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知识·权力――叙事治疗的力量
作者: 吴世友 / 6647次阅读 时间: 2009年8月18日
来源: blog.sociology.org.cn 标签: 叙事治疗
www.psychspace.com心理学空间网故事、知识、权力——叙事治疗的力量 / 麦克·怀特 大卫·艾普斯顿故事、知识、权力——叙事治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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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麦克·怀特 大卫·艾普斯顿心理学空间g[1L.LJS,R%b.}
出版社:心灵工坊 20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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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繁体)针对叙事治疗提出多种实例,邀请并鼓励读者以反省的立场,在叙述和重说自己的故事当中,写作与重写自己的经验和关系。  书中针对叙事治疗提出了多种实例,邀请并鼓励读者以反省的立场,在叙述和重说自己的故事当中,写作与重写自己的经验与关系。在叙事治疗中,信函、文件、证书,变成了我们重新界定自己与问题关系的工具。简单地说,就是,将问题外化、质问,从问题中获得知识与力量。心理学空间8H.N1L P,i-]5d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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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C4{lkxI)g s0【前言】⊙卡尔·汤姆(Karl Tomm, M.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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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b,a6tT5g0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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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8d2j'pvhz/}0不论是什么领域,能够创新都是一大成就。如果同时往几个方向创新,并开拓出新的领域,更可说是精彩的演出。在我看来,麦克'怀特和大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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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Y-k+M7P-D$y?^0'艾普斯顿在家庭治疗领域所从事的,正是这种开路的任务。本书呈现的是他们成就上的精华,记录了他们大胆跨步、进入人性问题领域搜寻的结果。他们对家庭治疗具有原创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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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w#z4eLFz)]P.`0怀特和艾普斯顿都是很有天分的临床医师,各有各的特点,也有很多相同的地方。两人近几年来的合作创造了很多新观念和方法,并对纽澳两地许多专业治疗师的临床做法产生极大的冲击,连国际家庭治疗界都感受到他们的影响。我三年前开始接触他们的方法,我个人的治疗方法也因此产生了重大的变化。由於他们在「新途径」上的突破,我因此进入了全新的治疗领域,不论在治疗的专业或个人方面,都令人感到满意。我的多位同事和朋友也有相同的经验。换句话说,他们两位不只是自己在临床知识和方法上开拓出新的领域,也为他人引导出新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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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X2pB,s0知识和权力的纠葛心理学空间%R8m'~.GV R

"V6b;D2BzgB0这两位作者探索新的领域,再邀请我们进入。这个新的领域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在我看来,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怀特的「问题的外化」(externalizing the problem)。只要能把人和问题清楚分开,就能够细心检视人与问题之间互相作用的动力与方向。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处理关键性的问题:是问题对人的影响力比较大,还是人对问题的影响力比较大?怀特针对这个问题做了一次理论的深度探索。他不但探讨出我们平常描述问题的方式造成的迫害效应,也探讨出我们用以描述(问题)的知识的设定与压制效应。在这里,他进入了本体论和认识论的领域。我们的生活都有这一面。虽然对我们来说,这一面好像很遥远,令有些人感到害怕,但是我们的生活其实都建立在这一面之上。譬如,我们的自我认同感(identity)都是由对自己的「了解」和对自己这个人的描述构成的。但是,我们所了解的自己,大部分却是由身埋其中的文化习惯,如描述、贴标签、分类、评价、隔离、排外等等界定的。身为以语言表达的人类,我们事实上都受到预设性的语言习惯和看不见的社会文化协调模式等等社会性「控制」。换句话说,只要某人的家人、朋友、邻居、同事、各行各业人士等认为他「有」某种特质或问题,事实上便已经对他「实行」了这种认知,对他行使了「权力」(power)。在社会领域里,知识和权力是紧密相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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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特探索与彰显这些复杂的问题时,借用了傅柯(Foucault)对现代历史的哲学分析。事实上,本书最大的原创性贡献之一就是,怀特对傅柯观点及其与治疗关系的分析。这一点呈现在第一章。第一章事实上是一篇重要的理论说明,涵盖了许多重要的领域,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讨论「知识就是力量」(knowledge as power)──这是家庭治疗师刚刚开始探索的领域。在这一篇理论说明当中,怀特已经扩展了在「问题的外化」这一点的探讨。他探讨到「知识拥有的技术」会剥夺人的力量,却给予问题力量。因此,如果能够辨识出这种隐密的技术(譬如将问题的描述归诸於人身上),我们就比较能够将问题外化,引导人避开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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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文字的魔力心理学空间:xQTx%L&OEY3MY

