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A 精神分析学大纲 (精神分析纲要)an outline of psychoanalysis XXIII,141-207
作者: 佛洛伊德 / 13300次阅读 时间: 2010年2月18日
来源: 黄湘雄 沈政男 译 标签: 弗洛依德 黄湘雄 精神分析 李清发 沈政男 史粹奇 詹姆士
www.psychspace.com心理学空间网
第二部 实务工作

第六章 精神分析的技术

承前一章所述,那么,梦是一种精神病状态,有着精神病状态的一切荒谬、妄想与错觉。此短期的精神病状态无疑是无害的,甚至被赋予有用的功能,在本人同意下引进,且由他意志的作为而终止。尽管如此,梦依然是一种精神病状态,从其中我们学习到,精神生活即使改变到梦这般深度的地步,还是可被还原并复位于常态功能。那么,由此即认为令人担心的诸多自发性精神疾患必可屈服于我们的影响,并产生治疗效果,此期望是否过于大胆呢?

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样一个任务的许多前置事项。根据我们的假说,自我的工作是:要迎合因自我的三个——与现实、与原我以及与超我——依存关系所产生的索求,且同时要保存其自有之组织,维持其自有之自治权。当刻讨论中的病理状态,其必要先决条件只能是自我的相对或绝对弱化,致使其工作不可能完成。对自我最严厉的索求或许是原我诸多本能要求的抑遏,要做到这点,自我不得不在反倾注上维持巨额能量的消耗。不过,超我提出的索求也可能变得强而有力且冷酷无情,致使自我在面对其它诸多工作时,如同瘫痪一般。我们可猜想:在此节骨眼出现的经济冲突中,原我与超我经常连成一气对付那忙得不可开交的自我,而自我正试着抓牢现实以维持其正常状态。如果另外的这两方(原我与超我)变得太强,它们会成功地松脱并改变自我的结构状态,致使自我与现实的固有关系被扰乱甚或被终结。我们已在梦中见到其发生:当自我从周遭世界的现实脱离时,会受内部世界的影响而下滑进入精神病状态。

我们的治疗计划就是依据这些发现。自我被内在冲突弱化,我们必须助其一臂之力。这处境就像一场内战必须靠外来盟友的协助来决胜负一样。精神分析医师必须在真实周遭世界的基础上与患者被弱化的自我结盟,一起对抗敌人,即原我本能的索求以及超我良心的索求。双方达成一项协议,病弱的自我对我们承诺要最彻底的坦诚——也就是说,承诺将其自身知觉所产生的一切材料都交到我们手上;我们向患者保证做到最严密的审慎,并让他可自由运用我们在解释受无意识影响之材料这方面的经验。我们的知识将弥补他的无知,并把他精神生活的失土交还给其自我掌控。此一协定构成了分析的情境。

我们在踏出这一步的同时,马上就会面临首次失望,那是对过度自信的初步警告。假使患者的自我要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中当个有用的盟友,不管被敌对的势力逼得多紧,自我都必须要保有相当程度的整合性与某些对现实索求的片断认识。不过,对精神病患者的自我则无法作此期待;它无法信守这类协议,事实上其几乎不能进到一个这样的协定中。很快地,它会将我们与我们给它的协助弃如敝屣,并把我们并入周遭世界,而该部份的周遭世界对它已不再有任何意义。因而我们发现,必须放弃尝试把我们的治疗计划用在精神病患者身上的想法——也许永远放弃,或也许只是目前放弃,直到我们找出某种更适合他们的计划为止。

然而,另有一群明确地与精神病患者极近似的精神疾患患者——即大量受精神官能症严重折磨的人们。其疾病的决定因素与致病机转想必一样或至少极为相似,但他们的自我表现得较具抗性且较不混乱。虽然他们有病在身并因此造成不适,其中许多人仍可在真实生活中自立生活,这些精神官能症患者可能显示自己足以接受我们的协助。我们将把兴趣局限在这些人身上,并看看我们能够用什么方法来「治疗」他们以及能够「治疗」他们到什么程度。

接着我们与这些精神官能症患者达成协议:一方彻底的坦诚,另一方严密的审慎。这看起来好像我们的目标只在做教区神父的工作。但是有重大的差异,因为我们希望从患者听到的,不只是他已知却对别人隐瞒的部分;他也将告诉我们他不知道的部分。鉴于此目的,对所谓坦诚,我们要为他下更详细的定义。我们要求患者保证遵守精神分析的基本法则,这些法则往后将规范他对我们的作为。他不只要告诉我们他有意以及愿意说的,这就像告解一样会让他如释重负。另外,他自身观察提供的其它每件事情,一切进入他脑海的事,即使他不同意说出来,即使这对他似乎是不重要的或实际上是荒谬的,他都要告诉我们。如果他能成功地遵守这训示,令自己对自己的批判失去作用,他就会向我们呈现大量的材料——思想、意念、回忆——而这些材料已受无意识影响,其常为无意识的直接衍生物,因而让我们得以去推想他被潜抑而意识不到的材料,并藉助我们给他的信息,拓展自我对其无意识的了解。

