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微表情有何用?
作者: 《New Scientist》 / 752次阅读 时间: 2019年7月22日
标签: 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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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微表情有何用?
《New Scientist》

20世纪60年代末,来自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的一群心理学家分头前往巴西、日本、婆罗洲和新几内亚,他们让当地的居民看一套照片。有些被试此前从未与外界有过接触,也从未见过照片。队长保罗·埃克曼后来回忆说:“我是他们见过的第一个外来者。”

埃克曼,摄于1958年

但是,这些照片对当地人来说,的确具有意义,这些照片呈现了六种基本情绪:快乐、悲伤、恐惧、愤怒、惊讶、厌恶/轻蔑。埃克曼的研究小组发现,每一位被试都能识别上述六种情绪,而无论他们的文化背景。

 

六种基本情绪

这项研究于1969年发表在的《科学》杂志上,在心理学领域引起了巨大反响。该研究有力地支持了达尔文的观点,即,情绪表达对任何文化的人来说都是共通的,因为它们有共同的进化起源。

打那以后,心理学家们持续不断的发表了数十项与微表情有关的研究,这些研究都为埃克曼发现提供了支持。

除了基本的六种情绪(或七种,有时厌恶和轻蔑被分开对待)之外,现在,这套普遍存在的情绪还包括(表现为高姿态和挺起胸膛的)骄傲,以及(表现为头低垂、身体前屈的)羞耻。所有这些都支持了同一个观点,即,情绪表达是人脑先天固有的。

 

固有反应

对天生失明、从未看见过情绪表达的群体进行的研究同样支持以上观点。

一项针对2004年奥运会和残奥会柔道选手(包括天生失明或后天失明的)的研究发现,当选手赢了一回合后,所有选手的表情都是一样的。

他们的表情是典型的“杜乡微笑”——笑容很灿烂,笑容会波及到眼睛和嘴巴——这是真实的情绪表达。

 

社交信号

有些情绪表达,比如恐惧和厌恶,对于表达者来说有明显的生存益处。

其他情绪表达的功能则比较神秘。心理学家正在研究快乐的微笑、愤怒的咆哮和愁眉苦脸潜在的功利性目的。可能这些情绪并没有功利性目的,仅仅是作为信号被演化出来。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需要进行沟通的面部表情是非常强大的交流方式,能够传达/接收那些对我们的祖先有利情绪状态。例如,表现出恐惧并从对方脸上辨认出恐惧,有助于双方对危险做出回应。

根据这个设想,情绪表达一开始是进化生物学家所说的“线索”,这些线索揭示了内在的状态或行为的信息。但是人类进化出这些情绪表达,一开始并非是一种信号。而咀嚼是某人在吃东西的可靠信号。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表达进化成了传递信息的明确信号。这个过程叫作“仪式化”。通过仪式化,情绪表达变得越来越夸张和明确,使非语言沟通更容易进行。

情绪表达的早期进化阶段被称为扩展适应,即,某个特征起初是为一个目的进化出来,但后来被另外一个目的征用。这个过程或许能够解释为什么很难识别某些情绪表达的功能即,起初的目的早就被仪式化掩盖了。

 

模棱两可的愤怒

如果你只是依赖面部表情,那么你就可能会严重误解他人的感受。

网球运动员塞雷娜・威廉姆斯的一张照片是个非常好的例子。当你只能看到她的脸时,她好像在生气或感到痛苦。但如果你能同时看到她的身体一一重心在前脚,紧握的拳头在脸前方——很明显她心情不错。

事实上,她刚刚击败了她的姐姐维纳斯,在贏得2008年美国网球公开赛冠军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

 

支配和服从

另一种可能是,有些情绪表达自始至终只具有信号功能。

自豪和羞耻等典型社会情绪很可能就属于这一类。这些情绪表达类似于其他灵长类动物的社会性支配和服从姿态,表明这种情绪表达是一种(传承自古老祖先的)与地位有关的信号。

悖论是,面部表情彻底偏离了它一开始的功能,这就又产生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即,面部表情终究不是普遍的,这与与埃克曼的发现截然相反。换句话说,面部表情并不具有生物基础,而是文化习得的符号。我们习得的面部表情,是一种“肢体语言”,以此来表达情绪。

面部表情和口头语言一样,在不同文化中即有共通之处,也存在差异。

支持这一观点的证据表明,人们对某种情绪的辨识更多的取决于环境因素。现实世界中脸部几乎不会被自己看到。我们会注意到其他人的脸、姿势、声音,以及更广泛的环境,所有这些都会影响人们对表情的理解。

例如,皱眉通常与愤怒相关,但如果这个人拿着肮脏的东西,就可能被认为表达的是厌恶,或者如果配上对危险的描述,就可能被认为是恐惧。同样,给同一表情分别标上“愤怒”、“惊讶”和“恐惧”,也会改变人们对它的理解。

 

文化差异

情绪表达也可能因文化背景而不同。中国人对看到的情绪表达图片的分类就和欧洲人不同。

如果情绪表达并不是普遍的,那意味着什么?埃克曼的研究经常被当作我们掌握普遍人性的最好证据之一提出来。也许在更深的层面,我们都是不同的,而且这些不同就写在我们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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