定是因为他触到了咨客的问题,而不仅仅是日期和事实。我们可以假设,这个问题进一步加剧了咨客的不安全感,因为这不是为他所熟悉以及安全的主题,此外,它触到了一个非常私人的关系,因而使他感到一点点痛苦。他是如何处理这个新的困境呢?

一开始,咨客被这个意外但显然无关的观察吓了一下。但随后他抬起了脸,开始说话了。

咨客也可以以允许自己处理他的恐惧和为自己打开新的可能性的方式来控制他的不安全感。这显示可以如何释放这个可能性。(从最初的谈话到目前的进程显示了正常困难情景如何在治疗中表现,如何在缺乏结构的会谈中得到发展,以及治疗师和咨客如何都受到这种不安全感的影响。 它显示了治疗师内心无助和自由流动思想之间的张力。因为他试图找到一个连接,可以解释这种奇怪的情况,并为咨客打开一个新的视角。 这个过程可能会导致不安,但同时也意味着一种解放。)

分析师思考和解释方式的澄清

在这里,我们需要近距离地观察分析师思考和解释的方式。虽然治疗师和咨客都发现自己在困难情景中,治疗师的任务是对之进行处理以使咨客获益。对于精神分析师来说,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引领他获得内省与新的方向,以及获得最大化的解放。当咨客能够继续处理自己内心的情绪,治疗师应该利用此来对情景进行重新安排。治疗师的任务是理解咨客,以揭示他在情景中的表现,因此他必须使用材料帮助咨客洞察自己潜意识的动机。治疗师看到的场景,犹如是由咨客创造的。治疗师通过以不同寻常的形式将治疗材料交错在一起, 同时从治疗背景中提取其他材料并建立新的连接而组合到一起, 从而得到这样的结论。由于没有空间进行明确的解释,我想总结的是,我们以咨客为中心、用一种创造性的重新组构方法来处理治疗材料。这是因为一幅图片已经破碎或被拆开,但是它可以被重新组装成为一个新的组构。我有时喜欢把它称为“拼图工作”, 需要分析师或心理治疗师内心自由地以一种有趣的方式来处理材料,消除混乱并达成一个新的组构。这里,我并不想继续分析,但我会再次回到这个困难情景话题。

动荡

在治疗师的工作中有些情景我们认为是特别困难的。虽然由于设置, 治疗总是有一些不安全感,但是会出现一些令分析师感到异常艰难的特别场景,尽管目前缺乏与正常的困难局面明确区分方法。这些时候往往是治疗师突然捕捉到瞬间关系的时刻。

这种情景如同斯特恩(Stern)所称的“现在时刻”。他们迫使分析师行动。斯特恩所描述的情景是指,咨客突然问:“你爱我吗?”,或者当咨客在最初的交谈中详细又顺序地列出他/她的主诉以及生活史,然后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们的专家。

这些情况特别难以用” 某种方法”去处理。分析师必须在这些条件下做分析工作,即在强大的压力下采取行动或在一个充满感情色彩的气氛中保持专业性。人们会意识到,治疗师为了能够确定这种材料以及使用它,必须对事情本身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个距离应该伴随着一定的随意性,能允许治疗师从不同角度看这些材料,尝试不同的成分。如游戏或拼图的概念所示,依据分析师和咨客的情况而存在几种可能性的连接。但有一点要在任何情况下得到保证,就是在特定的场景中独一无二地使用这些材料而避免单纯使用卓越的知识。由于在大多数情况下不容易得到解释,因此需要等待与观察,这在特别困难的情况下显得尤其困难。它会到达一个点,甚至是更加压迫、侵犯性的困扰,而这一切都不能保证分析师能真正找到解决方案。在这一点上,在我看来我关于困难的局面的观点变得很明显。一种强烈的情绪可能会让人恐惧以及迫于压力而使人采取行动。虽然如此,治疗师仍然必须要为咨客的行为找到一个解释,而非场景本身的原因,并可以使咨客有一种啊哈的体验。为了说明这些特别困难的情景,我给大家举一个分析的例子:

这个困难情景例子是从一个每周两小时的精神分析治疗个案中节选出来的。该名男子接受治疗的原因是发作性暴力行为和关系问题。

咨客已经治疗了6个月。我们已经谈了很多关于他使用武力的倾向,并分析了他出现暴怒的情景。他往往会在受到对抗的情况下,如遇到老年男性因为速度太慢或在其它方向存在障碍而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必须让自己保持冷静而不对老人做出身体上的攻击。有一天晚上,他酒后打了一个人。我们知道这些人的无助感会使之更加恶化。他承认自己的这种无助感来自他的童年,当他的母亲打他时或离开他几个小时后,他在窗口等她。他视这种无助感受为一种障碍,它经常会导致他在考试以及类似的情景中出现恐惧。因为这种恐惧,他尽力逃避做公务员, 这是军队服役的另一种形式。当时他要求我作为他的分析师写封信,以证明他不适合做公务员。我一直拒绝这样做,因为我认为没有理由,还因为我受到节制规则的约束。正因为如此,咨客经常狂怒,有时郁闷。他交织着顺从与憎恨。