实情与下述的情况相去甚远:「患者的自我愿意安于如此的角色,被动且顺从地带给我们需要的材料,相信且接受我们对这些材料的演绎。」许多其它的事情会发生,其中有些我们已预见,但其余的则必教我们大吃一惊。最值得注意的是下述情况:患者并不满足于从现实的角度视分析师为协助者及顾问(因其投注的辛劳甚而获得报酬,且乐于担任诸如某次艰难登山的向导角色)。相反地,患者从分析师身上看到来自其童年或过去某个重要人物的再现、化身,从而将确定无疑适用于此原型人物的情感与反应转移到分析师身上。移情现象这个事实很快便被发现是一个具有料想不到重要性的因素,一方面是具有无可替代价值的工具,另一方面又是诸多重大危险的一个来源。这种移情现象是矛盾的:它包含对分析师正向的(挚爱的)与负向的(敌意的)态度,分析师通常被用以取代患者双亲之一,即他的父亲或母亲。只要这态度是正向的,它就会令我们备受尊崇。这态度改变整体的分析情境;它把患者希望健康无病痛的理智目标推到一边,取而代之以出现取悦分析师并赢取他赞赏与爱的目标,这变成患者合作的真正动力;其脆弱的自我变强壮了;在此影响下,他办到了原先超出其能力范围的事;离开他的症状且表面上似乎已复原——只是为了分析师的缘故。分析师可能会羞愧地自承他当初开始了一项艰难的事务,却丝毫没有觉察到其可能掌握的不寻常力量。

此外,移情现象的关系带来两个更进一步的帮助。如果患者把分析师摆在其父亲(或母亲)的位置上,患者也会将其超我掌控其自我的力量赋予分析师,因为正如我们所知,他的父母乃是其超我的源头。现在这个新超我有机会对这精神官能症患者进行某种再教育;此再教育可修正其父母过去教育他时形成的错误。不过在这里必须提出警告以避免误用此新影响力。不管分析师多想成为别人的导师、典范与偶像,以及多想依他自己的形象创造人,都不应忘记那并非他在分析关系中的任务;而事实上,设若他允许自己被他的喜好牵着鼻子走,就是对他的任务不忠。一旦分析师这么做,他就只是重蹈患者父母的覆辙,用他们的影响力蹂躏其小孩的独立,同时他将只是用一个新的依赖来取代患者的早期依赖。在所有他改善与教育患者的尝试中,分析师应尊重患者的个体性。他可合法地允许自己发挥多少影响力,将取决于患者身上表现出的发展受抑制之程度。某些精神官能症患者停留在襁褓阶段,以至于在精神分析中,他们也只能被当作幼童看待。

移情现象的另一项好处是,患者也会在我们面前以塑像式的清晰来展现他生命故事中一个重要的部分,否则,他只可能给予我们不充足的陈述。他可以说是在我们面前演出这部份,而不是对我们报告。

现在接着看看这情境的另外一面。由于移情现象复制了患者与其父母的关系,它也一并接收该关系中的矛盾。几乎是无可避免地,有一天他对分析师的正向态度会转变成负向、敌意的态度,这通常也是过往的重现。他对父亲的顺从(假设谈论的是他父亲),投其父亲所好而大献殷勤,乃植根于对父亲的爱欲盼望,早晚那种索求也会在移情现象中涌上台面,并坚持被满足。在分析的情境中,这种索求只能蒙受挫折。患者与分析师间实际的性关系根本不被考虑,而即使较巧妙的满足方式,诸如给与优待、亲密等,都罕为分析师所认可。这种拒绝被当做转变的契机;或许患者的童年事物以同样的方式发生。

在正向移情现象支配下出现的治疗成功,容易招来其具有暗示性这样的怀疑。一旦负向的移情现象占得上风,这些成果会如风中飘絮般被吹走;我们骇然惊见迄今一切心血与努力尽付诸东流。事实上,那些我们可能视为患者永久智识收获的事物,他对精神分析的了解,以及他对精神分析效力的依赖,倏忽幻灭。他的行为举止像个没有自己判断力的小孩,盲目地相信任何他爱的人,不信任一切他感陌生之人。这些移情现象状态的危险明显地在于患者误解其性质,并视之为崭新的真实经验而非过往的映像。一旦他(或她)意识到隐藏在正向移情现象身后强烈的爱欲渴求,他会相信他已深陷热恋中;假使移情现象转变,那么他会感到受辱与被漠视,他恨分析师,视之为敌人并准备放弃分析。在这两种极端的情况下,他忘了在治疗一开始所立下的协议,此协议变得对共同努力的继续毫无用处。持续地将患者拉离威胁他的错觉,并一再地让他明白,那些他当做是崭新真实生活的,是过往的一个映像,这是分析师的工作。为避免他将陷入一接触不到所有明证的状态,不管爱或敌意,分析师都要小心地不让其冲到极点;这可藉由在适当时机要他做好这些可能性的准备,同时别忽略它们(爱或敌意)的最初征兆而办到。小心翼翼地把移情现象掌握在这些方针上,通常会有丰富的回报。就像我们通常能够办到的,如果我们成功地启迪患者有关移情现象的真正性质,我们将从其阻抗手中击毁一件强力的武器,并化危机为转机。因为患者绝不会再次遗忘他以移情现象的形式经验到的事物;这比起用其它方式获得的任何事物都更有信服力。

