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分·米歇尔:整合性的关系模式
作者: 麦可·克莱尔(Michael St. C / 8966次阅读 时间: 2010年3月04日
来源: 客体关系与自体心理学:导论(第二版) 标签: 客体关系 米歇尔 性欲 自恋 自体心理学 关系基质 驱力 互动场域 婴儿化 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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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7n-sD$qsP0第十章 史蒂分·米歇尔:整合性的关系模式心理学空间!r@N p}!XJ
麦可·克莱尔(Michael St. Clair)著
/QgA^[I k[0陈登义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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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导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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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本文读者已看到了本书前面几章所揭橥由各理论家提及的有时令人困惑的种种名词与概念。这些名词与概念的种种变化差异可作为吾人考量史蒂分.米歇尔近期著作的一个启始点机会,米歇尔所寻求的是在精神分析学中各种关系理论的一项整合性取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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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在纽约是一位训练及督导的分析师,也是一位优秀作家,他认为过去几十年来的精神分析理论化工作有很多是“断裂的、散漫性的,是由一群彼此竞争而不是互补的各精神分析学派所发展出来...〔特别指关系模式,且〕从未被发展成一连贯的、统整的理论架构”(1988,p.viii)。米歇尔和其共同作者杰.葛林伯(Greenberg & Mitchell,1983),在仔细回顾后弗洛伊德著作时,把精神分析分成两个广泛而相互竞争的观点:即弗洛伊德的驱力理论与关系模式。关系模式包括一群理论:英国客体关系理论、人我模式(interper-sonal)精神分析以及自体心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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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觉得在过去几十年间有关精神分析对人究竟如何思考看待起了一个革命性的转变。不再是把心灵视为一组由个体内在浮现出来的、预先设定好的结构(古典驱力模式),而把重点转移到关系模式,视个体乃存在于一互动交流的型态中,而其内在结构衍生自一互动的、人际的场域(1993a,p.31)。过去几十年来许多富创造性的、有影响力的贡献都从此关系模式中流泻出来。心理学空间/MpO 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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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分析已经变得非常不同于弗氏初期的看法,而米歇尔认为驱力理论已过时,虽则有其概念上的统一性及完整性。那些认为和他人,不是和驱力,间的关系是精神生活基本事物的种种分析理论本身所说出来的却是多重的声音。就是针对这种断裂且散漫的关系模式使米歇尔认为:“当代精神分析理论与实务最大最迫切的问题是这些庞杂不同的各类精神分析学派及传统彼此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它们彼此契合无间?如果是,是怎么契合无间?如果不是,为何不是呢?”(1988,p.v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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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l3K+bH |o6g0  米歇尔为自己所设定的职责是去探索关系模式下各不同传统并且提出方式让那些不同传统能够整合起来而发展成一整体性观点。米歇尔的书“精神分析中的关系概念”(Relational Concepts in Psychoanalysis)(1988)目的就在发展出一连贯性且整体的架构以便检视精神分析式探询的一些重大领域,诸如性欲、幼稚化及自恋,特别是透过关系基质的透镜来看这样的事情。心理学空间8?i"U5kn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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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他的关系观点重新定位精神分析思想的某些中心意旨,在“精神分析中的希望与颤怖”(Hope and Dread in Psychoanalysis)(Mitchell,1993a)一书中,米歇尔继续其对精神分析关键重点的考量,诸如自体与分析治疗。他特别去注意到精神分析关系中的各互动面向,并称呼精神分析为“一种牵涉到有关两个参与者,即分析师与被分析者的种种希望与颤怖的历程”(1993a,p.9)*。米歇尔的著作,大部分集中在三本书籍、许多论文以及他在“精神分析对谈”(Psychoanalytic Dialogues)该杂志中担任编辑时所写编辑发言,是精巧细致、无法轻易加以摘要的。心理学空间m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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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相信“最基本重要的是精神分析永远不会弃置弗洛伊德的思想于不顾”(1933a,pp.32,90),他坚信他并不是在建构一整体性替代古典弗洛伊德思想的东西。确实,他也相信许多后弗洛伊德理论家,诸如费尔邦、康伯格及寇哈特等想把他们的作为当做替代是一项错误。他寻求的是一种方法,是一种想整合关系模式各不同概念策略的取径(1993b,p.462)。然而,米歇尔所看到的是一种非常深切的概念上远离古典模式的移转,而在他建构一整合式关系模式的观点时,他遗漏掉有关驱力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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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将会考量米歇尔透过关系基质的透镜所曾细察的一些关键精神分析主题,当他寻求一个整合不同概念策略而用的方法学时(1993b,p.462)。虽然他常指出不同关系理论家各种取径的异同处,其所强调的绝大部分则是他自己的论点。接下来则是其对有关自体、自恋、性欲及幼稚化等关系模式方面的整合陈述的一摘要说明。他总是充满兴趣于将关系观点应用到临床情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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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交替地使用分析师和被分析者以取代治疗师和病人等字眼。为求前后一致起见且因为本书的对象是比较广泛的读者,乃以一般通用的治疗师和病人字眼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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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关键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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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o~-w/Z#iR6s^0  关系基质是一种组织原则,也是诠释临床数据资料的架构。关系基质的内容包括自体、客体及交流互动型态(Mitchell,1988,p.41)。作为一组织原则,关系基质和驱力的理念可相对照,后者是作为古典模式的组织原则。这两种概念都在观看临床数据资料,但其对该数据的安排、运用以及因而所做的诠释则不同。心理学空间;yF3Ou;|9f {R