该咨客的父亲已经离开了家庭,但仍维持与儿子的联系。父亲以胜利者的方式对待他,并影响了儿子经常抗拒母亲的规则,否则他将永远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当咨客还不到10岁,他的父亲给了他一把BB枪。我的印象是,我们对于证明信的争论与他潜意识与父亲的关系有关,即他不需要服从任何规则,这意味着他不必做公务员,也可以不同意分析师。因此,他发现自己会处于一个相当无助的情况下。

作为一个孩子,这名咨客经常被单独留在家中,当时内心有很强烈的感受而无法控制,也没有人可交谈。在他的家庭里谈话是不正常的,行动多于交谈。咨客是一个学者,但他从来没有观看过一部戏剧表演或参观过一个博物馆。因此治疗的有效性一部分就是有很多机会来讨论他的状况和感受。在他的生活中,他是第一次到戏院去。当然,能谈论他的暴力幻想和强烈的愤怒也是这种发展的一部分。随着言语表达自己的感受以及分析他所经历的无助的情景,他现在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接受如同他所注意到的老男人那样他自己无助的部分。但父亲仍然存在那里,不知不觉地要求他不被规则约束,而是要杀死对手。当我们明白了在治疗中的这些方面,就能化解他内部爆炸的情景,这种要求会再现,有时会破坏一切。如同下面的一幕。咨客冲进我的办公室,砰的一声将一包生的肉摔在我的办公桌上,激动地声称要解散一家超市。我,分析师感受到他的攻击与暴力而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由于像往常一样咨客坐下,并且那包肉是在房间的另一边桌上,坐在我们的“关系”外面,这帮助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和思想的自由。我说道:“我觉得我们今天在处理让我害怕的原始的情绪。幸运的是,它们被包裹起来,现在正趴在桌子上。”咨客能将这个比喻与他自己连接起来,并且谈论他在偷这包肉时的无助感,尽管考虑到有风险,因为他已经被抓过一次。很自然,我们可以解释为这是父亲潜意识要求他忽略所有规则的结果。也可以解释为因为他的僵化而表现出指向治疗师的愤怒。这一幕帮助咨客夸大了他的强大,而不是将情绪言语化,我们可以理解是父亲对他的“远程控制”导致他出现危险的犯罪行为。

停滞

其他被认为是特别困难的情景是由一个完全不同的现象造成的。它们的特征是没有感觉或者麻痹。这些都是在治疗中进程停滞的阶段表现,什么也没有往前发展,只是重复同样的主题和关系。或者似乎更困难的是,在治疗过程中谈话很有趣,双方围绕咨客的主题富有成效的工作,但却有没有变化或进展。在这种情况下,有时需要一段时间直到明显地注意到不安或激惹情绪,因为它们需要在获得最大程度安全感的前提下出现。双方对情景与主题都非常熟悉,他们彼此了解对方。没有人察觉到不安和不安全, 这样的情景令人感到太安全了。在这种情景下一定有些什么是不正确的,我们的疲倦感会提示我们这一点,缺乏变化, 对我们实际上正在这里做什么的问题又再次出现。这里的特殊困难是再次睁开眼睛以重新识破被隐藏的故障(在地里学中故障是“布鲁赫”,会导致地震)。我会用一个例子来阐明这一点。

停滞现象举例:

咨客已经暴食了二十五年以上。她已经经历了两次长程心理治疗,这一次,她已经接受了一周四小时、两年的精神分析治疗。

在精神分析治疗的第一年,分析师了解了咨客,知道了很多关于她的童年以及现在的生活。她用实事求是说话的方式进行叙述, 很显然,她的童年成长环境很传统。她看到出生、死亡以及屠宰动物,但另一方面,她的童年充斥着严格和苛刻的教育方法。她非常生动地描述了神的诫命场景,他们是如何得到关心或没有得到关心,在孩子的幻想中是非常丰富的元素。家庭的饮食习惯是很重口味的,什么都吃。兄弟姐妹胎儿期的夭折对于咨客是一个创伤事件,导致内疚感,以及被视为恢复的调节。由于这件事,她被迫对一切“忍气吞声”。

她许多时候都充满了与这些经历相关的体验和有时像超现实的图像的丰富幻想、她的主要症状、感受和问题的相互关系。她将所有这些情绪模式化,并连接到她的童年经历:嫉妒其他兄弟姐妹,被压抑的攻击性,所有一切都是有过错的想法导致一切都是丑的、坏的和不恰当的。她遇到一个特殊的问题并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她找不到合适的鞋子,因为她的脚太大了,而目前的鞋的款式不是她的风格,还有其他问题。她总是要么责备自己的大脚,要么指责鞋厂只设计某些特定脚的尺码。她总是有类似的不满。

