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症症状之构成与发作问题:小汉斯与鼠人的拓扑学
pollus 作者: pollus / 6417次阅读 时间: 2016年1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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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所以这样援引弗洛伊德对这些细节的描述是因为鼠人的强迫思维是一点点发展起来的。任何细节都会帮助我们了解这个发展的历程。心理学空间)i)GKl R

例如,当鼠人说朋友带他还钱给邮局的时候,透过询问,弗洛伊德才发现,鼠人原来在X上尉告诉自己欠A中尉的钱的前一个小时,就有另一个自己认识不久的上尉告知他是邮局的年轻女士为他垫付的,而且那个女士还曾留下这样的话:我见过那个中尉(鼠人自己),我很相信他的为人。这个女士显然对他有意,另一方面,鼠人还认识Z邮局附近旅馆老板的女儿,后者也对他有意。心理学空间:qQ|(Iw3qT$Q.j8a9G*|

随着这个线索,弗洛伊德还了解到一个更为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原来原本A中尉是负责军队邮递事务的,来往于军队和Z邮局,而这次调任后是B中尉负责。因此,X上尉由于不知道这次调任以及付款细节,才会以为是A中尉帮了他。心理学空间-b)b-X2L8W6|{

因此,鼠人之所以强烈地需要去找A中尉,以及之后带入的B中尉,真正目的是为了去邮局见到那个女士。但是,因为压抑了这个念头,又因为X上尉的错误的话,才集中在找寻这两位中尉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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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新的问题浮现出来:为什么他需要如此婉转和复杂的方式去找这个女士,以及,为什么会因为X上尉的错误的话,而一定要涉及到A中尉呢?同时,为什么X上尉的刑罚的描绘会发生在自己父亲和那个自己心爱的女人身上呢?心理学空间Ug ~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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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人之后陷入了还钱的各种强迫思维之中,由于其中的关系非常复杂,我们仅仅摘取这里涉及的几个核心元素:这些核心的元素与之前的症状迁延的几年的事件密切联系着。心理学空间*@(vk'p"fS5u9NY1s

首先,鼠人因为父亲希望他和自己所爱的那个穷的情人分手,因此鼠人和父亲的关系疏远,在父亲去世的前夜,医生估计说他后天才会去世,鼠人在守夜的时候于是就放松地入睡了。但当他醒来的时候,医生说父亲已经去世,鼠人立马陷入了巨大的罪恶感中,认为自己实在对不起父亲,而且因此好几个月都陷入了抑郁中,这个时期正是鼠人20岁的时候;25岁的发作则是因为鼠人第一次真正跟女性做爱,此后鼠人连续四年都没有缓解自己的神经症,而此前的几次发作都只是短期的,这次直到上面的X上尉的这些事件才导致了他的全面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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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专门提出者两个时期在于,一方面,鼠人纠结于自己的情人这边,然而,母亲一直希望根据父亲遗愿让他放弃这个女人,而去娶她的一个有钱的亲戚。在24岁的时候,鼠人考取法学博士,然而,因为这个事情,他一直试图拖延做出决定,因为如果自己毕业,就会涉及提亲的事情。因此,从父亲拒绝自己和所爱的情人开始,这种对父亲的爱恨交织就产生了,在父亲去世后,这个问题被母亲继续延续,25岁的时候,鼠人第一次尝到禁果,和情人的强烈的享乐,让他对结婚对象的选择问题牵扯强度变得更加巨大,这导致25岁开始的加剧,然而,这段感情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他和这位情人也有多次磨合,甚至有次因为吃醋差点跳崖。这样,对这位情人的感情也是爱恨交织的。心理学空间j1`j"T,hSjI^'\/R