;HGs@T%T8^0驱力:心理学空间j%H(ith%r j!^;r

mD*`V_8KW0  驱力,在古典模式中被界定为“为了作工而对心灵所加诸的索求”(Freud,1905/1957,p.168),因而成为赋予整个心灵的组织机构以产生力量的动机能量。性与攻击本能或驱力成了原初的(力量)而和过去人类的动物性力量结合在一起。一百年前,当达尔文主义是崭新且鲜活时,维多利亚时代的特质还广为充斥流行,尚古主义(primitivism)的观念──即视人类基本上是动物性的,其脆弱的文明是很不牢靠地建立在兽性本能上──在人类的经验上提供了令人惊讶的新观点。为了逼真生动及具体性,米歇尔对这整体的观点以“野兽隐喻”(metaphor of the beast)一词加以摘述(1988,p.121)。心理学空间3P:P)k+Q tZ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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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动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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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xH1t} SXTH3J0  驱力究竟能否和关系基质的脉络整合一起?就历史观点看,曾试过许多方式要把这两种模式的差异性放在一块。米歇尔认为许多后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即是一系列为处理驱力与关系之间两难所用的策略(Greenberg & Mitchell,1983,p.380;Mitchell,1988,p.52ff)。此关系模式的理论,在扬弃了驱力的架构后,常忽视了性欲的临床重要性或把它放置在发展的稍后阶段──在前伊底帕斯期之后──或单纯地只是视其为在关系脉络之中。有些理论家把关系模式看待为驱力模式内隐伏的东西。而有些人,像康伯格,则视关系模式为驱力理论的自然延伸。第三组人则宣称关系基质和驱力模式基本上是水火不容的。心理学空间,sXJEPp-@f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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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指出弗洛伊德本人对于把关系和天生驱力这两种都含括在同一架构内而导致概念上产生问题的情形都挣扎不已,但最终他还是倾向把这些要素混合一起,而只单仰赖驱力作为核心的动机根源。米歇尔自己则声称以一种非混合论点的选择做替代:“一种纯粹的关系模式观点,不和驱力模式的前提混合在一起”(1988,p.54)。他的策略是“把关系模式精神分析理论的重大轴线整合起来发展成为一宽广的、整合的观点”,而在当中驱力的概念乃被遗漏掉了(1988,p.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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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强调驱力且把焦点放在关系面向确实改变了古典精神分析,但米歇尔坚持放弃掉理论的建构并不意味向临床数据屈服,包括那些使弗洛伊德产生本能驱力想法的有关数据资料。这类数据资料包括被驱力影响的感觉、压力和急迫的经验以及利用动物性或躯体的想象所做的自体描述。米歇尔寻求能保有古典精神分析的临床贡献,但他又在人类心灵的一交互式、关系理论中重新塑造临床的数据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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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是以一宽广的意义、典范的意义来使用关系基质这一观念。此关系姿态(stance)认为所有意义都是从关系中产生出来,没有任何东西是如古典驱力模式所讲天生的方式(1988,p.61)。心灵是由关系的各种组态所组成。确实,人类的真正本性是在寻求一种千变万化、无穷无尽的连结,不论是为了安全、融合、愉悦或依赖。人类是在关系基质中形成及孕育的,那是一种个体们努力想接触、维系结合或明辨自身的一个“互动场域”(interactional field)。在关系模式中,研究的基本单元不是作为各别实体其欲望和现实撞击的个体,而是此互动场域,在其中个体得以建立并维系和他人间的连结。欲望、高潮、躯体经验等──都被视为在关系性的脉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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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不具驱力理论后的精神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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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觉察到去除掉驱力概念则基本上将改变了整个精神分析理论。为了阐释其关于关系模式的见解,他经由关系的透镜仔细看待精神分析信念的诸多重要擎柱。首先,让我们来看看他对性欲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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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g b8E`rbId0  驱力模式视性本能的贯通和控制为其中心意旨。关系模式则视关系型态的建立和维系为经验的中心结构。性欲被诠释为互动脉络中的一种响应、一种表达或一种行动。两种模式都是在计算临床数据资料,只是对数据资料的安排和诠释各有不同。心理学空间?t8MxwM#A U(FI