假使患者在移情现象之外采取行动而不是回忆的话,这会是我们最不乐见的。合乎我们目的之理想行为,是他应在治疗以外尽可能地表现正常,并且只在移情现象中表现其不正常的反应。

我们强化此被弱化之自我的方法以扩展其自身认识作为起点。当然,那并非全部的情节而是第一步。这种认识的失去对自我而言意味着对力量与影响让步;这是自我正被原我与超我的索求禁锢与拖累的最初实质征候。于是我们必需提供之协助的第一个部份系属于我们学派的知性运作并鼓励患者居中合作。如我们所知,这第一种活动系意图为另一项更困难的任务铺路,即使在起始阶段,我们也别忽略这任务中的动力学要素。我们从种种来源为我们的研究搜集材料——从患者暨其自由联想中所传达给我们的信息,从他在其移情现象中所展现的,从我们藉由解释他的梦而获得的以及从他在语误或误引行为中泄露的。所有这些材料帮助我们建构出曾发生在他身上而已被他遗忘,以及目前正发生在他身上而他不了解的事。但我们总是有办法从这一切中严格地区分出我们的与他的认识,我们避免马上告诉他那些我们常在早期阶段就已发现的事,并避免把我们认为已发现的全部都告诉他。当我们需要向他告知我们建构的某一认识时,要小心从事,且要等待对我们似乎是最佳的时机——这并非总是好下决定。通常我们会拖延,直到他自己接近到几乎只差临门一脚时,才告诉他某个推断或解释,这临门一脚事实上是决定性的整合。设若我们换另一种方式进行,在他为此做好准备前,用我们的解释淹没他,那么我们的信息要不是一点效用也没有,就是会引起阻抗猛烈的骚动,这使得我们工作的进展更加困难,或甚至可能威胁到它而完全终止。不过,如果我们已妥善准备好一切,常发生的情况是:患者会立刻肯定我们的推断并自行记起他早已遗忘的内在及外在事件。此推断与已被遗忘事物的细节符合得越贴切,他就越容易赞同此外推断,而关于那个特殊主题,我们的认识也将因而变成他的认识。

提到阻抗,便触及我们工作第二个且更重要的部分。我们已得知自我会保护自己对抗来自无意识诸多不受欢迎要素的侵入,并藉由反倾注来潜抑原我。而如果自我要正常地运作,反倾注必须保持完整。自我越感到压力强大,它就会更死命地抓住这些反倾注不放(彷佛是惊骇地),其目的在保护遗留给自己的部份免于遭受进一步的侵入,但这种防御性目的绝对跟我们治疗的目标不会一致。相反地,我们要的是:在确信我们协助的壮胆之下,自我将敢于采取攻势去再次征服它已失去的。就是在这里,我们得知这些反倾注的力量以阻抗的形式对付我们的工作。自我惊骇地从这些看似危险且有不悦之虞的治疗任务抽身;必须要持续给予鼓励与安抚,它才不会令我们挫败。此阻抗持续贯穿整个治疗,而且会在每项新工作中更新,谓之——不很正确地——归因于潜抑的阻抗。我们会发现这并不是我们唯一面临的。注意到在此情况下,朋党区隔被某种程度地反转是有趣的:自我力抗我们的煽动,而原本是我们对手的无意识却反过来帮忙我们,因为无意识有自然的「上升驱力」,且一心一意只想往前越过其固有疆界而进入自我,因而进入意识。如果我们达到目的并能诱使自我克服其阻抗,由此发展出来的奋斗,便可在我们的指导下,藉由我们的协助,安然地度过。其结果则无关紧要:不论这会使自我经一番重新审视后,接受迄今一直拒斥的本能索求;或是自我会再一次将之摒弃,这一回终究是拍板定案了。不管是那一种情况,都解除了一个永久的危险,自我的领域得以扩展,且无需再不经济地浪掷能量。

克服阻抗是我们工作中最花时间与心力的部份。不过这么做是值得的,因为它为自我带来有益的改变。此改变会独立于移情现象的结局而维持下去,并在生活中发挥效用。我们同时也费心地排除了在无意识影响下所带来的自我扭曲;因为每当我们能看穿任何它(无意识)在自我内的诸多衍生物时,我们都会指出其非法的起源并教唆自我将之丢弃。要记得任何这类源于无意识成分之侵入所致的扭曲,都不应逾越某种限度,这点乃是我们援助协议的必要先决条件之一。