在这几个小时中,分析师的任务是恒定的,通过指出在这种情况下咨客的部分,如她对自己的不满、她对于自己完美外观的理想化期望以及她对拥有完美脚的人的难以逾越的嫉妒等,来制止这一咄咄逼人的屈从。在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努力会有结果。咨客平静下来,在接下来的治疗时间变得与自己能够和谐相处。

剩下的不过是以“暴食”的方式处理所有这些新的内省和解释。她一次又一次来治疗,从头开始,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每件事情都必须再次被搞糟然后修通。我们无法否认,分析师和咨客的工作被卡在一个地方从长远来看是不利于治疗进程的。这就像是卡带,总是一遍又一遍播放相同的内容。此时对于分析师而言,显然她必须倾听并运用她的较高水平的分析技巧。到目前为止已经被理解的部分需要被丢弃、分解或者至少暂时放在一边。因此,分析师靠在她的椅子上,安静地关注治疗中发生的事。她不明白自己总是不记得在这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但她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她觉得自己无能,感觉到第三次治疗失败的危险。

有一天,她发现咨客的声音音调显得紧迫,含有恳求的哀号。(哀悼)咨客主诉她如何再次遭到了拒绝,以及获得一些建议,但是并没有被认真对待,尽管她努力去适应以及维护一切权利。分析师想像咨客内心二个部分之间的对话。一部分如判官指责咨客,另一部分恳求她,迫切地解释说,她理解并且很努力去尝试了,但这不是她的错,其他人总是把她放在一边。这不是她不容许自己好和正确。判官的部分需要用这种方式看问题,而不是谴责她。一段时间后,分析师与咨客讨论这种情况,并告诉她,似乎她不得不防御,并如果她能证明自己不需要为成为不同承担责任。她可以减轻惩罚。用这样的方法看待情况,是第一次可以近距离接近一个人,而不是象之前那样仅能从后台看行为。那个人可以说是隐藏在一扇背后的隐形门内,发送自己的行动者,而不被人发现。一经发现,这个人并不是简单地走出来被人看见,而是分析师和咨客从外面与她交流。他们理解了她的忧虑,惊叹她的鞋的困境,然后理解了找到合脚的鞋子是多么的不可能。无论判官是否喜欢他们,他们并不适合在门后面的人,或者是他们更适合她,都给她带来了有罪判决。暴食行为如同是一种尝试,顺从道德要求而吞噬一切,然后在会导致破坏前先摆脱这种麻烦的想法。通过这种方式,才可能让她的嫉妒、害怕湮没以及对环境的愤怒感觉有发泄通道,并适应适当的环境。此时,她完全摆脱了她的症状。

没有进一步看细节,我们可以看到治疗师如何有目的地运用她最好的能力来面对一个无助无望的治疗情景,识别它是什么,并允许它发生。她的下一个步骤不是运用她的知识摆脱这种情况,正如到目前为止她所做的,而是跟从它,并忘记所有的知识,这样她就可以再次以不同的以及不熟悉的方法倾听咨客。

总结:

我想告诉大家困难情景是我们治疗的一部分,是进入潜意识连接的不可替代的舱口。这意味着它们的出现是期望中的,并且是设置所鼓励出现的。它要求分析师具有能力在安全的需要以及不安的必要之间创造并保持一定的平衡。这对于处在半安全条件下的咨客来说能够让他们从不安中获益。对于治疗师,只有拥有内在一定的自信与自由时才能以一种有效的方式处理不安与混乱情景。

这进一步表明,我们并不需要在困难的情景中寻找其他技术,但是反而需要特别地运用我们理解的方法。如果我们不这样做,我们会剥夺了自己变化的可能性,而这是这些特殊时刻本质的东西。

References

Argelander, Hermann (1970): Das Erstinterview in der Psychotherapie。 Wiss。 Buchges。, Darmstadt

Böhme, Gernot (1988): Der Typ Sokrates。 Suhrkamp, Frankfurt

Laimböck, Annemarie (2007): Schwierige Passagen。 Herausforderungen an die psychoanalytische Methode, Frankfurt, Brandes & Apsel

Platon。 Sämtl。 Werke 1, Rowohlts Klassiker, 1966

Schneider, Gerhard (2007): Aporetisches Prinzip und psychoanalytische Behandlungstechnik。 In: Psyche Zeit。 Psychoanal。, Jg。61, S。 657-687

Stern, Daniel N。 (2006): Der Gegenwartsmoment。 Brandes & Apsel, Frankfu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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