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躺椅上的比才的(卡门) (Carmen)
作者: balckman / 3231次阅读 时间: 2016年11月29日
来源: 101防御机制 标签: 卡门 何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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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躺椅上的比才的(卡门) (Carmen)

卡门只不过是一个跟自己不合适的下士玩弄的不知羞耻并且迷信的荡妇吗?而唐·何塞只是一个被她的性感所征服,并且在她对自己出言不逊时变得狂暴的、行为幼稚的童子军吗?

对我这个精神分析家来说,不是。自从弗洛伊德第一次提出了自己关于达·芬奇的想法以后,分析师们已经乐于周期性地思考历史人物和文学角色中的无意识因素。所以,尽管我们无法直接地跟“病人”对话以确认或否定我们的解析,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在检查《卡门》这部歌剧的角色中可能存在的一些无意识的元素时找到一点乐趣。

首先是唐·何塞。他是一名不会因为自己的士兵/女工幽会的“英勇表现”而感到担心的腼腆的小伙子。在第一幕中,在卡门把自己的花当作“礼物”送给他以前,她问他他正在做什么。何塞说,“我正在把一条链子系到我的撞针上”——为他的枪。这是他这个角色具有的象征性的秘密。他的性兴趣(“撞针”)使得他被系牢了(拴住了)。很久以后,在第三幕的尾声,当卡门试图跟他分手的时候,他抗议说“不、不、不,我不会离开!”他坚决宣称:“那条把我们捆绑在一起的链条将会把我们绑在一起直到死为止!”

那么,他为什么没有跟隔壁那位漂亮的女孩(“珍珠”)米凯拉打得火热,并为我们省掉那三小时充满强烈情绪的SM表演呢,当中还包括那段不知所谓的高山攀爬?

当何塞第一次在哨位上邂逅米凯拉的时候,他在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什么呢?他自己的母亲!实际上,米凯拉给他的亲吻是他母亲送的,她在做完礼拜以后亲吻了米凯拉然后告诉米凯拉把那个亲吻再传达给何塞(“……我所给你的这个吻,请把它返回给他”)。漂亮,而何塞在意识上是感到高兴的,并且歌颂着自己关于母亲和故乡的记忆(“昔日的记忆”)如何地使自己的内心再次充满力量和勇气。不过,在无意识中,米凯拉让人感觉有点太熟悉了。

何塞的态度是矛盾的。他是一名锁链匠,但是他却在尝试切断跟他母亲之间的链接。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写信、发电邮、不管是什么……为什么他那么地惭愧(“他今天感到忏悔”),还有为什么无意识中,在卡门的花一开始打开他就已经准备好要拒绝米凯拉了,尽管他声明说:“不要担心,我的妈妈……我会娶她(米凯拉)……”

这个年轻的成年男人是如何开始从他母亲那里分开的呢?就像那首乡村歌曲:“我喜欢我的女人偏向于垃圾似的一点”那样,何塞选择了卡门——那个不正当的、被禁止靠近的、性感的女人——然后通过放弃他自己的身份认同来形成一个共生形式的依附关系,为了既反叛又能眼她在一起。这点有没有令他母亲感到不安呢?当然——她后来把米凯拉送回来了,就在第三幕中!

在卡门因为扎伤玛奴阿丽塔而被拘捕,并且因为拒绝回答问题而被何塞的上司苏尼加少尉处以监禁之后,她向何塞提出了一个以物易物的诱惑。如果他愿意帮助她从那个把她绑得紧紧的(以及那个显然在她身上有自己的打算的)苏尼加手上逃脱的话,她将会在Lillas Pastia 酒馆跟他见面,并为他来一段短短的塞吉迪亚舞曲。后来何赛因为曾经合谋帮助卡门逃跑而服刑了一段时间。当他出狱时,卡门开始想要按自己的承诺去补偿他,可是何塞正打算离开她(“永别了!”)以避免因为擅离职守(AWOL)而受处罚。当苏尼加出现并且想跟卡门搭讪的时候,虽然何塞感到很抓狂,但是他放弃了自己的良心和身份认同以便回避自己因为把她输给了苏尼加而感到的痛苦。

现在,卡门自己又怎么样呢?她据称是塞维利亚都市区里最火辣的姑娘。她对何塞开的玩笑是一种性色彩的俏皮话:当她听说他在安装自己的撞针的时候,她喊他为“我灵魂的撞针者!”(有点像19 世纪版本的Mae West的话“嗨!大人物,在你口袋里的是一把手枪……”)何塞感到惊愕,但是却被这种“厚颜无耻”的表达弄得很性奋!