我们的工作进展得越深入,且我们对精神官能症患者的精神生活之洞见穿透得越深刻,有两个新的因素就越清楚地引起我们注意。作为阻抗的来源,它们赢得最密切的注意。患者对此二者完全一无所知,在我们立下协议时亦无法将其列入考虑;且它们也均非来自患者的自我。或许可用「生病或受苦的需要」这个名称予以概括。虽说在其它方面有类似的性质,它们却有不同的来源。其中的第一个因素是罪恶感或罪恶意识,虽是这么说,患者却感觉不到也意识不到它。很明显地,这部份的阻抗系由一已变得特别严格与冷酷的超我所引起,患者必须生病且不能好转,因为他不配受更好的处遇。此阻抗不实际干扰我们的理智运作,但却让它不能运作;事实上,它经常允许我们移除某种形式的精神官能性受苦,但随即准备好运用另一种精神官能症性受苦,或也许用某种身体疾患,来取代它。罪恶感也解释了下述现象,即在真正的不幸后,我们偶尔会观察到严重精神官能症的痊愈或改善:重要的是患者应该不幸——至于是用什么方式则一点也不重要。这种人忍受其苦命之无怨无悔尤为明显,却也发人深省。要击退此阻抗,我们不得不约束自己,只让它能被意识到,并试图造成敌对超我的缓慢崩毁。

要表述另一阻抗的存在比较不容易,我们对抗它的方法则特别不充足。有些精神官能症患者,从他们的一切反应来判断,其自身保存的本能事实上已经被逆转了。除自身伤害与自身破坏外,他们似乎没有标的。也有可能在实际上最后自杀身亡的那些人属于这一群。我们假定在这种人身上发生本能的大规模解体,并因此释放出过量朝向内部的破坏本能。这一类的患者无法忍受透过我们的治疗而复原,并且会竭尽所能与之对抗。不过我们必须招认,这是一种我们仍未能成功地完全解释的情况。

让我们再看一看在提供协助给患者之精神官能性自我的尝试上,我们已达成的处境。那个自我不再能够完成周遭世界(包括人类社会)交待给它的任务,并非所有它的经验都可由其支配,其记忆贮藏的一大部分早已逃开。它的活动受到来自超我诸多严格禁令的抑制,其能量徒劳无功地耗费于尝试挡开原我的索求。除此之外,由于遭到原我不断的侵入,其结构状态受损,它不再能进行任何固有的整合,它被彼此对立的驱力、被未化解的冲突以及被未解决的疑惧所拉扯。一开始,我们要患者那因而被弱化的自我参与解释的纯粹理智运思,其目的在暂时地填补其精神资产中的缺口,并要它将其超我的权威转移给我们;我们鼓励它起而向原我做出的每一个别索求奋斗,并克服随之相应而生的诸多阻抗。与此同时,我们藉由发现来自无意识强行进入的材料与驱力,回复自我的秩序,并藉由回溯其起源而使它们接受公开的评判。我们提供给患者许多不同的功能,如充当某个权威与其父母的替代品,作为一个导师与教育者;身为分析师,如果我们提升其自我内的精神历程至正常水平,把已成为无意识的与被潜抑的材料转变成前意识的材料,并因而再次将此材料归还给自我持有的话,我们便已为他尽了全力。在患者这边,有几个对我们有利的理性因素,诸如动机在于其受苦之对复原的需要,还有我们可能唤起他对精神分析理论与实证在理智上的兴趣;但更强而有力的则是他在面对我们时的正向移情现象。另一方面,与我们对抗的则是负向移情现象、源于潜抑之自我的阻抗(也就是说,因必需承担加诸己身的艰巨任务而生之不悦)、起因于它与超我之关系的罪恶感,以及源于本能在经济性重大改变之想生病的需要。最后这两个因素所占的份量决定了到底要将这个个案视为是轻微的还是严重的。除了这些之外,一些其它因素可能被看出其具有有利的或不利的意义。某种精神惯性——即性原能的怠惰——对其固着不愿放弃,并不受我们欢迎;患者升华其本能的能力、超越本能原始生活的能力、还有诸多理智功能的相对力量,都扮演重大的角色。

我们不会失望,相反地,如果我们达成底下这个结论:即我们所投入的这项奋斗,其最终结果端视量变关系而定——即取决于和同我们相抗衡的诸多力之能量总和相较,我们能够从患者身上动员到之对我们有利的能量配额,我们将发现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在这里上帝又一次站在军力占优势的一方。我们并非都能成功获胜,这是真的。但至少我们通常可以看出我们为什么没赢。只是出于治疗上午的效益才陪着我们讨论的那些人,在我们如此承认后大概会轻蔑地掉头离去,但在此我们和治疗有关的就只在于其进行乃是以心理学的方法;且就目前而言我们别无他法。未来可能让我们学会利用诸多特殊化学物质对能量的数量与其在精神机制内的分布产生直接的影响。也可能仍存在另一些我们连作梦都想不到的治疗可能性,但目前我们可掌握的,除了精神分析的技术外没有更好的。正因为此缘故,尽管有其限制,我们也不应瞧不起它。

第七章:精神分析学的运作实例 

对于精神机制我们已经获致一概括性的认识,认识组成精神机制的诸多成份、器官与机构、在其中运作的力量,及其成份所分派到的功能。精神官能症与精神病即是此机制的功能出问题时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似乎只有精神官能症能被我们的心理介入方式所触及,故我们选择其为研究的主题。当我们试图影响精神官能症时,我们收集了诸多观察,这些观察为我们描绘出精神官能症发病的来源与方式。

