阉割致饿
时间:2022年05月03日|169次浏览

除了那些观察得非常仔细的人之外,一般人不会注意到一个饥饿的孩子是不应该哭得如此厉害的。

——卡尔·克劳《我的朋友中国人》



动物的饥饿感不一定是纯粹的消化道反应。

在对猪、羊、猫、狗等家畜施行阉割手术之后,可以观察到,许多受术者在短时间内食量显著增加。足见阉割可以引发饥饿感。

不止阉割,一般的肉体创伤也有类似效果。

为培养工作犬,许多幼犬从小被割掉了尾巴。术后它们貌似并未表现出太大的痛苦,只是更加卖力地黏着母狗吃奶,或是默默吞下比平时更多的饲料。

不止肉体创伤,单纯的心理创伤也有增进食欲之效。

个体在置身幽闭或孤独环境之际往往会胃口大增,摄入大量高热量食物。行动自由和社交自由的剥夺有致人肥胖的风险,这亦早已成为医学常识。

在人类社会当中,“阉割—去势”总与权力相关,由阉割或其他权力剥夺而导致的饥饿感往往也充满了政治色彩。被阉割的个体不仅会要求更多的食物,还会将加倍投食视为自己理所应当的权利,认为其他人——包括阉割的实施者和旁观者——有义务给予自己更多的投食。

比如在当下的“防疫”隔离区中,我们不仅看到了为生活物资主要是食物大声疾呼、义正词严的居家民众,更看到了在隔离医院中大晒“优越饮食条件”的一众“病人”。在当下中国的大城市中,食物成为了一种象征物,权利和权力的象征,而且还是最主流的一种。

按照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权力和权利属于归属感和尊严层级,即需求金字塔的第三第四层次。一般认为,对于食物的需求不出于最底层的两种需求——生存和安全感。较低层次需求得不到满足的个体很难产生和维持较高层次需求。

而当下观察到的种种现象表明,经典理论需要进一步补充修正。

剥夺市民较高层次需求的满足未必会让他们完全退回较低层次。实际情况更像是,他们需求金字塔的第三第四层被强行沉入了第一第二层,与第一第二层融为了一体。也就是讲,他们被迫借着食物和生活物资的名义来为自己争取尊严和归属感。面包成了人权,手纸成了自由。饲料不仅仅是对于阉割的补偿,它俨然成了阳具本身。

从心理病理学角度来看,这是一种奇特的心理退化现象。其中无所不在的饥饿感除去实际的消化道因素,很大程度上是一种群体神经官能症症状。其性质有如正在全球范围内蔓延的“新冠后遗综合症”或“长新冠症状”。

不同地区心理病症的背后是不同的社会文化。

相比对于医学家,窃以为,当下的灾难对社会学者的意义要更大一些,毕竟它提供了一个难得的跨文化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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