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eud1926d 抑制、症状、焦虑
作者: 弗洛伊德文集 / 14821次阅读 时间: 2017年1月14日
标签: 焦虑 抑制 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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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症状形成(symptom—formation)的主要特点早就得到了研究,并且,我希望它已经不容争辩地被确定下来了。症状是一种已经束之高阁的本能满足的标记和一种替代物;它是压抑过程的一种结果。当自我——也可能是在超我的命令下——拒绝与本我产生的某种本能贯注建立联系时,压抑便从自我中产生。自我能够借助于压抑而保持这个观念,这个观念是那种不能成为意识的、应受指责的冲动的工具。分析表明,这种观念常常作为一种潜意识的形成而继续存在着。

迄今为止似乎一切都已经清楚了,但是我们很快便发现了一些尚未解决的难题。直到现在我们对压抑中所发生的事情的说明,都非常强调这个排除在意识之外的观点。但这却使其他观点无法明确下来。所引发的一个问题是,在本我中被激活的并且寻求得到满足的本能冲动发生了什么情况呢?回答并不是直截了当的。正是由于压抑过程,才使期待由满足带来的快乐被转变成了不快乐。但是,由此我们便面临着这样一个问题,本能的满足怎么能够产生不快乐呢?我认为,如果我们致力于明确的说明,由于压抑的结果,本我中有目的的兴奋过程根本没有出现,那么,全部的事情就弄清楚了;自我成功地使之受到抑制或发生了转向。如果情况是这样的,处在压抑之下的“情感转换”问题也就消失不见了。同时,这种观点意味着本我对自我的一种让步,结果使得自我可以对本我中的过程施加一种非常广泛的影响。我们将不得不找出自我以什么方式才能形成这种令人惊讶的力量。

在我看来,自我是凭借它和知觉系统的密切联系而获得这种影响的——正如我们所知道的,这种联系构成了其本质,并且为自我与本我的区别提供了基础。我们称之为知觉意识(Pcpt.—Cs.)的这个系统的功能是和意识现象结合在一起的。它不仅从外部而且从内部获得兴奋,并且力图借助于从这些方面获得的快感和不快感,即根据快乐原则来指导心理事件的过程。我们很容易认为,自我是无力抵御本我的;但是,当自我与本我中的本能过程相对立时,为了借助于那个几乎全知全能的机构,即快乐原则,来获得其对象,它只好发出一种“不快乐的信号”。为了暂时说明一下这种情况,我们可以引用另一个领域的例子。我们不妨设想,在一个国家里有一个小宗派反对某项业已提出的措施,虽然这个措施的条文得到了群众的支持,但这个占少数的宗派却控制着新闻出版业,并依靠它的帮助来操纵那个伟大的仲裁者,即“舆论”,从而成功地阻止这项措施通过。

但是,这种解释暴露出一些新的问题。被用来发出不快乐信号的能量来自何处呢?在这里有一个观点可以帮助我们,针对某种不受欢迎的内部过程的防御将以针对外部刺激的防御为榜样,自我沿着同样的路线避开内外部的危险。在外部危险的情况下,有机体求助于逃避的企图。它所要做的首要的事情是把贯注从危险对象的知觉中撤出来;后来它发现,进行这种肌肉运动,将会使对危险对象的知觉即使在不拒绝觉察它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觉察到,这倒是一个更好的计算——就是说,把自己从危险区域转移出来是一个更好的计算。压抑等同于这种逃避的企图。自我把它的(前意识的)贯注从即将受到压抑的本能代表那里撤下来,并且把该贯注用于释放不快乐(焦虑)这个目的。焦虑是怎样随着压抑而产生的?这个问题可能并不那么简单;但是,我们可以合理地坚持这种观点,即自我是焦虑的实际所在地,并且放弃我们早期的观点,即被压抑冲动的贯注的实际所在地,并且放弃我们早期的观点,即被压抑冲动的贯注能量是自动转换成焦虑的。如果我早先是在后者的意义上表达我的看法,那么,我就是在进行一种现象学的描述,而不是对所发生的事情做一种心理玄学的说明。

这便给我们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从经济学的观点看,既然根据我们的假设,不快乐和焦虑只能由于贯注的增加而产生,那么,仅仅是一个撤出和释放的过程,例如前意识自我贯注的撤出,又怎么能够产生不快乐或焦虑呢?回答是,这个因果序列不应该从经济学的观点来解释。焦虑不是在压抑中新创造出来的;它是根据一种已经存在的记忆意象而重新产生的一种情感状态。如果我们进一步探究这种焦虑的起源——以及情感的一般起源——我们将离开纯心理学领域而进入生理学领域。情感状态在心灵中作为原始创伤经验的沉淀物而被结合起来,并且,当类似的情况出现时,这些经验作为记忆的符号而得到复活。我并不认为我把它们比作更近期的、个体获得的癔症发作(hysterical attack),并把它们视为其正常原型是错误的。在人和高等动物中,出生的活动作为个体最初的焦虑体验,赋予焦虑感某种特殊的表现形式。但是,尽管承认这种联系,我们也一定不要过分强调它。但也不要忽略这个事实,生物学的必要性要求,某种危险情境应该具有情感象征,以便使这种象征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被创造出来。另外,我并不认为我们的下述假设是公正合理的:每当焦虑爆发时,像出生情境的重现这类事情就会在心灵中产生。我们甚至还不能确定,尽管癔症发作最初是这种创伤的再现,但它们是否永久保持该特点呢?

