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尼考特這個人 书摘
作者: mints / 12293次阅读 时间: 2010年10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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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艾丽斯.泰勒

克莱儿写道唐诺「几次差一点结婚,不过都没有结成,一直到他二十八岁才(第一次)成家。」唐诺在1923年七月七日结婚;当时他二十七岁。婚礼在萨里特区佛兰斯汉镇(FrenshamSurrey)的堂区教堂举行。
他所娶的女人是三十一岁的艾丽斯.巴克斯顿.泰勒(Alice BuxtonTaylor),约翰.W.泰勒的女儿。泰勒先生是一位虔诚的卫理公会教徒(和唐诺一样,他最后转向英国国教派),他既是诗人、也是妇科医生。1904年泰勒成为英国妇科学会的主席,「他曾在该会草创阶段任研究员。他的『创会致词』使他有机会大声疾呼已忧心多年的议题—生育率下降,不只在英国,也包括整个西欧。『他坦言斥责潜藏在此重大社会现象底下的邪恶,给认真思考的一般读者留下深刻印象。』」
艾丽斯,1892年出生于伯明翰,排行老二,仅次于玛莉,后者嫁给一位颇负盛名的建筑师。在她之后是另一个妹妹宝琳,她则终生未嫁。再下来是大弟,接着是小弟吉姆,吉姆后来成为医生,也成为唐诺.温尼考特的好友。罗莎.泰勒,吉姆的第二任妻子,是圣彼得堡雄堡家族(Shaumbergfamily)的一员,也是位妇科医师,在1988年告诉玛德琳.戴维丝(MadeleineDavis)和我,艾丽斯的父亲是「那种认为人只有在想要生小孩时才需要性的人。他是一个圣徒,被他的小孩理想化,但是他几乎不曾陪孩子们玩耍过,因为他实在太忙了。」一个极为成功且忙碌的卫理公会教徒,没什么时间给他的孩子¾这几乎等同于对唐诺父亲的描述。
约翰.泰勒在1910年过世,那时艾丽斯十八岁。她进入剑桥就读,最后在泰丁顿(Teddington)的英国国家物理实验室工作。我们不清楚她在这个纯粹科学的地方做了些什么。她本身是一位极富艺术性的人,婚后,她作画、莳花、雕塑且玩赏音乐。她对超自然的信仰证诸于阿拉伯的劳伦斯透过鹦鹉和她沟通的想法,进一步暗示至少她并不习惯科学思考的严苛。两人共同的朋友汉纳.亨利推测,她可能是在剑桥遇见唐诺的。这个情况的可能性较高,因为唐诺的旧识吉米.艾德也和艾丽斯同在剑桥。另一个可能性是,他们是在艾丽斯于泰丁顿工作时由戴维.宾利(DavidBentley)居间介绍认识的,他当时也受雇于该实验室。唐诺在他与艾丽斯1923年结婚之前,就已经认识宾利夫妇。
汉纳.亨利的这个故事是莉莉安.宾利(LilianBentley)告诉她的,有一天,唐诺到宾利家敲门「询问是否周末有空房间(在他结婚之前,当时他正要去见艾丽斯)。当莉莉安打开门说哈啰,唐诺结巴地说『喔,对不起,我以为这里是农庄。』莉莉安忍不住大笑并说,没错,这里就是。显然因为她儒雅的语调,并不像劳工阶级的农妇。她的父亲是律师且家境富裕,而她还是牛津的文学士。唐诺窘极了,但是他们成为一生的挚友,经常见面,住处也只相距十分钟。」这想必是1920年代前期所发生的事。他所说的「我以为这里是农庄」,让我们想起他后来有名的宣告,「没有所谓的一个婴儿这回事」。理由是他发现在某些关键时刻,他宁愿去反驳明显的事实,与现实周旋,而不是屈服于它,或者,宁可去屈服一个他偶然间创造的现实。
汉纳与先生成为温尼考特这对新婚夫妇的朋友,是在1926年秋天,于萨塞克斯(Sussex)露营时碰面的。除此之外还包括宾利一家¾戴维、莉莉安和他们的小孩,他们日渐亲密,且常在周末时聚会。