在我进一步描述之前,我要先叙述一下我们的主要发现之一。精神官能症 (譬如说,不像传染病) 并无特定的决定因子。试图在其中寻找致病的激发因子将徒劳无功。它们藉由轻易的转换,便淡化为所谓的常态;另一方面,被描述为正常的状态之中,几无任何一者无法在其中找出精神官能特性的迹象。精神官能症患者有着与他人几乎相同的固有特质,他们有相同的经验,他们有相同的任务要执行。然而何以他们过得差这么多,困难多这么多,并且在这过程中,承受较多的不悦、焦虑与痛苦的感受?

我们无需迷乱便能找出问题的解答。「量变的不和谐」即为必须对精神官能症患者的匮乏与痛苦负责者。事实上,所有人类精神生活所采取的形式,其决定因子可在固有特质与偶发经验的交互作用中寻求。某一特定本能也许天生就太强或太弱,某一特定能力在生命中也许被遏抑,或未足够发展起来。另一方面,外在的印象与经验对不同人或许造成不同强度的索求;某人的体质能处理的,或许对另一人而言变成无法管理的工作。这些量变的差异将会决定各式各样的结果。

然而很快地我们就会感觉到,这解释无法令人满意:它太空泛,太过度解释了。此解释所提出的病因,适用于每一个精神上痛苦、苦难与失能的个案,然而这样的状态并非每个均能称作精神官能症。精神官能症有特定的特征,它们是一特定种类的苦难。所以我们终究必须期待为它们找到特定的原因。或者我们可以采取这样的假定,即在精神生活所必须处理的任务中,有一些是它特别容易在其中遭遇灾难的,故精神官能症现象的独特性(通常是如此的显著)将由此衍生而来,毋需我们撤回先前的主张。假如此点仍为真,即精神官能症在任何基本面与常态无异,那么研究精神官能症对于我们认识正常人,有希望产生宝贵的贡献。也许这样一来我们会发现正常组织中的「弱点」。

我们刚刚采取的假定得到了印证。分析的经验启迪我们,事实上有一本能的索求存在,而处理此一索求的企图大部份容易失败或未竟全功;有一生命时期存在,而此时期独占或主宰了关于精神官能症发病的讨论。此二因子---本能的本质与相关的生命时期---的关联虽然相当密切,它们仍需要分别考虑。

我们可以肯定地谈论生命时期所扮演的角色。精神官能症似乎只在童年早期(一直到六岁)得到,即使其症状可以在往后许久才现形。儿童期精神官能症可能短暂地显现出来,甚至也可能被忽略。每一个案例,后期的精神官能疾病与儿童期的前奏曲都有关联。或许人们所知的创伤型精神官能症(由于过度的惊吓或严重的身体震撼,如火车相撞、活埋土里等等) 是此点的例外:它们与儿童期决定因子的关系至今仍难以捉摸。要说明此一在病因上对第一儿童期的偏好并无困难。精神官能症,如我们所知,是自我的病症;只要自我是羸弱、不成熟而没有能力阻抗,即使其未能处理在往后极为轻易便能处置的任务也不必讶异。在这些情况下,内在的本能索求,其作用犹如创伤,其程度并不亚于外界来的激发,特别是在它们中途遭遇某些固有特质之时。无助的自我藉由逃离的企图 (潜抑)来隔开它们,这些企图后来变得无效,并牵涉到对后续发展永久的限制。初始的经验加诸自我的损害让我们看到的是不成比例的巨大;然而我们只须以此做模拟,即以针刺入正在进行细胞分裂的细胞团中(如洛斯的实验)产生的后果,与刺入由这细胞最终发展出来的成年动物之间的差异。没有任何人类个体能免掉这样的创伤经验,没有人逃掉创伤经验带来的潜抑。这些在自我方面可被质疑的反应,或许对于达成设定在同一生命时期的另一目标不可或缺:在数年之间,原始的小生物必须转变成文明人类;他必须以几近诡异的浓缩方式通过一段极为漫长的人类文化发展历程。遗传特质使这成为可能;但如果没有加上抚育(双亲的影响)来帮忙则几乎永远无法达成;而双亲的影响,做为超我的前驱物,以禁令与惩处限制自我的活动,并鼓励或强制潜抑的建立。是以我们不该忘记将文明的影响归于精神官能症的决定因子中。正如我们能知道的,野蛮人容易健康,对文明人而言此任务则是困难的。希冀自我强壮、不受压抑的欲望,对我们而言或许可以理解;然而正如我们所处的时代所教导的,它对文明怀有最深切的敌意。既然文明的要求由家庭的抚育所代表,我们必须谨记,此一人类的生物特征 --其冗长的儿童依赖期 --在精神官能症的病因上所扮演的角色。

