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子诞生”的神话再看代情结
作者: 霍大同/著 / 3124次阅读 时间: 2017年4月24日
来源: 成都精神分析中心 标签: 代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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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子诞生”的神话再看代情结
霍大同/著
2017第五届中国精神分析大会发言稿
成都精神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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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 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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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HE"e:F0霍大同教授在1989年的论文《代情结——中国人梦中的母与子》*中提出,相对于西方而言,在中国文化中被更多强调的是亲子关系;因而相对于弗洛伊德所提出的神经症的中心情结“俄狄浦斯情结”,霍教授提出了“代情结”的概念,并论证为中国人的基本情结。继此之后,在刚刚结束的2017年的中国精神分析大会上,霍大同教授发表了此篇演讲《从“天子诞生”的神话再看代情结》,在近30年不懈的临床与理论探索之后,再次回应这一主题,在精神分析之中国化的道路上继续前行。他借用“天子诞生”的神话,指出代情结是主体形成其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的整体情结,而弗洛伊德的俄狄浦斯情结则是性别化人格结构得以形成的情结,因而代情结包含了作为性情结的俄狄浦斯情结。【*注:此文刊登于《精神分析研究》第二辑,商务印书馆,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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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O4n#Y0众所周知,俄狄浦斯情结是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理论的核心。为了证明弗洛伊德创建的精神分析理论对中国临床的适用性,我在1987年在法国巴黎正式开始精神分析的临床训练与理论学习时,就利用自己曾经系统地学习过中国古代史的优势,翻阅了大量的中国史料,以求在中国的文献中找到与俄狄浦斯神话类似的神话。心理学空间;e#\1z:ig*S"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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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的这一努力以失败告终,我未能找到中国式的俄狄浦斯神话,相反我发现了大量的,被我命名为“天子诞生”的神话。这类神话,作为社会父亲、精神父亲诞生的神话,在发生的逻辑上要早于父亲已经存在,儿子杀掉了父亲的俄狄浦斯神话。这类神话更多地表现了母亲与儿子之间的亲子关系,表现了从母亲到儿子的传递,而不是像俄狄浦斯神话那样表现了母亲作为女人,儿子作为男人的两性关系。在这类神话中,我们看到的是母亲的母性欲望,而不是她的女性欲望,儿子的子性欲望,而不是他的男性欲望。更进一步,是当儿子成为父亲后所表现出的父性欲望,而不是他的男性欲望。心理学空间9U2r a@-u b$s6O4?9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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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类神话是关于社会父亲、文化父亲、精神父亲诞生的神话,因而它广泛地存在于中国乃至其它文明的社会、文化与精神父亲身上。具体地说它存在于中国文明的创造者三皇五帝身上,它存在于夏、商、周、秦、楚这些父权民族的第一个男性始祖身上,它还广泛地存在于秦朝以后的各朝皇帝身上,它存在于儒家理论的创造者孔子身上,存在于道家理论的创造者老子身上,它还存在于佛教理论的创造者佛陀身上,它也存在于基督教教义的创造者基督身上,它也存在于大量儒家、道教、佛教的著名人物身上。心理学空间{$nhw sH+| F)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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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找到的这类神话的一个最早的完整的版本是《诗经·大雅》中标题为“生民”的诗篇。生民就是人民的诞生,讲的是周民族是如何诞生的。讲的是:心理学空间~0C B^to*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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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民族诞生之初,有一位女子叫姜嫄。有一次她游于原野之上,踩到了大熊的足迹,内心就有所感动,从而怀了孕。然后生下了一个男婴。心理学空间] _p8W%wqn$k9K