f}l8xd+R7mc$y0  古典驱力模式假定一个人的行为其动机和意义是衍生自本能,而这些驱力则提供种种诠释的类别。在人类经验的每一特质下面都可发现身体的、性欲的以及攻击的主题。例如:肛门性(anality)这个面向就可在控制性、贮藏性及整洁性种种经验中可见到。心理学空间!oL[*t9K ^"^+]t

8`KP b MG,|)x+g0  关系模式提供不同的类别来组织人类经验。例如:和别人建立强烈的关系是被视为原初性的,不管那些连结是真实的或幻想的。许多注意力都被放在各种不同的关系上,而各种丰富的隐喻因不同种类的关系型态而存在,诸如融合、分化、宰制及控制等(1988,pp.90-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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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驱力模式让性欲与其客体(对象)之间的连结松动了(也就是说,它降低了那吸引人的客体其天生本能的优先重要性所具有的魅力)。米歇尔提示,驱力模式相当强调在吾人内在兽性的隐喻,因而把问题根源定位于以性的本质作为我们人类过去动物兽性的一种前人类遗迹(prehuman vestige)。和此一取径相反的,关系模式采取的是相反方针:它强化并且扩大性欲及其客体之间的连结,同时指出性欲是如何地提供路径使关系组态得以建立及维系(1988,p.89)。驱力模式使个体的性欲成为人格的中心要旨。因此心性的冲动推力(urges)及愿望成就了行为动机且形塑个体的自体意识或(自体)认同。力比多在什么地方固着住,也就决定了某种特定的人格型式,诸如口欲型人格──以达到性器的原初优越性来指涉心理健康。另一方面,关系模式则主张认同的维系及连续性才是人类考量的中心重要性,性的经验只不过是在它们被牵涉进此一发展上的职责时才具备其意义及重要性。在关系冲突成形并且表现出来时,性欲才成其为一范围领域(1988,pp.66,9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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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欲在大多数亲密关系中均扮演一中心角色。关系的建立和维系基本上是非常重要的,而深度愉悦和情绪响应的相互交流则或许是最强有力的中介,透过它乃能寻求到、建立起、失落及重获情感的连结及亲密关系(1988,p.107)。倒错的性欲则可用反映不同型式的客体束缚(object ties)来加以理解,而那是对客体的替代性路径(1988,p.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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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欲以其所有的许多形式及各种各样而成为一整列不同种类的自体组织和客体束缚或连结。确实,弗洛依德所碰到最早的临床问题,是其病人性欲的诸多隐藏伪装面向而表现为怪异精神官能症状,他相信那些是由于脱离掉(de-tachment from)性欲的其余面向以及(对该)性欲的潜抑,然后被迫以迂回方式得以表现所致。但是根据关系模式,这些精神官能障碍并非兽性的、天生本性所致,而比较是分裂焦虑的结果,也是寻求和他人连结并维系该连结造成断裂的结果(1988,p.65)。心理学空间U7_ An2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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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经验的中心角色以及其在精神病理上所扮演的色并非衍生自其天生的特性,而是来自其在互动上和关系上的意义。例如:性常被以爱之名来索求,而性的缺席(不在)则被认为是一种背叛及羞辱。性的匮乏被以升高性的压力的方式来体验,那其实是和焦虑有关而非性激发(arousal)。性释放不只是以降低紧张的方式而且是被视为一种卖命地寻求一再保证以对抗抛弃及背叛的方式来体验。甚至自慰也可以用关系的方式来看待,诸如对有关一再保证及抛弃的恐惧所产生两难的一种逃避。自慰是一种自体满足的形式,当该自体被慰藉了而其人际讯息则意味我可以调节我自己、满足我自己,所以是独立自主不需靠你给我。因压力驱策而生的强迫性自慰不是天生的紧张而是对以身体性而言所体验的人际脆弱性所产生的焦虑所致(1988,pp.108,118)。心理学空间&j8i8Nk8I Rb!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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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基质并没有减损性所扮演的中心角色,但却将该中心角色以一种不同于驱力模式的方式解说为是被驱动的及兽性的。驱力理论中野兽的象征隐喻是有其投合性的,因为它是生动的且意味我们人的部分终究逃离了社会的控制且远离必要的人际关系上之调整而存在着。但这样的对隐喻的一种具体化可作为一个人的性欲在表达重要关系型态时所欲掩盖的姿态模样。就像其它有助组合自体的隐喻,自体作为野兽的隐喻和经验乃在关系基质的复杂性和冲突内产生出来。摘要言之,米歇尔相信性欲的重要性愈来愈被珍惜和看重而把它放在一种互动的关系脉络下加以精确无误的理解(1988,pp.121-122)。心理学空间w8a\DONq3}x W