这些都构成了20岁之后鼠人的主要精神冲突,然而,我们要说明的核心是发作问题。为了讨论这个神经症最为核心的问题,精神分析揭示的最为玄妙的事件,我们还需要提到的两个核心:如果俄狄浦斯期在鼠人那里建立,鼠人认同了父亲,然而,鼠人的父亲有两个故事经常在家庭中被提起,一个是父亲当年在军队的时候曾经动用自己掌管的军需去赌博,结果输得精光,是自己的同事慷慨相助,帮他还了这笔钱,不仅在金钱上而且避免名誉上的损失,但是自己却一直没有机会还掉这笔钱;另一个事情是母亲经常嘲笑父亲,说父亲当年自己找到一个家里没有财产的女人,最后还是和自己这个富家女结婚,而且因为她才能在家族企业中找到工作,供养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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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当鼠人单独面对自己是和家境普通的情人结婚还是根据父母之愿与富有的女人结婚的时候,就陷入了冲突。自己在军队的时候,军人身份潜在地唤起自己父亲当年在军队的身份。当X上尉提到自己欠了钱的时候,这个部分被激活,同时,更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揭示了上面绕来绕去希望去找A中尉还钱的背后,涉及到的是两个对鼠人心仪的女人:一个小镇旅馆的老板的女儿,一个是Z邮局的女服务员。这二者在无意识中代替了鼠人的婚姻对象的冲突:富女人还是穷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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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个偶然的事件,弗洛伊德强调,构成了鼠人无意识核心冲突的元素在当前找到相关元素对应的契机,而让当前小小的冲突(还钱)被过往的无意识情感投注,导致大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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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我们就能回答为何鼠人一定要和A中尉这样绕来绕去地以便最终去到Z邮局的小镇了。他真正希望的是见到那个说过自己好话的邮局女士,A中尉则是因为X上尉搞错了,但为何鼠人一定要透过A中尉才去到那里呢?因为X上尉在说错的时候,鼠人早就从B中尉那里收到了眼睛并且自然也知道是邮局女士帮自己付钱,因而心里谩骂你简直是个白痴,然而自己对这个本来尊崇的X上尉冒出这样的想法,就如同自己对父亲的恨那样,无法被表达而立马被压抑了。因此,才会代偿性地坚持要满足X上尉的错误的话和父亲的遗愿(放弃情人去找富有的女人——在这里是小镇旅店老板的女儿代表的):以便减少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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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为何,鼠人的强迫思想涉及到的是不这样还钱的话,就会让死去的父亲和情人都受到老鼠酷刑的迫害。因为,实际上,对死去父亲和情人的恨早就在自己进行选择的冲突的时候就埋下了,然而由于父亲的去世,鼠人因为对父亲的恨而悔恨,进入抑郁,恨无法被表达,而且加强了自己的罪恶感,因为他曾希望自己能和情人结婚而有过希望父亲去世的念头,这样不仅父亲不会阻碍自己而且还会获得遗产。心理学空间9Icvbrb X

对于情人,则是吃醋等过程中,鼠人偏向母亲给自己的建议,而希望自己的情人有所报应,甚至幻想对方很多年后生活非常悲剧,最后不得不来求自己去解救对方等等。心理学空间a'd!Hc,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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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上尉,作为一个父亲形象,透过这个错误,机缘性地牵涉到鼠人内心纠结的感情和婚姻选择,另一方面,则唤起自己父亲当年的负债,以及自己对父亲的债,因而还给A中尉是为了减少罪恶感在无意识中为父亲还掉当年悔恨的债务,希望父亲安息,同时借此能原谅自己没有和情人分手,这是对他意愿的违背。心理学空间E-U@3a-c l:\4}iu k

如果小汉斯的图示,或者鼠人早期的症状图示为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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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鼠人这次关于老鼠(ratte)和自己关于金钱(rate:债务以及富有女人)[3]的关系下的大发作,让症状之结三倍化,严重阻碍三界的运行,这可以构建为下图:心理学空间6NC}-We z d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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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小汉斯的马并非马,鼠人的老鼠也并非老鼠。它们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表达着无意识的思想与欲望,后者如同深埋地下的原油,因为历史久远不再具有清晰的形态,必须透过当前的事件与元素来重新塑形,彰显它那野蛮强劲的原始能量。然而也正是借由这些塑形,我们才能再度恢复和拼凑出其本来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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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缘事件,因为和无意识核心冲突元素的契合,构成核心欲望的灾变(changement catastrophique ),构成神经症的大发作。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参见我的另一篇专文对此的阐述《神经症的发作问题——从弗洛伊德到拉康》:http://www.jiandanxinli.com/posts/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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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死冲动保留给阉割,而生冲动是透过自淫的自恋问题而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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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这些经历很像我当初在另一文所提到的强迫思想,以及各种鼠人的犹豫和退却,最终让天意决定:鼠人因为上前线战死,没有继续弗洛伊德的分析,但是具体文章题目忘记了。心理学空间#K)i]"M FA

[3]这是弗洛伊德工作的另一个核心:即能指的工作,这是分析工作中的部分,弗洛伊德正是透过能指的关联,才最终解开鼠人整个强迫症之谜的。在小汉斯那里也有这个部分,但是鉴于本文篇幅,我们在本文没有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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