至于在另外一点上---特定的本能因子---我们遇到理论与经验之间有趣的落差。就理论而言,对如下的假定并无反驳,即任何种类的本能索求都可能遭遇相同的潜抑及其后果;但是就我们所能评断的范围而言,我们的观察却不变地显示,扮演致病角色的诸多激发因子,起源于性生活的成份本能。可以这么说,精神官能症的症状,没有例外地,不是某种性冲动的替代满足,就是阻止此一满足的手段;通常它们是两者妥协的产物,其发生属于符合无意识内诸多矛盾间运行法则那一类。我们理论的断层目前无法填满;我们的决断因一事实变得更困难,即大部份性生活的驱策,本质上并非纯属爱欲,而是起源于爱欲本能与部份破坏本能的混合物。然而,生理上显现为性爱的这些本能,在引发精神官能症上扮演显著、出乎意外的要角,则是无庸置疑的---是否是唯一的角色犹待定夺。此点亦须谨记在心,即在文化发展过程中,没有其它功能像性爱本身那样,被如此奋力与广泛地排斥。学理必须安于几点线索(这些线索透露更深层的环节):此一事实,即第一儿童期(在此时期自我开始由原我分化出来)亦是早期性爱盛放的时期,此时期由潜伏期终止之;此一够份量的前期随后沦为幼儿失忆的牺牲者几乎不可能是偶然之事;最后,性活动的生物性变化 (诸如我们已提到的性功能的双期发动、性兴奋周期性的消失,以及女性月经与男性性兴奋关系的转型)---这些性方面的创新,在由动物至人类的演化上,必定已具有高度的重要性。这些仍属片断的数据,尚留待未来科学完整地带来新的见解。此处的断层并非位于心理学,而是在生物学上。或许我们如下的说法不会有错,即自我的结构中的弱点似乎就在于其对性功能的态度,就好像自身保存与种族保存之间的生物性对立在该弱点已获得精神表达。

分析的经验已使我们确信此一时有耳闻的主张全然为真,即儿童是成人的心理之父,以及最初几年的事件对其往后一生具有无比的重要性。若有某些事物可被描述为此一儿童时期的中心经验,对我们而言,该经验将会特别有趣。我们的注意力最先为某些影响力的效果所吸引,这些影响力相当普遍,但并未适用于所有儿童 --- 诸如儿童被成人性虐待、儿童被其它(兄弟或姐妹) 年纪稍长的儿童引诱,以及出乎我们意料之外地,首次看见或听见成人 (他们双亲)的性行为,而被深深地挑动,此经验大部份是在此一时期,即一般人不会认为他们能有兴趣或能了解这样的印象,或是以后还能记得这些印象的时期。这样的经验引发儿童的感病性,并强行将其自身的性冲动导入某些他们往后无法抽身的管道---此情形之程度容易确定。既然这些印象,不是立即地,就是在其试图以记忆的方式返回时臣服于潜抑,他们就构成精神官能性强迫的决定因素,此官能性强迫 接下来将让自我无法控制性功能,并或许会使得自我永远背离该功能。如后一反应发生,其结果将是一精神官能症;如后一反应阙如,各式各样的性错置将发展出来,或是性功能将变得完全无法管理。此功能不仅对生殖,对生活的整体塑造亦是极为重要。

无论此类个案多么具有启发性,更高度的兴趣必须投注于一情境的影响力,此情境每个儿童注定都要通过,而且是由一无可避免的因素衍生而来,此因素即儿童由他人照顾并与双亲同住的漫长时期。我所想到的是伊底帕斯情结,如此命名是因其基本材料可见诸希腊传说伊底帕斯王,该传说好在已有一伟大的剧作家为我们保存下来。这位希腊英雄弒父并娶母为妻。因不知他们是父母,他不知情地如此而为---此情形偏离了分析的事实,此偏离我们可轻易了解,而且我们将认清,实际上该偏离是无法避免的。

在这里我们必须分别陈述男孩与女孩 (男性与女性) 的发展,因为此时性别之间的差异第一次获得心理表达。我们在此遭逢性别的双重性,此一生物性事实的大谜题:此为我们所知的终极事实,所有尝试皆无法由此谜题再追溯至其它事物。精神分析学对于此问题的澄清毫无贡献,此问题完全归属于生物学的领域。在精神生活中,我们只发现此一大对比的诸多反映;而这些反映的解释,更因为此一久被怀疑的事实更形困难,即任何个体皆未局限于单一性别的反应模式,而总是留给相反性别一些空间,正如其身体在充分发育的某一性器官旁边,带有已委缩而通常无用的异性器官。为了在精神生活方面区分男女之别,我们运用一显然并不适切的经验与传统法则:我们称呼所有强壮主动之物为男性化,所有羸弱被动之物为女性化。此心理的双性一事实也令我们对此主题的探究变得困窘,并使得该探究更难描述。