z ic5V m0艾普斯顿和怀特在本书为我们开展的第二个领域,是书写的文字可以有很多方法应用在治疗上面。这就是《故事.知识.权力  叙事治疗的力量》的国度,也构成了本书所有的内容。他们在书中提出的治疗案例多元且丰富得令人难以置信。他们利用简短的案例说明,举了很多治疗应用的书信、邀请函、参考资料、证书、预测、宣言等等实例。身为读者,我们可以在很多介入方法当中有所选择,因为我们是在一片已经用心耕耘、灌溉、锄草的新园地采收果实。这么多的实例值得我们一读再读,仔细研究,以获得最大的收获。的确,读者一旦发现这片土地对他们的临床工作是多么肥沃,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流连忘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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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9l c [9m \8Y0~0那些总结每次治疗的例行通信,艾普斯顿特别强调其中的治疗潜能。他规定自己几乎每次会谈後都写信给当事者或其家人。这些信件的副本通常是他唯一成文的会谈纪录。事实上,当事者、家人和治疗师便是以这样的方式彼此分享了这些临床「档案」。这种做法是一种突破,在治疗师和当事人之间创造了比较平等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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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普斯顿和怀特写的信最有意思的地方在於内容和风格。这些信绝对不是单纯的「客观」描述,内容都经过仔细的筛选,以突显一些特点。这些特点可能有启发性,可能和特定的经验与事件衔接,也可能促成一些具有治疗潜力的「故事」。信件的风格则用假设的口气,平常的对话。他们以不寻常的方式运用平常的语言创造一种新颖的感觉,刺激读者的想像力和参与感,譬如,「充满罪恶感的生活等於是终生监禁」这种话会让人震憾;将意思对比的句子并列,譬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和「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之类的句子,会让人觉得有所选择。这种文字风格,即使是没有直接关系的「外人」读者读起来也都深受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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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S[-xZ$Fa q0探索故事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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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ECem? D W0艾普斯顿和怀特为了替这种叙事法的探索建立观念架构,提出了「叙事文本」(narrative text)这个观念。他们把治疗(therapy)比喻为「说故事」(storying)或「重说故事」(re-storying),亦即关於遭遇问题的人的生活与经验的过程。换句话说,由於白纸黑字写下经过筛择的事件与意义,那些治疗用的信件和证书很具体地促成了人重新去创造新的、令人得以脱困的叙事。心理学空间"_8[#Q.b!U1I1W;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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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比喻具有相当直觉的吸引力,使相关者的生活大大的活脱、有变化。这种比喻还能够衔接「叙事法」和「知识就是力量」这两个领域。身为人,我们不但因为「说」自己生活的「故事」而为自己的经验带来意义,我们也有力量透过对故事的认识而「实行」自己的故事。当然,故事可能是资产,也可能是负债。譬如,大部分人对自己、对别人、对自己的种种关系都有很多故事。有的故事能够增长能力和幸福,有的却会限制、剥夺、贬低我们、他人或关系,乃至於使这些事物变得病态。另外,有些故事则能抚慰、提升、解放、提振,甚至治疗我们。心理学空间a9| c;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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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若能够赋予我们的生活事件意义,这个故事在某种程度上可决定我们的经验与行为的本质。如果是充满问题的故事占优势,我们就会经验不断的失望和痛苦。监於天生的保守倾向,我们会越来越难自我解放,让自己习惯性地实行原本有问题的故事。就是因为有问题的知识占了优势,病态故事流行不断,所以探索「知识就是力量」才显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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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YHp&Z%Gb6X0艾普斯顿和怀特邀请我们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主流的故事充满了问题,我们要怎样做才能写出解放个人和集体的故事?他们透过本书的出版,和我们分享了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的一些发现。但是,要加入他们的探索,让自己具备叙事治疗的技巧以协助人们和其家人过得有生气,不妨一问:我们自己已经准备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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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8^x,C?W0【书之诞生】〈原序〉⊙麦可·怀特(Michael White) 心理学空间#D_$N+K_0S5\

