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质和道德
作者: Jerome Kagan / 3369次阅读 时间: 2016年1月08日
来源: 《气质天性》 标签: 道德 高反应性 内疚 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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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质对于焦虑、羞愧或内疚感强度的实质性变化起着重要作用,这些情绪强度的变化伴随着对违反了个人或社会标准的活动的思考或实施。尽管父母的社会化总在影响着个体对反社会行为的抑制水平,但是个体的气质依然有潜在的作用。著名神经科学家安东尼奥·达马西奥(Antonio Damasio) 在阐述情绪的时候,描述了一个在外科手术中失去了前额叶皮质腹内侧表层的人。虽然在手术实施之前,他是一个聪明和成功的人,而且术后他的智商也没有改变,但是他突然开始做很多冲动的决定。一个解释是,大脑的这一部分接收来自杏仁核的信息,这些信息是几毫秒之前杏仁核通过髓质接收到的来自心脏、肺、内脏和肌肉的输入。一个没有前额叶皮质腹内侧表层的人是不能够体验到这些细微感受的,这些感受常常会出现在类似于以下的事件中:我们有冲动想要拿一大笔钱冒险去投资股票或者为了一个更好的工作机会而搬到一个离家人、朋友都很远的地方去。回想一下第二章中那些18 岁的高反应性个体,他们经常在自己犯了错误之后经历与常人相比更加显著的不确定感,而他们的右腹侧皮层这一小块区域比那些低反应性个体要厚。心理学空间 }xe I"fvU:C

*d:kjS\*M0我在第一章中曾提到过,不同婴儿在受到痛苦或苦味剌激之后所产生的不愉快感和在受到甜味剌激或爱抚之后所产生的愉快感的强度是不一样的。很有可能的解释是,在婴儿阶段伴随着不同感知经验产生的不同的快乐或痛苦的强度会被保持下去,并被应用到以后生命中的象征性事件之中,比如说在完成复杂任务后产生的自豪感以及在犯错误后产生的内疚感。这种推测源于这样一个发现,生理疼痛所激活的同一大脑结构部分(前扣带回和脑岛)也会在个体遭受拒绝或失去金钱的时候被激活。同样,当个体品尝到出人意料的甜味时所激活的大脑结掏部分也会在个体受到赞扬时被激活,特别是中脑腹侧被盖区(多巴胺的主要释放部位)、尾状核和杏仁核(见图7. 1)。如果这一大胆的猜测被证明是正确的话,那么具有能够放大被尿布里的别针刺到的疼痛或是尝到苦味的感受的气质类型的婴儿,会成长为一个在违背了伦理原则之后更可能容易特别内疚的青少年。那些在捉迷藏的过程中更容易笑或兴奋地说话的婴儿可能会在长大后收到期待已久的礼物时体验到更长久的愉悦感。心理学空间 U%PS%\s2O@}i;mz ]

}3^%{ n*F?_E\0高反应性的青少年对他们认为绝对正确或错误的行为更加明确,而且为了避免难以忍受的内疚感,总能非常容易地遵照这些要求行事。低反应性的青少年,很容易对绝对的对与错的判断产生怀疑,因此他们的道德标准往往会因地制宜。他们可能会对老师撒谎,却不会向朋友撒谎。一个低反应性的男孩曾告诉采访者,他曾经在一份写给一位私立学校校长的信上伪造了父母的签名,告诉那位校长他们已经同意了儿子不再上学的决定。我无法想象一个高反应性青少年会做出类似的行为,因为伪造签名的行为所带来的可以预测到的反响会激发他们强烈的不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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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1 受痛苦和奖励剌激的神经回路的结构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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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性实验者给高反应性和低反应性的4 岁儿童一张她自己的彩色照片,说“这是我最喜欢的照片,但是你们要把我最喜欢的照片撕烂”。大部分高反应性的孩子会很紧张,看着他们的母亲,由于害怕违抗大人,只好把照片撕去一个小角。相反,大部分低反应性的孩子会立刻把照片撕成两半,而且撕的时候还面带微笑,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这样的行为似乎是合法的。一个异常大胆的低反应性孩子把照片还给了实验者,说:“不,这是你最喜欢的照片,我不会撕的。”没有一个高反应性的4 岁孩子有足够的信心来拒绝大人的要求。15 岁的时候,这个男孩告诉一名采访者他正考虑参政,竞选美国总统。我猜想比尔·克林顿在少年时期也有同样的抱负,而且我可以比较肯定地说他曾经也是个低反应性的婴儿。心理学空间pA6~S`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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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荣格所回忆起的一件童年时期的事件,说明了在道德标准面临被违背的危险时,个体的气质能激发强烈的情绪的力量。荣格回忆到,在非常美好的一天,他从学校回来之后,感觉自己被一个教堂屋顶的美丽的光影图案强烈地感染了。当他思考这一美丽的景象并感叹创造如此之美的上帝的力量时,他突然感到一阵麻木以及让他立刻停止思考的迫切要求。“别再想下去了。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我不愿想的事情,我不敢接近的事情。”荣格记得感到害怕是因为他怕自己将要萌生的罪恶想法会冒犯上帝。心理学空间9m.Aq{4?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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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反应性个体比其他人更容易在违背道德信仰的时候产生强烈的内疚感,因为他们的杏仁核兴奋水平更高,从而产生了被解释为内疚感的身体感觉,即更高水平的交感神经活动。第二章所描述的11 岁高反应性和低反应性儿童评价20 个描述人格特点的句子对他们人格特点的描述准确度。其中一句是“如果父母说我做错了事,我会感到很不舒服”。高反应性和低反应性儿童在这个句子上的平均得分相同。但是,认可自己具有这一人格特质的高反应性儿童比将这一点看做是自己人格特点的低反应性儿童显示出更多杏仁核兴奋的信号。这一事实表明,高反应性气质使得个体在认识到两种信念之间存在不一致或一种信念和行为之间存在不一致的时候,特别容易产生非常强烈的情绪。虽然低反应性个体也会认识到这一不一致的情况,但是这种不一致不会给他们带来多少烦恼。个体使其自身标准与行为适应于当前情境的难易程度是个体差异性的一个重要表现。心理学空间 Pr;SE&T*XX O+@(@ K

