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加扎尼加与乔治·米勒的通信
作者: 迈克尔·加扎尼加 / 2251次阅读 时间: 2018年4月30日
来源: 《人类的荣耀》 标签: 乔治米勒 认知神经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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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件人:乔治·米勒

发件人:迈克尔·加扎尼加

回复主题:认知神经科学模型

好的,你认为我们的任务是理解生命系统中的部分加工活动,这些活动负责控制认知主体的各个意识成分的来龙去脉。(换言之,我们是否可以说,信息加工障碍恰恰体现了一个认知系统的决定性特质?)再者,我们也需要理解脑的软件,也即是一种负责指挥神经网络活动时空模式的程序。首先,你对认知神经科学的定义能够推动这门学科的发展吗?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考虑一下其他人对认知的定义,通常来说,他们会使用其他术语。例如,斯佩里曾经提出,意识是神经系统的时空交互活动中涌现出的一种新的属性。他还认为,这些涌现出来的心智活动存在一种反馈机制,并且能够反过来控制主体神经系统的活动。在我看来,这便是一位神经科学家描述“认知活动”(cognitive act)的方式。麦凯对认知系统基本特征的假说可以表述如下:“与意识体验关系最紧密的便是大脑系统的自我评价和自我监管(或称高级组织)活动,大脑系统也决定了相关事件的规范及优先顺序,并负责调整生命体内部准备状态,从而实现对感觉刺激源的及时应对。”我认为这种观点将意识活动描述成了一个非常被动的加工过程,使之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中间批发商”或“调度员”。生命体天然具备一种灵活回应指令的能力,而麦凯并没有把意识看作一个会试图介入这种行为倾向的系统。

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你提出的定义至少提升了我对一些问题的理解,并且明确地指出了这门学科的任务,即寻找“认识系统”——也就是掌控生物系统的唯一一个具有生命的系统的运作规则。当我在思考以上这些问题时,我一直认定认识系统比生物系统更为高层。这是否也是你想表达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你已经为我们明确了任务,这其中不仅包括研究认知系统如何将自己的处理结果呈现在意识层面,也包括确立我们对认知系统作为一种能够取代大脑物理架构的加工过程的认识。那么,除去研究受损的大脑状态,我们还能通过哪些方法来阐明意识过程的机制?某种意义上,认知神经科学家们正在想尽办法为这一难题寻找眉目。但是,在提出脑损伤病人研究的问题之前,我想指出另外一个个人认为亟待解释的问题。

理解“纽约市”和“纽约人”需要采取不同的分析方式。理解“串联系统”与“并联系统”也需要采取不同的分析方式。在我们谈论如何巧妙分析认知功能之前,我们是否应首先考虑一个问题,即一个人的认知系统是否真的会努力博取本人的注意?假定我们认同当前给出的这个粗略的模型是合理的,那么在我看来,当人们在研究那些值得从认知理论的角度来理解的脑疾病问题时,其采取的研究手段也会因为这个模型而发生改变。

认知系统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这里让我来分析一个能够说明该问题的脑疾病案例。在脑疾病当中,认知个体的某一种系统特性可能会存在不同的损伤形式。例如,有很多研究的研究对象是患有记忆障碍的病人。表面分析看来,这些病人均不能保持新信息,也不能将两个新的元素整合为一个新的概念。进一步考察背后的病理学机制可以发现,这种心理学障碍其实存在两种病变状态,一种为弥散的病变,一种为局部的病变。只有利用一个更加细致的任务才能揭示这两种病人在心理学层面的差别。患有局部病变的病人将信息从短时记忆转化为长时记忆的能力严重受损,但是,当存在一些线索时(例如在一个长长的单词表中插入表示词义分类的标题),他们的记忆提取表现能够得到很大的提升。然而,患有弥散病变的病人并不能从此类认知策略中受益。他们的记忆提取表现会一直保持较低的水平。

我们该如何理解这些现象?首先,我们是否应当认为弥散病变的病人不再拥有认知系统?他们是否丧失了认知主体?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他们身上到底还有哪些特质决定了他们依旧属于“人类”?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在我看来,脑疾病患者的存在似乎在督促我们去进一步细化认知系统的定义标准,也就是所谓的“认知介入”(cognitive penetrability)。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觉得这其中隐藏着某种重要的真相,但也隐隐感到我们的确太容易忽略一些认知主体的存在。www.psychspace.com心理学空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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