因为工作的关系,亨利一家需靠近镇上居住,他们搬到汉普斯德石南园(HampsteadHeath)较远那头的一间公寓去。他们仍时常拜访艾丽斯与唐诺,泰半是在周末。唐诺喜欢散步。汉纳回忆某一次「他们替朋友照顾狗,一只大丹狗,我正巧遇到唐诺。他一看到我,就开始拉扯皮带,赶着他的狗跑[到]差点飞起来。」
温尼考特家位在「清教徒巷七号希尼屋(Sydney House, 7 PilgrimsLane),走路两分钟就可以到石南园,伦敦最可爱的角落之一,其乡村风味更胜于某些我们所认为真正的乡村。它有五个池塘,里面有野生动物,其中一个池塘还可以游泳。到了夏天,这里会有绵羊和一个如假包换的牧羊人。可惜这里不适合艾丽斯。她说唐诺说过她可以永远住在乡下,但她从未因此而放松,她憎恨这些,也憎恨唐诺无法像她父亲与弟弟一样当个普通的家庭医生。她恨他的新工作,说那会害死他,这方面我必须承认确实是……依我在大战期间与他们同住时的观察。」
在二次大战快开打时,汉纳在温尼考特家住了六个月,当时她必须撤离萨福克郡(Suffolk)的家园。她记得唐诺「在家里会见个案,在忙碌的一天后或在一个冗长的晤谈过后,到了傍晚他几乎被榨干,他什么都给出去了。但是艾丽斯根本不同情他。」汉纳记得艾丽斯说花朵在城市里比在乡下死得快,这句话可能也意指人类的生命,抑或是美好事物的脆弱本质,当然也可以是一种她感到憎恨的表达。
唐诺在伦敦贫穷的「女王医院」照顾孩童,服务一段时间之后,他在安妮皇后街(Queen AnneStreet)辟了间办公室。然后他在北伦敦汉普斯德(Hampstead)买了一间房子。卡尔告诉我们唐诺在1924年开始经营他第一个办公室,首先是在威茅斯街(WeymouthStreet)三十三号,后来迁到安妮皇后街四十四号,之后又到四十七号。克莱儿写着,一开始他觉得哈利街(HarleyStreet)难以应付,因为他的病患很少,所以为了让负责帮那栋楼所有医生的病患开门的尊贵的警卫先生印象深刻,他提到他如何为医院中的一些母亲及孩子们代付车资,让他们可以来哈利街看他。当然这么做并不全然为了看门守卫,因为他挑选的是他特别感兴趣的、令他想多花时间处理的个案,如此他得以开始探索疾病的心理层面。」
在搬去汉普斯德的同时,唐诺不仅已开始他私人的执业,同时也每天接受詹姆士.史崔齐的精神分析,地点在布伦斯伯利的高登广场四十一号(41 Gordon Square,Bloomsbury)。这么一来,继续住在乡下对他而言就相当不便。显然,志业的成形逐渐优先于所有其它的事。汉纳.亨利完全不知道这些,遑论有关精神分析的主题了。她写道:「在教育上,我[与他]完全脱钩,我想这或许使我看待唐诺的方式较不公允;但另一方面,相对于他严肃的工作,我算是过得很悠闲。当然我对医学生涯全无概念,特别是对这个后来被大肆宣扬的『新东西』,尤其是对我先生来说。我知道他认为那很疯狂……我不觉得那很疯狂,但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我也毫无头绪。不过那其实不重要,我们还是极要好的朋友,而且我非常喜欢他,也相信他喜欢我。」以下是更多有关的证据。
汉纳描述温尼考特家:

希尼屋是迷人的,恰好坐落在清教徒巷后方,巷子由汉普斯特德村大街(Hampstead Village HighStreet)延伸出来,往前径向石南园行去。[那里有一个]可爱的前院斜向前门,门口有三阶高。宽敞的大厅,壮观的楼梯迤逦而上;右手边是餐厅,左边下去是一半在地面以下的厨房,窗户则开在地面之上。餐听中两扇落地窗是向外看的法式窗子,搭配老式的百叶遮板。这里就是波力非摩斯(Polyphemus)居住之处[艾丽斯从她妈妈那儿得来的鹦鹉],间或可听到牠喊叫艾丽斯的声音,「天佑吾王,天佑老波力欧普金斯(GodBless the King and God Save OldPolyopkins)。艾丽斯说牠从来不会叫唐诺。到了夜晚鹦鹉的笼就被遮盖,再被第一个醒来的我揭开纱,而它总是匍匐在笼子的侧边,轻唤着「亲亲饼干,亲亲饼干」(KissCookies, Kiss Cookies)。所以我猜想着过去是厨师负责做我正在做的事。