C H M"sb02.婴儿化现象:心理学空间Em:Ke0H}

[}v/{b,d/h,U0  婴儿化现象,是米歇尔重新思考利用关系模式透镜来看的另一个关键性精神分析传统的领域,所指的是关于早期发展在形塑个体时所扮演中心角色的理念;也就是说,婴儿期来的早期困境体验常在成年人目前所挣扎的处境中活灵活现。米歇尔当然认为这是重要的,但也建议应改变我们对早期生活经验所做的思考。心理学空间K5Y-xNu(T&K

3DW]#r*V@(d0  精神分析常提供我们藉“视成人为孩童”(adult as child)来认识成人行为令人困惑的地方,同时藉那从出生经由伊底帕斯期所曾主宰孩童的性与攻击冲动的方式来看待成人行为。婴孩的隐喻具强有力的诉求,因为它为许多病人表达出有关他们如何把其愿望和需求体验为某些属婴儿般的渴望,或可能将之体验为某些欲逃避一种属婴儿般恐怖(心理)的努力。小婴孩是心理经验的一种组织性隐喻,藉由看到过去如何潜伏在现在之下以及如何继续存在于之后的心理过程中以获取许多对疾病的认识。但米歇尔呼吁要注意小婴孩隐喻的使用,他提到过于具体的使用发展的想法可能被视为是说明而非建议。更甚者,过于倚赖小婴儿隐喻可能会遮盖掉到底那个人有多少是被深埋在关系基质中,而某些人类的渴望及恐怖正标志着所有年龄层的人类经验,不只是婴儿期(1988,p.134)。米歇尔担心强调发展停滞的理论会把重点过于放在小婴儿的隐喻上,因而视该病理为冻僵的、流失的(aborted)发展,带着潜藏于成人精神病理之下的婴儿性剥夺及父母亲职上的失败(1993a,p.172)。心理学空间!`l |?;V x ?T&j8n;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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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些关系理论被归类为米歇尔所称的发展停滞模式(developmental-arrest model)。此模式一般而言取代了驱力或本能而以关系基质作为基本重要的动机架构。发展上的连续性可藉由一种被阻碍的成长(stunted growth)来解说,而情绪上的匮乏及失败经常在生命早期中发生且继续发展至产生成年期精神病理。这些早期的经验及需求似乎会持续至成年期,因而被视为属婴儿性的、前伊底帕斯期的或不成熟的。米歇尔则持与此“倾向于把关系上的需求崩解成为(collapse into)最早年代(的病因上)”不同的意见(1988,p.134)。他提议这些后弗洛依德学派的理论家已经建立起来一个“发展上的倾斜”(develop-ment tilt),诸如温尼可、柯哈特及玛勒。此“倾斜”意味关系的议题被倾斜或往一边倒向婴儿期,而不被视为是扩展到所有生命周期各阶段上──即使这些倾斜模式确实提供对关系的需求及前伊底帕斯期的种种经验以非常有用的认识(1988,pp.137-139)。某些发展-倾斜模式似乎意味生命最初的岁月是最基本的人类经验及掌管过程层次,而那是源自时间顺序上属稍后的生命阶段。米歇尔警告并反对这样的一种观点,即视早期动力学必然是最深的且最基本的过程。若从字面上来看,此处的假设即精神病理势必很清楚单纯地可从生命早期的问题及创伤中加以预测(1988,pp.140,144)。但早期生命课题,特别是关系课题,将会是一生的挣扎。现实是“之后生命上的困境常不是较早期的剥夺和问题的直接导因产物,而是早期经验的冲击及对之后压力和冲突的反应之一种复杂合并物”(1988,p.145)。某些关系课题,诸如融合与分离、依赖与独立,对人类经验上而言,每个年龄层都是共通的。虽然在概念上以早期剥夺来看成年期的精神病理是很便利的,想象这些病人都带着一个受伤的内在心理小婴儿,经验证据显示某些来自贫困匮乏背景的孩童(诸如战争下的难民孤儿或受虐儿),如果他们得以及时被送到正常家庭中,那么就可以在很少看得到伤害的环境下长大成人(1988,p.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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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并不反对确实有流失的(aborted)发展过程,但他确不想要把太多的导因放在生命最早期上。父母的受限及剥夺通常并不特定会在某发展期间;有问题的父母关系课题大部分会持续较长的一个阶段。和婴儿不对调(attuned)的父母将很可能不太会和学步车阶段的孩子相处在一起或和青少年能非常融合在一起(1988,p.147)。心理学空间$z ~&W"^{ k|O

