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索瓦兹·多尔多《绿房子》(四)
弗朗索瓦兹·多尔多著 王剑译 作者: 弗朗索瓦兹·多尔多著 王剑译 / 2236次阅读 时间: 2018年7月19日
来源: 豆瓣多尔多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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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化的另一个重要载体是妈妈们非常担心的“那个有名的梯子”。

它很有意义。这是一个成人一样高的小梯子,在最上面有一个小平台,孩子站在上面的的话,可以通过固定在墙上的一面镜子看到自己的脸。因此,爬到梯子的顶端就意味着孩子可以不用在一个成人的怀里,自己爬到成人脸的高度来看到自己的形象。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带来丰富教益的经验,前提条件是在孩子爬上爬下获得自己镜中形象的过程中,始终有话语相伴。

对于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子来说,登上梯子,尤其是从梯子上下来,有很大的风险,因为他爬上去的时候是头先上,所以从逻辑上来讲,他下来的时候会想象自己头朝前爬下来。这可不是儿童滑梯!但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不应受制于成人的权威,也不应当在成人默契的身体帮助下让这个问题显得好像已经解决了一样,否则体验所带来的考验就没有了,下一次孩子的欲望的危险会变得更大。

我们的角色从来不是要具体地给予帮助。相反,我们的解释支持了他的欲望得以实现,同时帮助他避免所有事故的发生:“你把你的左手放上去,就是这样!然后是你的右手,你的脚呢?或者也可以用膝盖!然后你就可以爬了……”。下来的时候,每个孩子需要至少一刻钟的解释。那些已经会爬的孩子也会认真地听这一套技术用语,这多特别啊。

所有这些日常生活的话语在我看来都非常重要。孩子一生下来就和成人一样聪明。他没有“逻辑”,但如果一个人真的有点想要和他交流的话,他就能直觉地感到你话中真实的东西。我不知道这是怎样做到的!但实际上就是如此。话语是会产生效果的。这不是对着空气讲,不起任何作用,它在孩子身上最终留下一个痕迹。从和他有默契的、希望他成功的某人嘴里说出的这个准确的话语给某种东西带来了结构。两个主体之间通过话语进行的这个交流不是肤浅的言语化。这是话语帮助下构建起来的声音的表达,它们是从岁月深处迸发出来的;某种文化上的东西被用来表达孩子刚刚学到的这个知识,从此以后,这个知识属于他,因为他被成人当作是一个和自己同等重要的人。

“爬梯子的技术”再现了孩子想要做一些事情,但他“不知道”怎么做。有必要让他独自完成这一成就。但这只有在一个正面情感的背景下才变得有可能。他觉得自己获得了这个他投注了很多情感的人的鼓励和许可:“你能做到的!听说我!你这样做!……”他就能通过观察其他宝宝怎么上下梯子,发现这和大人们解释的一模一样。他觉察到动作和话语之间的一致性。他明白这些话语具有运动上的含义并且整合了这些记忆痕迹。实际上只要一周时间,一个还在爬的宝宝就能使用这个梯子。

给动作和体验加上话语的做法并不仅仅限于梯子的经验。我想到另一个例子:抢玩具的机制。它同样表明在绿房子我们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地“加上话语”。

孩子只喜欢那个别人手中拿着的玩具,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现象!当有三四个同样的布娃娃时,那个“没人玩”的布娃娃不会引起任何欲望。

“厉害的孩子”会抢弱小的孩子的玩具。后者会发出一些呼喊,并用眼神寻求成人的支持:“我难道不是有理由觉得失望,并想着把它夺回来吗?”孩子有时抢到手,有时没抢到手。如果他抢到手,我们看到那个被抢的可怜孩子,就对他说:“你看,那个孩子很想要这个玩具,他比你强!就把你的玩具抢走了!瞧,还有其他很多玩具呢!”“弱小的孩子”就会很高兴重新找到一个新玩具;看到这一切,“厉害的孩子”就对这个劫持来的玩具不再感兴趣,开始试着去抢弱者手中的那个新玩具。

这给大人带来了难题。我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了这一过程。所有那些没被拿在手上的玩具首先都是一个“死的”东西。它只有在被某人拿着的时候才变成活的。孩子忽视了自己有把“生命”赋予给玩具的能力,而把这一能力归到其他同伴身上。

同样,当一个“大孩子”成功地夺去一个“小孩子”手中的玩具时,我们会说这个玩具会让烫手[1]!常常他不是去玩这个玩具,而是立刻把它丢下。有一天,我给一个孩子抛出了一个解释:“你可能会觉得,当你玩这个小孩子玩的玩具时,你就重新变成小孩子了?但如果你觉得这样做好玩的的话,那就继续吧!但你和以前一样是大孩子!”他看着我,我说了在这种场合下完全应该说的话!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夺小孩子们的玩具来把它们丢在一边了。

孩子们不停地教给我们一些如此简单,以至于我们忘了去注意的东西。从生命很早的时候起,那些属于某人的东西就被我们赋予了与此人相同的价值。这些投注在玩具上面的价值,以后将会投注到女人身上[2]!……但是通过话语,我们能把孩子从这些羡慕与嫉妒的机制中解放出来,并帮助他们找到通往自己欲望的入口。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把这称为“对关系障碍的预防”。

另外一个同样具有丰富教益的例子也来到我脑海中。当两个孩子不断争吵时,如果“强的”看中了“弱的”那个,而且后者成为他“好朋友”的话,这就是两个人之间一段美妙友谊的开始。

当然,这些小吵小闹会让两个可怜的母亲感到很不安。“霸王”的母亲觉得很羞愧,会抢着说:“我有个很难带的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另一个妈妈注意到自己的小孩不幸被当作“替罪羊”或“受气包”。这个被欺负的小孩子,像一个“散开的”拼图游戏一样垮掉回到妈妈怀中,几秒钟后又重新“拼在一起”,并重新走向那个侵犯者。过一会妈妈们又开始哀号。“重新垮了”的小孩子又回到妈妈怀里,但没第一次那么“受伤”。第三次,更不那么受伤一点!到第四次,只要给他这样说就够了:“你知道,在妈妈的膝盖上,你马上就会好了。”孩子只要想到这一点就够了。就像这样,从九、十个月大的时候起,两个孩子之间就诞生了一个持久的坚固友谊。同样,这样的孩子的父母也成为朋友,虽然他们的家庭社会背景有时很不一样,但他们彼此适应对方,常常变得密不可分。

(未完待续)

[1]让人不禁想到中国的成语“炙手可热”——译者注

[2]让人想起红楼梦里的一句话“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同样在日常生活中父母会打趣孩子,说“别人家的饭菜好吃”。——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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