c ^*Ay^? U R0尽管生产非常顺利,但是因为是踩到大熊足迹而生的,她觉得这一婴儿是不祥的,因而将他抛弃在村庄的狭窄的街巷中,但是过往的牛羊均避开这个婴儿,没有将这个婴儿踩死。于是姜嫄又将她的婴儿扔到河中的寒冰之上,结果天上的鸟儿飞来用自己的翅膀将婴儿覆盖住。待鸟飞走后,这一婴儿呱呱的哭叫起来。于是姜嫄又将他扔到森林,在森林中伐木的工人,又将他保护起来,从而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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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K5A r Fn F&q$d2f0当这一婴儿长成少年后,他就喜欢种庄稼,也喜欢搞祭祀。心理学空间croH Dx(\*O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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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成年后,他漫游四方,找到了被称为“稷”的良种。从此年年丰收,周民族人丁兴旺,日益壮大。每年秋收之后,周人都要祭祀姜嫄与后稷。心理学空间R(b3z] ?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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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稷是周人对这一发现“稷”的男孩的美称,类似于“稷王”,他是周民族的第一个男性始祖。心理学空间1~u.MB+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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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将这一以诗歌形式讲叙的神话视为戏剧。这一戏剧可以分为两幕四场。第一幕是母亲的戏剧,它又分为两场,第一场是母亲怀孕的故事,第二场是母亲生产的故事。第二幕是儿子的故事,它也分为两场,第一场是儿子诞生后所具有的神奇力量,第二场是儿子的创造,这里是发现良种。通过儿子的创造,儿子变成了社会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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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k6PRh)O/L1s.Fq?0一个关于殷商父权民族诞生的神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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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 U.WV3@0商之开始时,有神女名叫简狄。她游于桑林之野,看见有玄鸟产了一枚蛋于地上。这枚蛋是彩蛋,有五种颜色,简狄拾起来,吃了它,于是怀孕,生下了一位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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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zHcV~w0男孩子长大后,创造了书契,因而被称为商契(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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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于夏民族诞生的神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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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莘氏之女,名叫女嬉,她在砥山得薏苡而吞之,内心有所触动,因而怀孕。14个月后剖胸胁而生夏禹。因而夏民族姓姒姓。心理学空间+i4PAd8js2? Z

*o:HQ/Gy!h$y S0上面的夏、商、周的第一个社会父亲诞生的神话是天子诞生的神话的原始版本。在这些神话的原始版本中母亲所接触到的生育客体是一些具体的实物客体,比如薏苡、鸟蛋,大熊的足迹等等。借助于这些具体的实物客体母亲怀了孕,生下了有神奇能力的男孩子。然后这些男孩们创造出了一些文化客体,从而成为社会的第一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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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了社会父亲之后,人们创造出了男性的帝与天的概念。在帝与天的概念之下,人们又创造出大量的天子诞生神话的继发版本。这些继发的版本是真正的天子、天的儿子诞生的版本。比如我们有伏羲(又名疱犧)诞生的神话。心理学空间'e7Fe|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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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皇是疱犧的另一个称号。在他所建立的国家有一个地方叫华胥之洲。当神母漫游在华胥之洲的上面时,有一道青虹围绕着神母。很长时间之后,青虹才消失。于是神母感到自己怀孕了。经历了12年才生下疱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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疱犧有长长的头,细长的眼睛,有像乌龟一样的牙齿和像龙唇一样的嘴巴,长长的白发一直垂到地上。有人也称他为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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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 \_/i.U@3V'x0我们还有神农诞生的神话。心理学空间p ?m1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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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氏姓姜,其母亲叫任姒。游华阳时,遇到了一条神龙,有感,从而生下了神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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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人身牛头,成长于姜水,有圣德。教育人民耕耘、务农事,因此称为神农。心理学空间@/o'`mJ

s.Cm B_ U| KkO0我们还有黄帝诞生的神话:心理学空间.mF Oo5Abf F6`

;]_2H/Q.x my0黄帝的母亲叫附宝,一次,她看见一条巨大的闪电绕北斗星,其光芒照亮了整个原野,因而有感而怀孕。25个月之后生下了黄帝。黄帝很小的时候就能说话,样子长得像龙,有圣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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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神农与黄帝是传说中的“三皇五帝”中的三皇。在上述的神话版本中,我们能够看到母亲赖以怀孕的生育客体要么是奇异的天象,比如“青虹”,比如“闪电绕北斗星”,要么是龙。天象隐喻了天子、天的儿子的概念。龙则隐喻了龙子、龙的儿子的概念。合在一起就是“真龙天子”。也就是说,后世所谓的“真龙天子”的概念正是对这些母亲感天、遇龙而生子的神话的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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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传说中的三皇五帝均有自己的诞生神话之外,在后世的皇帝中也经常有这样的诞生神话,比如关于汉朝的开国皇帝汉高祖就有下面一则诞生神话:心理学空间kK:nL*z/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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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祖,姓刘,字季,父叫太公,母叫刘媪。一天高祖的母亲睡在大湖的岸边,梦到与神人相遇。此时,雷电加交,天色晦暗,刘邦的父亲去找她,看见了蛟龙伏在自己的妻子身上。随后刘邦母亲有了身孕,生下了刘邦。心理学空间5Zd7D9pD0c

jm;COgYs0因而刘邦高鼻而颜貌似龙,美须髯,左大腿有七十二黑子。当他喝醉酒时,常见有龙在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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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xmm#O+`0除了三皇五帝与后世的皇帝们有这样的诞生神话外,孔子、老子与佛陀这些创立儒家思想、道家思想与佛家思想的创立者们,这些精神父亲们也有类似的诞生神话。比如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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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诞生之时。夜晚时有两条苍龙,从天而下,附在孔子母亲徵在的房间上,母亲因为做梦而生了孔子。有两个神女举着香露从空中而来以沐浴徵在。天帝降下来,奏起了钧天之乐,列队在孔子母亲的房上。空中有一个声音说:天感生圣子,故降以和乐,笙镛之音异于世俗。又有五老列于孔子母亲的庭院中,他们是五星之精。心理学空间:_S]ZP5dm/P