+Iyv!F,o7p#v0  米歇尔把发展的连续性其互动观点用人们在生命中所有阶段都在挣扎的问题其中反映出来的相似处予以摘要描述。以一个自体和他人相处,所涉及的是一种介于依附和自我界定(self-definition)间、连结与分化间的恒常辩证。在创造自体时,人际环境扮演着一种连续性的、关系重大的角色。最早的经验是重要和有意义的,因为它们是家庭互动型态最早期的再现,而且会在不同的发展阶段中以不同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出现。并非过去始终是那么地隐藏在现在之下;而是,理解过去即是在获取线索来理解病人是如何和为何以他们现在所用的方式在看待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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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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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自体”一直是过去四分之一世纪以来精神分析著作中的一个中心概念,但没有谁需要去提醒他“自体”这个字其意义及使用上存在着各种不一致的看法。各种理论家对自体具有各不同指涉,如视其为一个观念、一种心灵的结构,是某种我们都会经验到的,也是某种我们所做的或行动出来的东西。西方的思想家几世纪以来已经视自体为一中心主题,所带有的质疑终究被化约为“成为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意义?”在非西方的文化里,超越个体的团体这样的观念带着许多因自体的意识感而有的负担。心理学空间&\K~%Gw|

3CP%Kj|W+fJ0  米歇尔看到精神分析著作中有关自体的两种观点或思考方式:(1)自体是有层次的,有一单层的内在核心,在个体的控制下司揭露与隐藏;或(2)自体是多发性旳,交织成主体与他体间的两相互动中,视自体为多发性的且深埋于关系的脉络之中(1993a,pp.96-110)。心理学空间&rZZi+G3~_!e:N q