!w]#RNkR0本书的写作,最先的灵感来自大卫'艾普斯顿。是他最先提议由杜维曲中心(Dulwich Cenre)出版部根据杜维曲评论出版一本倡议在治疗法中使用信件的书。雪瑞·怀特(Cheryl White)对这个想法的热忱鼓舞了我们,我们开始认真考虑这个计划,为可能的材料提出一个架构。心理学空间;i@I.N8~E0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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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和我早就互相通信,但是我一直到一九八一年才接触到他的研究工作,那一年,第二届澳洲家庭治疗会议(Second Australian Family Therapy)在阿德雷德(Adelaide)举行。那一次我并没有报名他的工作室,还迟到半个小时,但是计划委员会几位委员的评论吸引了我。他们的评论,还有那种呈现材料的方式,使我好奇,我发现我们在各自的观念和实际做法上有些一致。我们後来见了面谈话。这就是我们的友谊与专业关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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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3d)SI-U0从那个时候起,大卫一直以他的故事吸引了澳洲和纽西兰的工作室听众,而且鼓舞了一代治疗师进一步推展叙事治疗传统。我相信,他做的这些,对一种「深入」的治疗风格有很大的贡献。很多人都是经由《澳纽家庭治疗学报》(Australian and New Zealand Journal of Family Therapy)的〈故事角落〉(Story Corner)专栏得知这种传统与风格。大卫从一开始就主持这个专栏,那一直是该学报最受欢迎的专栏。心理学空间a ih"E^.m$m9W9R8U

4\rPyi0大卫始终都能够创新的应用类比故事来呈现问题。其中详情请参阅他已经出版的几本著作(Epston, 1983, 1984a, 1985a,1985b, 1986a, 1986b, 1986c; Epston &Whitney, 1988; Barlow, 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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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疑的,他童年奇妙的生活经验和先前的人类学家生涯使他擅长於说故事。事实上,只要想想他在治疗界独特的地位,我们发现他根本不曾离开过人类学。人类学学位的定义是「知识的偷猎执照」,这个定义适当地描述了他的十分当真。他四处收集可以用来说故事的观念,为了追寻有用的譬喻来诠释社会体制当中的事件,不惜打破「成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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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 o o!So8h@u3H0大卫和雪瑞'怀特,一直鼓励我了解故事类比。雪瑞对这种类比法的热忱来自於她读到的女性主义著作。我从自己对她的回应当中发现,故事类比法,或者说广泛一点,文本类比(text心理学空间d"?4P a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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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logy)的观念,和我从人类学家贝特森(Gregory Bateson)的认识论发现的观念是一致的。我对贝特森的著作产生兴趣已有相当时日。心理学空间7C&I h+qKrNM1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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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术的追求上,我们曾经对写作法做过相当的实验。我们都接受一个前提,那就是,虽然我们承认说和写这两种语言有相当大的重叠,其实分属不同的存在领域。我们相信,对於遭遇问题的人而言,写作法开辟了另外一个空间。关於这种方法,我们得到的反应使我们更加努力。我们将继续检视并探索新方法,扩大运用叙事法和写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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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大卫相距了几千公里(他住在纽西兰的奥克兰,我住在澳洲南部的阿德雷德),所以本书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各自独立完成。然而,我们因为拜读对方的著作,因为有时候共事,因为通信交换观念,因为共同主持工作室,而对彼此产生重大的影响。我相信读者在我们应用的方法上会发现很多共同的规律,也了解这种关联使我们双方都受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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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成长的疗法】〈代序〉⊙吴熙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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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麦克'怀特和大卫'艾普斯顿《故事'知识'权力──叙事治疗的力量》在台湾翻译出版,有种多年的心愿终於了了的感觉,很是开心,更是感动。这本书在一九九○年英文首次出版,我在一九九一年阅读了这本书,感慨万千,这种基於人本思想尊重生命的疗法,完全超越了已僵化的现代主义教条,一定能带给台湾全新的革命力量,既能充实求助者的生活也能丰富治疗师的生命,但是语言的灵活运用是此疗法的重要技巧,而翻译出来是否能继续掌握住其神韵呢?感谢心灵工坊的开放与支持,排除万难,使这本书转化成中文和台湾交流。心理学空间&C5DH3a-F4`q9w