儿童第一个爱欲对象为滋养他的母亲乳房,爱的根源在于对被满足的营养需求的依附。无疑地,在一开始,儿童并未区分乳房与自己的身体;当乳房必须与其身体分开,并因儿童经常发现其不在而移到"身外"时,乳房,做为一"对象",带着一部份原始的自恋性原能的倾注而去。此第一个对象随后并入儿童母亲完整的个人中,母亲不只滋养他,也看顾他,并如此地在他身上挑起一些其它的愉悦或不悦的身体感觉。藉由照顾儿童的身体,母亲成为其第一个挑逗者。在这双重关系中存在母亲重要性的根源,此重要性独特无双,屹立不摇,一生做为最初且最强的情爱对象以及往后所有情爱关系的原型---对两性而言。在所有这些情况下,种族发生的基础相对于个人一时经验如此地占上风,以致于儿童是否真地吸吮乳房,或者吸乳瓶长大且从未享受爱母爱的温柔照顾,两者并无差别。在两种情况下,儿童的发展遵行相同途径;或许在第二种情况,儿童在成长后的渴求较为强烈。不论其被母乳哺育多久,儿童在断奶后总是留有一信念,即其被喂养得太短也太少了。
此序言并非多余,因其能提升我们对于伊底帕斯情结强度的明了。当男孩(从二、三岁起) 已进入性原能发展的性蕾期,正体验性器官的愉悦感觉,并学会自主地藉由手部刺激引发这些感觉时,他成为母亲的爱慕者。他希望以他对性生活的观察与灵感得来的方式在肉体上占有她,并尝试藉由展示他引以为傲的男性器官来引诱她。简言之,儿童早被唤醒的雄性试图取代其父亲在母亲旁边的位置;基于儿童在父亲身上所感受到的力量与所披挂的威严,父亲至此已成为男孩钦羡的模范。父亲现在挡住他的路而成为他想要除掉的对手。如果说,当父亲离开时,他被容许与母亲同床,当父亲返回时,他又再一次被驱离,那么父亲消失时的满足与再出现时的失望便是深刻的体验。此即伊底帕斯情结的主题,希腊传说已将儿童的幻想改写成伪装的现实。这种情形,在我们的文明条件要求之下,其结局不变地注定会惊世骇俗。

男孩的母亲已相当了解,他的性兴奋与自己有关。早晚她会反省到,不该再让这情形持续下去。她认为禁止他玩弄性器官是做对了。她的禁令效果不大,最多只引起他修改某些获得满足的方法。最后他的母亲会采取最严厉的手段;她威胁要取走他所用来违抗她的东西。通常为了让这威胁更吓人、更可信,她将执行工作委托给男孩的父亲,说她会告诉他,而他将切掉其阴茎。奇怪的是,只有当另一条件在先前或往后被实现时,这威胁才成立。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其本身似乎对男孩而言太难以想象。然而威胁同时,如果他能回想起女性器官的面貌,或者稍后他亲眼目睹之---也就是那确实欠缺极为珍贵部份的性器官,那么他会正视所听到的,并且在阉割情结的影响力之下,经历其年轻生命中最严重的创伤。

阉割威胁的后果是多面且难以估计的;其后果影响男孩与其父母的关系,以及后续的与一般男性与女性的关系。通常儿童的雄性化无法承受这初次的冲击。为求保有其性器官,他近乎完全地放弃占有母亲;他的性生活通常会永远地背负这道禁令。假如在他身上存在强烈的女性成分,其强度会被此一恫吓雄性成份的动作提升。他对父亲的态度落入被动,正如他所归给母亲的态度。确实,威胁的结果他放弃了自慰,但并非放弃相伴随的想象力。相反地,这些想象现在是他仅存的满足的方式,他比以前更加耽溺于此,而在其幻想里,虽然他仍持续认同父亲,但是他也同时,或许更主要地,认同母亲。这些早期自慰幻想的衍生物与修正产物,通常会长驱进入往后的自我,并在其性格形成中扮演一角色。除了鼓舞其此雌性化外,对其父亲的畏惧与恨意也大幅增强。男孩的雄性化退缩成好比是对父亲的抗拒态度,此态度往后会强迫性地主宰其在人类社会的行为。其对母亲的爱欲固着的残余物通常以对其过度依赖的方式存留下来,并持续做为一种对女性的连系。他不再冒险去爱母亲,但他不能承担不被她喜爱的风险,因为在此情况下,他会有被她出卖给父亲,并交付阉割的危险。这整个经验,以及所有其前置与后续事件(我只能陈述其中一些选项)臣服于高度活跃的潜抑,而且所有在那时流通的诸多竞争的冲动与反应,藉由运行在无意识原我的法则,能够在无意识被保存下来,并准备在青春期之后扰乱自我的后续发展。当肉体的性成熟过程为显然已被超越的古老性原能固着带来新生,性生活会变得局促、缺乏同构型并崩解为相互抵触的冲动。