正如我在其他地方所指出的,我们在治疗工作中不得不处理的大多数压抑都是后压力(after—pressure)的情况。这些地方都预先假定这种更早期的、原始压抑的活动,认为它们对较近期的情境有某种吸引力。对于压抑的背景和初始阶段我们还几乎一无所知。有一种过高估计超我在压抑中所起作用的危险。我们目前还不能说,是否由于超我的出现,才在原始压抑和后压力之间画了一道分界线。不管怎么说,焦虑最早期的爆发是非常紧张的,是在超我分化出来之前出现的。很有可能,直接促使原始压抑产生的原因是一些量的因素,如过度的兴奋和抵挡刺激的保护罩的破裂。

提到这种保护罩向我们发出警报,提醒我们压抑是在两种不同情境下出现的——即,当某种不需要的本能冲动被某种外部知觉唤起,以及当没有任何这种刺激时它在内部产生时。我们将在后面再谈这种差异。但是,只有在涉及到外部刺激而不是内部本能需要时,这层保护罩才能存在。

只要我们把注意力指向自我的逃避企图,我们就不可能更接近症状形成这个主题。症状产生于压抑发生有害影响时的某种本能冲动。如果自我通过利用不快乐的信号,获得了全面压抑本能冲动的对象,那么,我们将无法得知这种情况是怎样发生的。我们只能从必须在或多或少的程度上把压抑描述为失败的那些情况中找出有关情况。如果是这样的话,情况一般说来就会是,尽管有压抑,本能冲动仍然找到了某种替代;但这种替代经过了大量还原、移置和抑制,不再被视为一种满足。而当这种替代的冲动得以实施时,就不会有快感;相反,对它的实施具有某种强迫的性质。

当把某种满足过程降低为症状时,压抑便进一步发挥其作用。如果有可能,这种替代过程就会通过运动而被阻止得到释放;即便能做到这一点,这个过程也不得不把精力放在使主体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上,而不允许接触外部世界,绝对不允许把它转化为行动。因为我们知道,在压抑中自我是在外部现实的影响下活动的,因而它阻止替代过程对现实产生任何影响。

就像自我控制着向外部世界采取行动的道路一样,它也控制着通往意识的通路。在压抑中它发挥着两个方面的作用:一方面制约着本能冲动本身;另一方面制约着该冲动的(心理)代表。在这一点上人们会中肯地询问,怎样才能把对自我力量的这种认识同我在《自我与本我》中对其地位所做的描述结合起来呢?在那本书里,对于自我和本我及超我的依赖关系,我绘了一张图,并揭示了在涉及到这两个方面时对它是怎样无力而又忧惧,以及它以多么大的努力试图保持它对这两者的优越性。这个观点在精神分析文献中得到了广泛的响应。许多作者都非常强调自我在同本我的关系中十分虚弱,我们的理性成分在面对我们内部的这些恶魔般的力量时也十分虚弱;他们表现出一种强烈的倾向,要把我所说的话变成精神分析世界观(Weltanschauung)的一个基石。但是,精神分析学家具有关于压抑在所有的人们身上发挥作用之方式的知识。从这些知识出发,他们将不会采纳这种极端而又片面的观点。

我必须承认我一点儿也不偏爱这种杜撰的世界观。不妨将这些活动留给那些哲学家们,他们公开宣称若没有那种导游手册向他们提供关于每一个主体的信息,他们就不可能进行其人生的旅游。让我们谦卑地接受这种轻蔑吧!这些哲学家处在有其优势需要的优越地位,自然有理由怀着这种轻蔑而看不起我们。但是,既然我们还不能放弃我们自恋的傲慢,我们便可从下述反思中获得安慰。反思告诉我们,这种“生活手册”很快就会过时,而且正是我们这种短视的、狭隘的和过分讲究细节的研究迫使它们再以新的版本出现,即使是其中最新式的东西也不过是试图为古老、有用和完全充分的教会教义回答手册找到一个替代物。我们完全清楚,迄今为止科学对我们周围的问题所做的说明有多么微不足道。但是,无论哲学家们花费多大力气,他们也不能改变这种情境。只有病人,通过坚持不懈的研究,使一切都附属于某种确定性的要求,才能逐渐导致某种改变。不觉天黑了仍在赶路的旅行者可能会在黑暗中唱着歌,否认他自己害怕;但尽管如此,除了他鼻子底下的方寸之地外,他再也看不到前面更远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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