ln B/j4T$z|0在近几年中,怀特和艾普斯顿二位不知前前後後影响了多少纽澳和欧美的治疗师,现在亚洲国家,例如日、韩、新加坡,也开始去了解他们的疗法,进而运用在他们国家。而在我身边(指美国)工作的治疗师、心理师、社工师或学生也热烈地在学习运用此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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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Vn0为什么这么多治疗师和学生要去学习此疗法呢?我想可能主要有几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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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2ih%SW k0(1)他们相信人不等於是问题的标签,重要的是人和问题的关系,例如人是被问题牵著鼻子走,还是人找出办法去操纵问题,甚至变成操纵此种问题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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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4JL[k7}0(2)把人从问题中解放出来。当人觉得被问题困住时,容易产生无助甚或自己是失败者的形象,但当人有方法去掌握问题时,人变得有创造力,能去开发不同的资源,此时人顿时变得自由,能从问题的怪诞中释放出来。心理学空间kY`%XkqU'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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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把人放入既有的模式中,或用既有的规格去看待每一个人,因而此疗法能真正发现求助者的资产,纵使一开始此资产看来很小,例如一个会逃家的孩子,一般人不免用既有的规格去看待这个孩子是有问题的。但此疗法可能会去探索他逃家时是如何照顾自己,再透过其照顾自己的这个特质去看他是怎样的一个孩子,甚或透过这个特质去帮助他克服逃家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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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破治疗师是专家的模式,进而去了解求助者如何变成自己或他人的专家。心理学空间:i5rF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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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帮助求助者找出自己全新的自我认同(identity),进而生活得更好,发掘一群支援者来支持这个全新的自我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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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有更多的原因,读者可在细读这本书中去发觉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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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学习到这种疗法和精神,以及其他类似的疗法後,对於我做家庭治疗或督导都产生了极大影响。好像以前没有看到的资源,一下子全部都活鲜鲜地飞跑出来了。亲眼目睹家庭如何由「问题家庭」变成「有能力克服困难的家庭」,小孩由「问题儿童」变成「有能力克服困难的儿童」等,虽然人的问题复杂,有时并不容易去探索和问题的关系,但此疗法无疑地提供了一个极明确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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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x r-Ef9oj0在这十年中,怀特和艾普斯顿的疗法仍不断地在变化并注入新生命,但他们原来的精神还是不变的,希望台湾可以持续地接触到他们不断成熟中的疗法,当然更重要的是,台湾能否注入自己本土的生命进而去扩展此疗法。心理学空间]&m"}B)O3nD$w{#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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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谢谢心灵工坊的用心、耐心与认真,让台湾读者有福气来享受这份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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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现任美国康乃狄克州家庭与儿童村庄心理健康部副总裁、康乃狄克州圣约翰大学家族婚姻治疗研究所兼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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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k[U]4W4H7_0【不管你要怎么做,别叫我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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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M%i/j"V#T/|&b0卡萝当了十年的单亲妈妈,扶养了五个孩子,年龄从十六岁到三十一岁。我(大卫.艾普斯顿)在一年前与她的小女儿卡萝,还有小儿子东尼见过三次面,重点放在东尼对姊姊们的肢体暴力。後来他的暴力很快得到收敛,在母亲的鼓励下,二十三岁的姊姊茱蒂离开了家。卡萝在整个过程中都表现得很坚强。心理学空间w&a4H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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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次事情显然与以前不同。卡萝感到非常灰心,在我们首次会面时,她告诉我:「我只告诉了你部分的真相。」现在她觉得必须要坦白。但在她合盘托出之前,她凝视我的眼睛说:「不管你要怎么做,别叫我报警!」从她的描述中,虽然东尼克制了肢体暴力,仍然会构成威胁,而且他已经因为犯法被定过罪、罚过款,在感化院待了一段时间。当卡萝不肯给他钱,或借他车子,或让他用屋子,他会暴怒,毁坏她的财物,威胁要伤害或杀死她或她的小猫。她承认她担心自己的安全。我认为她有十足的理由担心东尼正误入黑道。她觉得自己束手无策。心理学空间SR Z a@z