3u\c+x[0因违背道德信念而体验到强烈内疚感的个体会尽力想办法去消除这种具有损害性的后果。在许多经常争吵的己婚夫妇中,我推测其中有一部分夫妻一方具有高反应性的气质,他们在违背了自己的道德标准之后很容易感觉很内疚,如果这些个体感觉自己没有实现他们自己所猜测的配偶对自己的期望时(不管这种虚构出来的义务是更强烈的性欲、对孩子的慈爱、更高的收入、非凡的成就或是情愿参加对方喜欢的娱乐活动)一种类似于内疚的感觉就会油然而生。即使他们的配偶并没有对他们有这样的期望,而且负有内疚感的一方也并不完全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太令人满意的丈夫或妻子的时候,这种内疚感也会产生。这种假定的失败导致的一种普遍反应就是采取一种敌对、苛刻或挑衅的态度,从而激怒对方进行反击,这样就会减少挑衅一方的不舒适感。在小说《追风筝的人》(The KiteRunner) 中有个叫阿米尔的男孩,他忠诚的好友哈桑被3 个小流氓欺辱时他却没有伸出援手,由于他无法摆脱由此产生的强烈的内疚感,就无缘无故地用石榴砸哈桑试图激怒他进行反击。我年轻的时候还有一首流行歌曲,名字就叫“你总是伤害你所爱的人”。同样,当一个孩子觉得没能达到爱他的父母所期望的学习成绩标准时,也会产生内疚感,于是变得毫无理性地吵架并且特别的叛逆。这些孩子期望这样能激怒父母对他们进行严厉的惩罚,这样他们可以认为其实是父母不讲理,从而使得自己的学业失败和叛逆行为合理化,由此带来的一个好处就是他们的内疚感减轻了。《创世纪》 (Genesis)中“知识树”( the Tree of Knowledge) 的作者写到,上帝告诉亚当和夏娃他们因偷吃苹果而受到的惩罚是为了让他们在善良之外,永远能够意识到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但上帝并没有将这一特点赋予动物,这显示了作者杰出的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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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1/4 的低反应性男孩具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同时他们童年期的恐惧感水平非常低,左前额叶比右前额叶的活性水平更高而且心率水平和血压阔值都非常低。我猜想,如果他们成长的家庭中有关爱他们的父母,并鼓励他们好好学习,坚持控制尚未被激发的好斗个性,那么这些男孩很有可能成为杰出的领导人。但是,如果具有相同气质特点的男孩的父母对他们很冷漠或漠不关心,而男孩又总是受到周围的犯罪行为的熏染,他们很可能会失职或违法。心率和血压水平非常低的10 岁反社会儿童比同样具有一些过失行为但心率和血压水平较高的儿童长大后更容易成为一名罪犯,而后者往往在青春后期就会摒弃其反社会的行为习惯。那些屡屡从事暴力犯罪的累犯(所占比例可能不到全部罪犯的5%) 很有可能具有一种特别罕见的气质类型。在新西兰达尼丁所进行的一项纵向研究中,一小部分3 - 5 岁的孩子很难控制他们的反社会冲动行为。这些非典型的孩子成人以后从事更多暴力行为的可能性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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