"j(^KF,x{:A&oB ^g0孔夫子未生之时,有麒麟吐玉书于阙里人家,玉书上刻有:水精之子继衰周而素王。心理学空间| b:?j@J_

s(Q$T"]$d%J_.c0这里的孔子诞生的神话,与前面的三皇五帝的神话的不同之处在于,三皇五帝的神话是母亲怀孕的神奇经历,而这里的孔子诞生的神话,则强调了母亲生产一刻所发生的神奇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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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没有当上国君,也没有当上皇帝,仅仅是一介布衣。但由于他创造了作为中华帝国的官方意识形态的儒家思想,因而被后世称为“素王”。同时他的父亲是殷商的后裔,而殷商属水德,故孔子又被称为“水精之子”。心理学空间*R%Fj.}*^8~/H

[\B)g2G"C_,z0同时,在这一孔子诞生的神话版本中,出现音乐,出现了话语,还出现了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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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rs.B1p2K6y/Zxn+N0我们也有老子诞生的神话如下:心理学空间8LP|#O&Qk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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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老君姓李,名耳,字伯阳。他的母亲曾经见到日精下落,日精如流星一般飞入了李母的口中,从而有孕。历72岁而生。在这72年中,常常有五色云围绕着老子的母亲,常常有五行之兽护卫着她的房子。老子是在陈国涡水的李树下,剖开左胁而生下的,因而老子姓李。同时老子出生时头发就是白的,因而号称老子,老了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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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w)a%io nW0这则老子诞生的神话很短,但它既包括母亲怀孕的一幕,又包括了母亲生产的一幕。母亲怀孕的一幕暗示老子是日精之子。而生产一幕中的剖开左胁而生,一方面是指老子是母亲难产而生的,另一方面是针对佛陀的出生而言的,佛陀是剖母亲的右胁而生的。在左上右下的中国传统的象征系统中,剖母亲左胁而生的老子是在上的,剖母亲右胁而生的佛陀则是在下的,更一般地说,它还暗示着老子创立的道家思想体系是为左、为上的,佛陀创立的佛家思想体系是为右、为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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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所列举的父亲诞生神话都属于中国自身的传统,是中国土生土长的神话。除了这些神话外,我们还能找到印度传来的佛陀诞生的神话。比如:心理学空间.M6riY{y

-q x4Z8|X5{!v0佛陀的母亲饭净王夫人,在白天睡觉时,梦到自己乘坐在长有六根牙齿的白象上,非常的高兴,于是感而有了身孕。佛陀在四月八日从母亲的右胁而生。落到地上时,走了七步,举起右手说:天下没有能够超过我的人。说话之间天地大动,整个王宫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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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C1Gj$]dq0佛陀有三十二相,十种好,身高一丈六尺,体皆金色,头顶有肉髻,脸颊如狮子,舌头长到可以覆盖整个脸面。手把千辐轮,顶光照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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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M'B']8TuN0关于耶稣诞生的神话,我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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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加百列奉神的差遣到一个童女那里。童女的名字叫玛利亚。天使进去对她说:蒙大恩的女子,我问你安。主和你同在了,你在神面前已经蒙恩了,你要怀孕生子。可以给他起名叫耶稣。他要为大,称为至高者的儿子。玛利亚对天使说,我没有出嫁,怎么有这事呢?天使回答说,圣灵要降临到你的身上,至高者的能力要庇护你,因此所生的圣者,必称为神的儿子。心理学空间9GRV)]?H'C

k/L }8brc6}E0玛利亚于是怀了孕,并在伯利恒的客店里生下耶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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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TR[ m3yg Ek0由于仅仅是靠天使传达的上帝的话语,玛利亚就怀了孕,因此有人戏称玛利亚是耳朵受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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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显然要假设在西方的父权文明诞生之际,也存在着像中国父权文明诞生之际那样的以具体的实物作为生育客体的父亲诞生的神话。借助于这些原始神话,人们创造了上帝的概念,上帝就替代了那些具体的实物而成为了抽象的生育客体,成为了让母亲玛利亚受孕的抽象的生育客体和让儿子耶稣认同的抽象的认同客体。也就是说,上面的耶稣诞生的神话应被理解为,西方文明中的父亲诞生神话的一个继发版本。心理学空间(u^0u.E `lZ/q4\x c