从大厅到餐厅有个出口,餐厅后方是起居室,[是一个]可爱的房间,虽然他们总称它是工作室。[那里有一扇]大大的椭圆形窗户,外头是蔓草丛生的院子,院边围篱再过去是一座教堂。唐诺的平台钢琴就在那里,挂着几幅可爱的画,有一些看起来满糟的作品是艾丽斯作的,一个[T.E.]劳伦斯的半身像看起来倒是挺不错。沙发、椅子、小饰物等,看起来是一个相当舒服的房间。这两个房间都装饰有亚当斯式(Adams)的壁炉和壁纸……艾丽斯和唐诺喜爱这些东西。餐厅楼上是他们的卧房,有着同样迷人的法式落地窗,通向一个小阳台,同样装了百叶遮板,还有绝佳的视野,可俯瞰整个石南园。楼上有四个房间,我直接爬上顶楼。整个伦敦的景致真是壮观,可惜我们在闪电战开始的前几周都在睡觉,几乎整天都窝在支撑坚固的厨房里生活¾实际上是在桌子底下。不过后来我睡得少了,因此最后决定再次爬上顶楼,看到了轰炸过后的景象。我说我宁愿在顶楼被击倒,也不要被活埋,还好我们很幸运,那从来没发生。

在大战发生之前,楼下还住着女佣。「我们走下楼,唐诺要介绍她们给我。他先敲了敲门,才被邀请进入并坐下。她们不只是仆人,而是朋友。她们奉上一杯茶,好像那儿就是她们的家。我喜欢那样。此外,唐诺从厨师那里学到一个习惯。假如茶太烫了,她会倒一些在茶碟上,放凉之后再喝。和唐诺一起喝茶时,他会说:『我们下去厨房吧。』然后我们就如法炮制。这便是为何我始终感觉他在一些简单的事物上,就像个孩子,当然我们会为此相视而笑。」
她写道,艾丽斯「非常甜美,有一张天使般的脸庞,我总觉得像基督一般,长脸、美丽的蓝眼睛、金发,中分的发际有着优美的弧度,她从不曾化妆,拥有自然的肤色,举止非常和缓。我从没见她急躁过。」(玛莉安.弥尔纳认为艾丽斯长得不错,只是看起来块头太大了点,唐诺相形之下是这么小,只有一米七)「艾丽斯玩艺术,有时会画一些吓人的东西,玩陶,也玩雕刻。」汉纳回忆。「她有一个七号窑。那些瓶罐看起来也颇可怕,还有一整个大房间塞满了那些东西;天晓得它们发生了什么事。」我在罗莎.泰勒家看到两幅她的风景画,令人略略想起了塞尚(Cézanne)。她在画作和陶艺作品上署名「克莱文顿」(Claverdon),是她家乡那个村庄的名字,靠近伯德威(Broadway)。她的「歌声像天使,不寻常的—『怪』(fey)。」「怪」是玛莉安.弥尔纳的措词。此字有时也被用来形容唐诺,例如乌苏拉.鲍比(UrsulaBowlby)就这么用过。但她认为「人们称这第一位温尼考特夫人『怪咖』,其实是很友善的(这并非一个苛薄的形容词)。我只见过她一、两次,但我会说她疯疯的(dotty)。她绝对很和蔼可亲,如果不看她那招牌的不成『衣』形的、松垮垮的花呢套装¾我猜想她可能有一台缝纫机,并且能亲自裁缝,还有长长的串珠项链,那可能也出自她的手工。」
汉纳回忆,「根据莉莉安.宾利的说法,这段婚姻从来称不上圆满。莉莉安是最诚实的人……而我也知道是唐诺信赖她。」他与莉莉安讨论他与艾丽斯的性生活,也讨论后来他与克莱儿的爱情之真实与完美,「莉莉安对他就像位母亲,或许还更甚,因为一般人可能无法对母亲论及如此隐私的议题。」罗莎.泰勒和麦可.巴林(MichaelBalint)一起带领一个已婚处女的团体。艾丽斯是否为团体成员我们并不清楚。其中一些妇女对于暗示会产生反应(举例来说,叫她们先放一根手指在阴道,接着放两根),但是其它太神经质或精神病性的妇女则不然。她们都选择了一些「温吞」的男人,泰勒医师说,此话当然是代表「阳萎」。她的观察或许是中肯的,一旦艾丽斯的艺术创作有所进展,例如画作,她必定选择嘎然中止。这种有关努力创作的冲突可能恰好反映了两造对于爱之结合的态度,她与唐诺两人都陷溺于自我表达,或许是为了对抗根深柢固的歧异。在唐诺「真我」的理论中,他日后将特意说道,它想要继续躲藏着,不想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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