b7btxF&T$G0我把「内疚」(guilt)外化、客观化了,先是询问卡萝一连串补充性问话(Wh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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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b),然後提供她的补充性描述,我称之为「我的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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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0D-I Kw0「内疚会招引东尼的责怪。责怪他人能使责怪者不负任何责任。充满内疚的父母就会为不负责任的孩子担负起过多责任。」然後我给了她一些带回家思考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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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q JW8xx$^01. 你要如何了解自己多么容易感到内疚?你在感到内疚方面接受了什么训练?心理学空间*LKw b0g/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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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你要如何了解你们家丑不外扬的传统?为什么告诉外人就是不忠实与背叛?心理学空间E6UE9L6cjK#p

8O? Q+A*zQ!T0卡萝一周後回来。她说这些问话都很有道理,然後提出冗长的理由,说明她为什么应该感到内疚。她从五岁开始就觉得自己要为父亲的酗酒负责,没有任何外人能知道家中的事情。在她家中「所有人都要保密」。卡萝说她对孩子们所受的苦、她自己恶劣的婚姻,还有东尼的问题都感到有责任与内疚。心理学空间P%V}s zL

&vu~4Q^D0这次会面结束时,我又让她把两个问话带回家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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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为什么会觉得必须内疚?心理学空间3O*@&mp.I5c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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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是否已经受够苦了?还是应该继续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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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8g IOn;Ya-qo&H0三周後,卡萝很紧急地打来电话,请求次日立刻会谈。她说她必须告诉我一些事情。我们次日见了面。接下来的就是在那次会面当场完成的纪录,後来也寄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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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y@+_a+G9K I0你说我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好准备,我感到很不自在,後来两天工作都很不顺利。我回家後发现银行帐户的钱被提走了一百三十元。东尼知道我的密码。有时候我把提款卡给他使用。他曾经要我借他七十五元。第一次被提了八十元,然後是十元、二十元,第二天又提了十元,三天内提走了一百三十元。我打电话给银行关掉这个户头。我在工作上有很多压力,晚上还要上课实在太累了。心理学空间&wNbth4j

9J8L\ d-x1fCI0我开车回家……东尼看起来很得意,到处都是啤酒罐。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彷佛有什么东西崩溃了,我感觉好像游魂似的,又哭又叫:「我一直不停付出,付出又付出,现在我没有东西可以付出了。」我看见一个很深的大洞:「离开这里,否则我就报警!」我的恐惧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我甚至把他推到墙边。他还是用他的老方法:「你想要拥抱一下吗?」然後威胁要砸毁我的车子,打破我的窗户,杀死我。我感觉好极了──我再也不害怕了。「你不能对我怎么样!」我很惊讶事情就这样发生了。有一个大空洞,里面什么都没有,我甚至不怕他威胁要找人杀我。我到邻居那里要了一点酒与镇定剂,後来立刻睡著了。心理学空间;_N9JT8AF+[ZJ0rb4x