m.ZhLxEq&ux&G0在上述的天子诞生的神话中,我们首先看到的是母亲的母性欲望。母性欲望的下限形式可以表述为,期望自己的子女成为父母的欲望。而其上限的形式则可以表述为希望自己的子女成为伟大父母的欲望。心理学空间9kA:}3b!L `:Q%?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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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我们在这些神话中看到的是儿子们创造的业绩。他们发现良种,创造文字,创设新的政治制度和创建新的宗教或者新的思想体系,从而从神奇的儿子成为了伟大的政治与精神父亲。儿子们的这些努力与创造均可以视为既是母亲的母性欲望的达成,又是他们自身的子性的成为父亲、成为伟大父亲的欲望的实现。心理学空间f'~!E/t1FZ&|3R,f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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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是生育客体,在父亲未出现之前,这些生育客体是一些具体的实物:大熊足迹、鸟蛋、薏苡等等。借助于这些客体,父亲得以诞生。当父亲的概念出现之后,这些生育客体变成了天、龙、上帝这些象征着伟大父亲的超越概念,成为了儿子们认同的、继承的客体。心理学空间|uk)_6}z

LrH2PE/AO0在某种程度上这些生育客体类似于拉康的石祖与父姓的概念。但是在拉康那里,石祖是母亲的女性欲望的对象,父姓则是乱伦禁忌法则的代表。而在这些神话里,这些生育客体一方面显示了母亲作为女性的缺失,母亲不能单独孕育孩子,必须借助于第三者才能受孕生子。另一方面,这些生育客体起着儿子们的认同客体的作用,儿子们认同于这些客体而创造出文明之物。因此,这些客体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的是父亲的父性欲望。父性欲望与母性欲望一样,其下限形式也是希望自己的子女成为父母的欲望,其上限形式也是希望自己的子女成为伟大父母的欲望。心理学空间-pH:DS;`$l8lBgP

YmLa^/H [0母亲的母性欲望与父亲的父性欲望综合在一起就构成了双亲的亲性欲望。这一欲望的下限形式保证了人类精神的延续与世代的继替,保证了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从前一代到后一代的传承。这一欲望的上限形式则保证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的代际传承的基础,推动了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的变异与发展,推动了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的复杂化与丰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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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n N}'n'nO0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从上一代到下一代的传承是在父母与子女的互动中实现的。在与父母的互动中,子女在接受父母的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的同时形成了自己的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人类的基本的精神疾病、精神问题与精神冲突均应纳入到这一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的传递、形成与发展过程中来理解。这正是我们的代情结概念所要表达的东西。心理学空间QA d`V~H"EL0H

e"z*pb/UU aa#y/n0受天子诞生的神话的启发,我们还进一步将亲代的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的传递与孩子主体形成自己的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的过程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孩子在出生甚至在子宫中通过与母亲的互动,形成了自己的一阶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第二个阶段是孩子三、五岁时,父亲的介入,孩子在与父亲的互动中,形成了自己的二阶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也是在第二个阶段,孩子主体形成了自己的性别化结构,形成了孩子主体作为男孩的或者女孩的性别化人格结构与认知结构。心理学空间&W9Y }lCEU

Ao'yxT S0而弗洛伊德提出的俄狄浦斯情结仅仅是孩子主体形成其性别化精神结构过程中所出现的情结,亦即性情结。也正是因为这一情结是一个在二阶精神结构形成时出现的情结,是一个二阶的次要情结,因而,它就并不必然出现在中国的代表着集体无意识的神话系统中。同时这一神话出现在希腊乃至西方文化中的事实,或许还表明在西方文明中,俄狄浦斯情结以一种强的形式而存在,以一种显性的形式而存在。而在中国文明中,这一情结则以一种弱的形式而存在,以一种隐性的形式而存在。心理学空间8f*R)yul!_-yD)m

_1Lm7_$dTFX0而代表代情结的“天子诞生”的神话广泛地、大量地存在于中国的神话系统中,则表明代情结在中国以一种强的形式而存在,以一种显性的形式而存在。在西方,基督诞生的神话的存在一方面清楚地表明了代情结的存在。但另一方面,此类神话在数量上相对稀少的情况则又表明,相对于中国而言,代情结在西方文明中或许是以一种相对弱的形式而存在的,或许是以一种相对隐性的形式而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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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j,ru |!y/m I*qx0更进一步,无论这两个情结在东西方文明中存在的形式是怎样的,代情结在东西方文明中都是孩子主体在与父母互动中形成其一、二阶精神结构的整个过程的情结。而作为性情结的俄狄浦斯情结则是孩子主体形成其性别化人格结构的二阶情结。也就是说,代情结将性情结包含在其中是由东西方文明共同的人类精神结构的发生、发展与变异的逻辑所决定的。心理学空间R jn] ?,d$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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