卡门最初是被刻画为在性欲上和攻击性上易冲动的。她戏弄所有的士兵并且跟玛奴阿丽塔打架。但是不久在她的疯狂之中显现出了一些条理。她在第一幕中告诉苏尼加说“……割我,烧我,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有趣的是,她通过使用那个很随便的“你”的动词形式来无礼地冒犯(和戏弄)他。顺便说一句,她所提及的受虐性拷问好像抓住了苏尼加少尉的注意。他于是把她绑了起来;他唱道:“……她是非常美好的……”;然后他在第二幕里在性欲上追求她。

然而,同一时间卡门也在苏尼加身上反复练习着自己的魔法,她透露说自己的人格中有一种强大的第五修正案(人权法案的一部份,防止政府权力在诉讼程序中的滥用)取向的特征:她希望保持行动的绝对自治和自由,不受一切事物和人的,包括男人和法律的约束。她唱道“首要的是,醉人的东西:自由。”同时,她希望从远处跟所有渴望她的男人维持一种幻想的纽带。除了性快感之外,她还利用自己的性活动来达到几个目的:免于社会约束的自由、跟男人的幻想纽带以及从她诱惑到的男人那里反复分离,以便强化她自己“醉人”的独立自主的感觉。

斗牛士埃斯卡米洛可能跟卡门一样自恋。在第三幕中,他告诉刚刚才朝他自己开过枪的何塞说,你是一个糟糕的爱人如果你没有拼了自己的命去见你的爱人(意即卡门)的话。但是,埃斯卡米洛知道卡门这种类型的人。他唱道“卡门的那些暧昧情事都不会持续超过六个月。”

因此卡门是那只“叛逆的鸟”(哈巴涅拉舞曲的那只叛逆的小鸟)。她有意识地渴望自由(自治)。但是同时,她实施自己被动投降的性幻想,通过责备何塞说:“……你将会把我放到你的马背上……接着把我偷走……如果你爱我……”而何塞,尽管他有意识上的忠诚(“阿尔卡拉龙骑兵……忠实”),但是他对于自己通过米凯拉来跟自己母亲链接是感到矛盾的,而且无意识中也希望成为一个反独裁主义的、自治的性强盗,不再受到她们的约束。为了解决他的冲突,他把自己情爱的焦点转移到卡门身上,并变得跟自己母亲一样黏人,然后不允许卡门切断跟他之间的链接。

如果我们忽略掉何塞和卡门的俄狄浦斯情结的话,那么这篇文章将不会是一篇完整的精神分析论述。换句话说,性和暴力!何塞和埃斯卡米洛这两个男人就像雄性狒狒一样为了占有那个被视为最珍贵的女人而战斗。

何塞的父亲很奇怪地并没有在场,但是或许象征性地再现在了埃斯卡米洛这个人物中。自然,在第三幕中,何塞试图砍杀埃斯卡米洛(“挨我一刀”)作为埃斯卡米洛对卡门的爱需要付出的“代价”。卡门成功地阻止了何塞去杀害埃斯卡米洛。这个俄狄浦斯男孩没有杀害他的父亲。

何塞早已经惩罚了自己实际上的母亲,通过忽视她和令她失望(虽然他因此而产生的内疚感促使他回到了她身边,在第三幕中,在她去世以前) 。接着,在第四幕中,他处决了卡门(象征性的母亲) ,因为她为了“父亲”埃斯卡米洛而遗弃了自己。何塞现在会受到依法处决的惩罚,由此将消除他的内疚感,而这份内疚感的产生是因为他想要占有卡门(母亲)、希望杀害埃斯卡米洛(父亲),以及最后杀死了卡门(母亲)。这样就没有其他人(包括父亲)可以拥有她——一种不罕见的畸形的俄狄浦斯情结解决方案的变形。

我们对卡门的母亲或父亲一无所知,虽然在她卷烟厂的“姐妹”中有玛奴阿丽塔(她母亲的象征) ,这个她曾经因为对方拿她去跟苍蝇出没的驴屁股作比较,并以此来暗示说她的性行为使得她成了一个下流的荡妇而割伤过的人。卡门遭到了惩罚(被何塞处决了),在她犯了勾引父性人物(埃斯卡米洛)的罪行之后。

卡门的性行为也跟其他女孩形成了竞争(置换自母亲和姐妹)。她公开地在性欲上诱惑着那些父亲的替身(所有那些渴望着她的士兵),但是却实行了自己极力推崇的东西(“如果你不爱我,我将会爱你……”),通过挑选“那个不可用的”男人(象征性的父亲) ,何塞。可是,在卡门使何塞失去男子气概以后,他对她来说不再象征着父亲。所以她贬损何塞并把他送回到他的母亲那里。接着她就实实在在地追求起了埃斯卡米洛这个大男子气概的、年长的,以及不放弃自己身份认同的男人。

但是卡门因为自己指向母性人物(卷烟厂女孩、何塞的母亲以及最后是何塞)的竞争性敌意而产生的内疚感,和因为自己成功获得埃斯卡米洛(父亲)的爱(“如果你爱我,卡门……”)而产生的内疚感,促使她在那个现在已是母性人物的何塞手上引致了自己的惩罚和死亡。

《卡门》既是给年轻的成年人的一个道德故事,又是每个父母最糟糕的噩梦。我们担心自己的儿子会被他们自己的性欲望、跟母亲分开的需要,以及青春期叛逆的强烈愿望三者压垮。他们因此可能会碰到不好的人群,选择一些“个性不好”的女孩,然后终身一事无成。我们也担心自己的女儿会被固着在她们那些令人愉快的出风头的/自恋的青春期性征元素上,跟不好的人群交友以感觉分离独立,然后纠缠于那些相貌好看和叛逆的"坏男孩",这些男孩将伤害她们并毁了她们的生活。

《卡门》称得上是一个最坏情况的脚本,差不多就像是一个最坏情况脚本的梦。我们感到宽慰的是,在一切结束时我们发现这里所描绘的糟糕后果并没有确实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这些观众于是可以继续我们自己的努力,从没有处决需要的生活中得到寻常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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