Eh)G8R"t/Wm0第二天下班後我去看一位朋友,打电话回家问黛安(东尼的女友)的父母是否还要过来。东尼说:「是的。」我就回家了。他介绍我们认识。我没有为他们准备咖啡或茶,沈默地坐在那里。最後那个父亲说:「你与东尼是否合不来?」我们俩都说:「是的!」我说:「我受够了!」黛安父亲说:「你还有没有其他子女?」「还有四个。」「他能不能住到别处?」「他可以到他父亲那里。」东尼说:「但是他住在外地。」我仍然沈默地坐在那里。最後他说他们不希望屋子里有个陌生人。我才不管他们怎么想……这是我的家,我要接待我想接待的人,不要再被任何人欺负。心理学空间 s2GUu(X/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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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了後,我们又因为电热器吵了一架。他砸碎了电热器,打电话给他父亲,问他是否能搬过去。我告诉他:「你父亲要在周六前搬走你的东西。周六是我的最後期限……之後我会卖了你的东西或送人。」他回答我:「狗屁!」然後告诉他父亲:「你可以看到她是多么不通情理。」然後他故意踏我的脚,但没有踏断任何骨头,出去时还砸碎了时钟。几天後他打电话向我要钱。我给了他一点钱,他却扭了我的手。我感觉有点害怕。李察过来帮我换了门锁。心理学空间8APs)^'|Gb.e

4ze N*TnjA#g0那天回家前,我告诉同事家中的情况。我为什么还要伪装下去?我告诉了几位朋友,他们都非常震惊,告诉我要换门锁。我想我想通了──告诉其他人也是很重要的。心理学空间9E#b.R yBN Ub)W _8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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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在我们会谈後发生了什么事。嗯,他还是老样子。我感到忍无可忍,不懂为什么要继续忍耐下去?我寄出了信,得到唐娜的回信。珍也写了回信,在我发作之後才寄来,不过还是有帮助,我需要她们的意见。我不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自己这么接近了。第一个改变是告诉其他人关於家中的情况。以前我做不到,不希望大家认为东尼是个坏孩子。我看到一张东尼十三岁的老照片──我爱的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如果他不关心人,我不想要再跟他有所瓜葛。这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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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u0S^8h l X&_0我就那样发作了……真的非常激烈。我看见自己变成一个大洞──很圆……很黑暗……空荡荡的……连底下都没有任何东西。我一直付出、付出、付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心理学空间'A3NkN"p0K9\

u }l'aObL0那一天,我也想到了所有欺负过我的人,当我试著表达善意、却占我便宜的人。我觉得我当了很久的受害者,被很多人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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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S1f"P)E,Y:OG0那是压断骆驼背的最後一根稻草,钱被领走,还有工作上的事情。我碰上几个性骚扰的家伙,还要在午餐时走路到银行,後来又不能去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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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bC?G/c0我对於那些信件感到很难为情。但每个孩子都很好。我寄信前打电话给他们,告诉他们我对很多事感到内疚。他们都很正直,也很好奇。但还是有帮助。我知道我会得到他们的回应,我需要依靠那些回信。把东尼赶出去──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正如你所说的一样发生了,真是太好了……我现在与他父亲没有任何(金钱)瓜葛了,我可以开始新生活,再也不容许任何妥协。我一直被爱情勒索。女人都是在爱情和浪漫的神话中长大。我以不同的方式养育我的女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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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 k%ty ?7z_'ML0我没有告诉其他孩子,觉得不需要,只觉得需要回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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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f[6_Nr!}1WVq0(摘自《故事.知识.权力──叙事治疗的力量》)心理学空间f0l2z&z `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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