无疑地,阉割威胁带给男孩初萌芽性生活的冲击,并非总是这些骇人听闻的后果。此冲击将再一次视多少损伤产生,多少被避免的量变关系而定。这整个事件或许可以视做儿童时期的中心经验、早年生活的最大问题、与往后匮乏的最强来源,这事件被彻底遗忘,以致于在分析工作中重建时,遭遇成人最坚决的不信任。事实上,对其厌恶如此巨大,以致于人们试图让任何提到这禁忌的话题者封口,而且最显著的提醒此过程的事物被一奇怪的知识盲点所忽视。例如,或许有人听到这样的反对声音,即伊底帕斯王的传奇实际上与分析学所营造的建构没有关联:这些个案相当不同,因为伊底帕斯并不知道他杀的是父亲,娶的是母亲。这种反驳忽略了:如要试图以诗的手法来处理这些材料,这类的扭曲是免不了的,而且除了技巧性运用该题目所呈现的几个因子外,没有导入任何外在材料。伊底帕斯的无知,正是无意识状态的合法再现,对成人而言,这整个经验皆已落入此一状态;该谕令使得或应使英雄变得天真,其约束力即是承认了无法遁逃的命运,此命运诅咒每个儿子都要历经伊底帕斯情结。再者,精神分析学的期刊也指出,另一个戏剧中的英雄,莎士比亚笔下的人物哈姆雷特之谜,多么容易地可参照伊底帕斯情结来解答,因王子在惩处某人时遇难,而王子是为了某些与他自身的伊底帕斯欲望相符的实质内容而处罚某人---在此,文学领域方面广泛的欠缺认识,显示出大部份人类多么容易就固守其婴儿期潜抑。

然而在精神分析学出现之前的百余年前,法国哲学家狄德罗藉由如下的句子表达原始与文明世界的差异,见证了伊底帕斯情结的重要性:"假如放任一野蛮小孩不管,让他保有所有的愚蠢,并在儿童的幼小智识上加添三十岁男人的狂野热情,那么他将绞杀其父并与其母同床。我大胆地说,假使精神分析学除了发现被潜抑的伊底帕斯情结这一项以外,不能吹嘘其它的成就,单这一项便让其有资格名列人类珍贵的新发现之林。

在小女孩身上,阉割情结的影响同样深远且更为一致。小女孩当然无需畏惧失去阴茎;然而她必定对未曾获得阴茎有所反弹。从最初她就羡慕男孩所拥有的;她全部的发展过程可说是在阳具钦羡的色调下进行。她一开始尝试行如男孩,但徒劳无功,随后较为成功地努力补偿其缺失处 --- 此努力最后或许会导向正常女性态度的产生。如果在性蕾期,她尝试要像男孩一样,藉由玩弄性器官得到乐趣,她通常无法得到足够的满足,并会将自己对被腰斩的性器官卑下的评价扩展到她身体全部。因为她不希望想起其兄弟或玩伴的优越处,通常她很快就放弃手淫,并彻底远离性爱活动。

如果小女孩坚持最初的欲望 --- 长成男孩子 --- 在极端的案例下,她最终会变成外显的同性恋者,或者在往后日子的行为举止表现出显著的男性特质,选择男性化的职业等等。小女孩经由抛弃她所爱的母亲通往另一途径:女儿在阳具钦羡的影响之下 ,无法谅解母亲在女儿配备如此不足下送她来到这世界来。在憎恨此事之中,她放弃母亲,以其它人取代她做为爱的对象 -即父亲。一个人如果失去了爱的对象,最明显的反应是认定自己与其等同,即好比是藉由认同作用从内在取代之。这机转现在帮了小女孩的忙。对母亲的认同取代对母亲的依附。小女儿将自己置身于母亲的位置,如同她总是在游戏里所做的;她尝试要取代母亲在父亲身旁的位置并由于两项动机开始憎恨她一向挚爱的母亲:由于嫉妒以及未被赋予阳具所带来的羞辱。她与父亲的新关系展开,并以父亲阳具为己所用的欲望做为内涵,然而此关系以另一欲望达到高峰---拥有来自父亲、作为礼物的婴儿。希冀婴儿的欲望如此一来取代了希冀阳具的欲望,或者说最终已自其分离出来。

和男性比起来,女性的情况实属有趣,其依底帕斯情结与阉割情结的关系竟采取如此不同的形态---事实上是一相反的关系。如我们所见,在男性,阉割的威胁终止了伊底帕斯情结;在女性我们发现,相反地,阳具的缺乏迫使她们进入伊底帕斯情结。女人若维持其女性伊底帕斯态度并无大碍。(有人提议以"伊蕾克翠情结"一词称之)在那种情况下,她会为了丈夫的父性而选择他,并准备要承认其权威性。如果她能将爱扩展至器官的拥有者,而藉此圆满其器官之爱,正如稍早所发生的,由母亲的乳房进展到母亲整个人,那么她拥有阳具的渴求 (事实上是无法安抚的)或许可以获得满足。

如果我们问一分析师,就他的经验所显示的而言,病人的精神结构中,最难以触及的为何,得到的答案会是:在女人是其希冀阳具的欲望,在男人是其对自身性别的女性化态度,当然其先决条件将是阳具的丧失。

www.psychspace.com心理学空间网

TAG: 弗洛依德 黄湘雄 精神分析 李清发 沈政男 史粹奇 詹姆士
«1911C《史瑞伯:妄想症案例的精神分析》书摘 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
《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
A young girl's diary By Cedar Paul, Sigmund Freud 1923»
延伸阅读·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