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恩伯格-1974-关于自恋型人格治疗的进一步补充(二)
时间:2015年03月17日|3063次浏览|2次赞

正常自恋和病理性自恋的关系

发展的阻滞还是病态的发展?

Kohut认为自恋型人格是依旧“固着于古老的夸大自体结构及/或者古老的、被高估的、被自恋性投注的客体”(p.3)。他明确的建立(p.9)了病态自恋到正常自恋的连续性,其中,夸大自体代表着原本正常的古老形式,通过治疗,有可能在一个连续的过程中变成正常自体。他的分析基本上专门聚焦于力比多投注的发展过程,因此他对病理性自恋的分析基本上没有考察攻击性的发展历程。Kokut(1971)曾经说道:“我特别要强调一点,在分析自恋型人格时,这个研究基本上集中在力比多力量的发展过程;对于攻击性发挥的作用将另行讨论”。另外,Kohut对自恋的研究主要从本能投注的性质这一角度考虑,以至于让人觉得他似乎在暗示存在两种完全不同的,自恋的和客体恋的,力比多本能,这一区分是由其性质,而非其投注的目标(自体或者客体)决定的。用他的话说(p。26):“对于自恋,我的基本观点是,它不是由本能投注的目标(即,到底是主体自己还是客体),而是由本能投注的本质或者性质定义的”。后来,Kohut又重申了这一观点(p。39,注脚),并且认为客体爱的发展很大程度上独立于自恋形式由低到高的发展过程(pp.220,228,297)。Kohut给人这样的印象:他对正常和病理性自恋以及正常和病理性客体关系的分析大部分依据力比多投注的性质而非根据客体关系的内化历程。

我不大同意Kohut的这些观点,而更倾向于Jacobson(1964)、Mahler(1968)和Van derWaals(1965)等人的观点。我认为,研究正常和病理性自恋必须把力比多和攻击性驱力衍生物的发展历程都考虑进去,还必须考虑内化的客体关系是如何发展出结构性的衍生物的(Kernberg 1971b,1972)。后面,我会列举一些临床资料和理论思考,来支持我的下述观点:

1. 自恋型人格的病人的特殊的自恋性阻抗反映出一种病态的自恋,这种自恋既不同于普通的成人式的自恋,也不是正常的婴儿期的自恋的固着或者退行。意思是说,与呈现出病理性自恋的病人的自恋性阻抗相比较,非自恋型人格的病人,在分析师解释其特征防御的过程中,发展出来的自恋阻抗在本质上是不同的,需要采用不同的技术,对预后的影响也会不一样。

2. 对于病理性自恋的理解,必须综合分析力比多和攻击性驱力衍生物的发展历程。病理性自恋并不能简单的看作是反映了力比 多投注于自体而非客体,而是力比多投注于一个病态的自体结构。这个病理性的自体具有防御功能,防御了深层的被投注了力比多和攻击性的原始自体表象与客体表象,这些表象反映了前俄期占主导地位的的围绕着爱与攻击的强烈冲突。

3. 理解自恋型人格的结构性特征,不能只仅仅看作是早期发展水平的固着,或者缺少某种内在结构的发展。他们是自我和超我结构的病态(较之于正常)的分化与整合的发展结果,来源于病态(较之于正常)的客体关系。

这三个观点概括起来说,就是:自恋投注(即投注于自体)和客体投注(即投注于他人和他人的表征物)是同时发生的,且关系密切并互相影响,因此,研究自恋的发展历程不能抛开客体关系的发展历程不谈,同样,研究病态自恋的发展历程不能不把力比多和攻击性驱力与各自的内部客体关系的发展联系起来。

婴儿期自恋和病理性自恋的不同本质

下面是一些相关的临床观察。自恋型人格与强迫型、抑郁—受虐型以及癔症型人格(即,共病其他类型病态人格的相对功能较好的自恋病人)的诊断上的不同说明了自恋病人不仅仅只是好像过分爱自己,而是用了一个相当差劲、常常自我贬损的方法爱自己,以至于让人觉得这类病人对与之有关系的他人比对自己好。他们确信自己是“虚伪的”;他们对所有根本上好的、有价值的东西缺乏信心,这种信心来自于诚实的自我探索;他们偶尔会出于诚实、体面及对价值观的坚持,而令人惊讶的忽视或者不顾自己的“公众形象”;所有这些都是非常差劲的爱自己的方法。

下面这些特征区分了病态自恋和小孩子的正常自恋:(1)比起自恋型人格的人,正常孩子的夸大自体,他们恼怒的试图控制母亲以及希望自己成为每一个人关注的焦点,都非常具有现实感。(2)孩子对于批评、失败以及责骂的过度反应,连同他想要成为你关注、羡慕以及爱的焦点的愿望,都同时也在表达自己真实的爱和感激,当他们不觉得受挫时,仍对客体保持兴趣,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有能力信任并依靠重要客体。一个两岁半的孩子,在与妈妈临时分开时,表现出来的维持对妈妈的力比多投注的能力,较之于一个自恋病人的没有能力依靠不能即时满足自己需要的他人(包括分析师),其结果令人震惊。(3)正常婴儿的自恋反映在与真实需要相关的绝对化要求,而病理性自恋的绝对化要求是极端的,从来都无法满足,规律性的揭示出这种要求是之前接收到的养分在内心被摧毁的过程的副产品。(4)自恋型人格的人,当其社交魅力没有得到充分施展时,会表现出冷漠和傲慢,趋向于漠视他人的存在,除非他临时把他人理想化为潜在的自恋供给源,在他们大多数的关系中,普遍存在着蔑视和贬低,与孩子式的自我中心所具有的温暖本质截然不同。深究这些发现,分析自恋病人的个人史,会发现,在他们两到三岁是,通常缺乏正常的温暖及与他人的连接,表现出易于激动,反常的破坏性及冷酷无情。(5)起源于前俄狄浦斯期的正常的婴儿般自恋式的对权力、财富、美貌的幻想不意味着对世界上所有有价值的值得羡慕的东西的独占;正常的小孩并不需要每个人都羡慕自己是这么多宝物的唯一主人;但这是自恋型人格的病人的典型幻想。对于正常的婴儿般的自恋,自恋式胜利或者夸大的幻想中夹杂着这样的愿望:占有这些有价值的东西会让自己更讨人喜欢,被他所爱的及希望爱他的人所接受。

以上所有内容,都在说明,病理性自恋和正常的自恋大不相同。

病理性自恋在临床分析情境中的表现

在移情中,自恋型人格的病人的自恋阻抗有一个主要的功能,就是否认分析师作为一个独立的、有自主权的人的存在,他们无法在移情中同步性的融合,而这在其他能够更多退行的病人那里经常可以看到。他们似乎只能接受分析师“卫星般的存在”,经过数月及数年的分析,他们很有可能会在移情关系中来回变换角色,但整体上移情的各部分基本不会改变。夸大自体纵容他们否认对分析师的依赖。然而,通常当有机会修通这组防御时,会发现,否认对分析师的依赖并不代表着内部客体关系的缺乏或者没有能力投注于客体,而代表着一种刻板僵化的防御,防御原始的、病态的客体关系,这一关系周围围绕着自恋性的暴怒、嫉羡、恐惧以及因为暴怒而带来的内疚,然而也还代表着对充满爱意的不会被仇恨摧毁的客体关系极度渴望。这一组防御与其他类型病态人格者所激发的自恋防御非常不同。

对于非自恋型人格结构的病人,在人格分析的过程中出现的对分析师的愤恨、失望反应、羞愧感及丢脸的感觉都是暂时的,激烈程度也要小一些。他们有这些反应的同时,还清晰的表现出有能力依赖分析师,移情中的分离焦虑或者哀伤反应暗示了这一点。相较之下,自恋型人格的病人普遍存在对分析师泛化的贬低和蔑视,经常被合理化为“失望”。对于分析师要去度周末、度假以及生病,他们从没有过分离焦虑或哀伤反应,甚至于即就是明显的对分析师的理想化,在这一类病人和其他病人的移情中也非常的不一样。

即使在以对分析师的负性移情为主的过程中表达生气和愤怒这一典型的防御中,非自恋性病人也不会像自恋型人格病人那样,大量的贬低分析师,这是自恋型人格的特点。生气时,孩子气的要求,证明自己被爱,感激以及由内疚激发的理想化交替出现,非自恋性病人的这一特征,使得移情的性质完全不同于自恋型人格病人。对于自恋型人格的病人,常常在数月甚至数年中,对分析师生活的好奇仅局限在能够立即满足自己需要的范围内。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正常”(尽管幼稚)的对分析师的理想化,同时又对分析师几乎完全的不在意,警示我们要区分正常和病态理想化。在自恋型人格这边,缺乏依赖他人的能力,相比之下,边缘病人的粘附性依赖及执着于各类客体关系的能力,有助于从根本上鉴别诊断一般的边缘性病人和功能明显在边缘水平的自恋型人格病人。其他有助于鉴别诊断的元素还包括自恋型人格病人所特有的病态理想化,普遍的全能控制,明显的蔑视和贬低,以及自恋性退缩。再次重申,分析情境提供了大量临床证据,可以从根本上区分正常的婴儿自恋,非自恋性的其他病态人格的病人所具有的典型的固着于婴儿期的自恋,以及自恋型人格病人的病态自恋。

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 何巧丽 2015-07-17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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