0n#N&uF7sa0  作为有层次的、单一且继续性的其基础是含括在一空间的隐喻中。此隐喻意味着心灵就某种意义言是一个地方,而自体──由部分或结构所组合成──即是某种在那地方之中的东西。例如:有时我们会听到某个人这么说:“我今天并非全部都活在此地”或者也许他们会把它指涉向他们的“核心”或他们本身的“最深”部分。(当理论家们使用心灵结构这概念时,他们所指涉的并不是某些实质的东西,而是要重新发生那时段以来的经验与行为型态)。心理学空间?n L3ex]}p v3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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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宽广的自体模式是奠基在一时间的隐喻上。此隐喻认为自体是多发性且不连续性的,就如同某人在某处境中所说的般:“今天的我不是我自己”。自体是某个体在某时段中所做的和经验的而非某地方所存在的某物。自体指的是某一个体随时间所创造出来意义的主观性组织,做一些诸如引发一些想法和感受的事情,包括自体对自身的自体反映性想法及感受(1993a,p.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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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8A DnF,`7l0  在客体关系理论中自体模式将其重点放在其多发性及不连续性上,将自体描绘为不可避免地嵌进某特定的关系脉络中。客体关系取径集中焦点在自体和客体单元上;也就是说,某个体当他或她和他人互动时其所经验到的本身是怎样的人。这些单元据了解是衍生自该人在一特定情境背景下和重要关系他人间是如何感受的。由于我们是透过和不同他人互动以及和同一人的不同互动而学习到如何成为一个人,所以我们对自体的体验是不连续的,是由许多不同组态,和不同他人而有不同自体等所组合而成。因之,某个人对自身的体验可能正如同其和某一重要关系他人间的关系的体验一样,其经验乃围绕着如某一担忧的母亲在照顾一依赖的小孩般的意象。在不同的时候,她有可能围绕着另一个和她建立关系的意象在组合她的意识感及体验她自身,那个或许是围绕着一爱发牢骚的手足不断地在索求的意象。其结果是对自体的许多组合(意象),依所围绕着的不同自体及客体意象或再现且衍生自不同关系脉络背景而被成型的。我们都是那重叠的、多样性组合及观点的复合体,而我们的经验乃藉由一种错觉的及主观的连续性与统合性感来掩饰(缺失)(1993a,pp.104-107)。在此架构下,病理学是很可以藉由重要自体版本其解离程度来加以测量。换言之,如果自身的版本是如此不同,那就不会有一个统一的自体。弗洛依德将冲突描绘成冲动和调节功能与道德禁忌种种力量之间的一项冲击,而客体关系模式则基本上是在对比性的、通常不兼容的自体组合与自体-他人关系之间定位该冲突(1993a,p.105)。心理学空间UyY"ZeCX

2g6YS(OK6B)}0  如果有一个“我”(“I”)这变量具有可改变的内容,在今天其感受不同于大多数的日子,包含许多不同的次组织,然而,我仍然能够辨认所有这些差异是一个或多或少不可变的“自体”(“self”)的版本,尽管有着不连续性。此一自体意识感存在着,是不受时间移转而改变,是从某一主观状态到下一状态证实为连续性的一种自体意识感,带着某种自我反映性。我称此具持久性的自体意识感为“我自己”(“myself”)且巿置它一特定的内容以便我能将我当前的经验和之前主观状态和内容配合一起而使我能够说“我今天简直是如假包换”(“I feel very much myself today”)或“我今天根本不像我自己”(“I am not myself today”)(1993a,pp.107-108)。此主观经验的连续性形成了自体意识感的核心。此整合的特性和稀奇性能将一位正常人或一般人和具多重人格的人区辨开来,后者其主观经验的不连续性太巨大了。也就是说,多重人格者其不具备从一自体组织到下一组织的连续性──不具备一连续的、持久的主观性或稀奇性。我们所有人都不断地从我们所正在运作中的脉络背景里创造出意义来,而纵使该意义的内容或有所不同,却有着下列的意思,即今天藉组合我自己的经验所创造出来的意义是昨天及前天那个创造主观经验的“我”的某种连续(1993a,pp.108-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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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自体似乎像是我们内在深处的一个实体(entity),能够被揭露给他人或对他人隐藏。我们也可以及自我观察及自我反映,但许多这些我们自身的私密经验,些经验中我们扮演着既是主体又是客体的角色,真是会让我们触及过去和他人间的互动。根据米歇尔的说法,我们所向自身再现自己的类别及语言似乎正指向过去我们和他人间的关系。即使我们可能会觉得非常私密和独立的,我们仍深深和他人有所连结,因为是他人使我们学习到如何我们成为一自体。此“自体的界定及其体验大部分是透过对照及和他人间的关联得来的”(1993a,p.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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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试图考虑到自体的核心或中心时,我们不应把客观和诗意的隐喻混为一谈。大部分努力去设想真实或核心自体的都是使用空间隐喻以及意象以便从自体的表浅特质中定位其真正基本重要者。也就是说,设想自体的核心或深处其实是试图直捣自体在社会上所已完成的表浅适应的“底部核心”(under-neath)。然而,以时间面向来思考自体可能是当想要解决的是对核心的搜寻这样一重要议题时的一个较有用的取径方式;也就是说,需要区辨在一个人的体验中,其本真性(authenticity)的等级时。如果自体的移动是在时间上而非空间时,它就不具有固定的核心,而是许多不同的运作方式。在日常生活中,我们有着种种不同的自体经验。某些版本的自体似乎是自发性且建设性的,有些则是隐藏性且深受折磨。我的某些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及表达是比较本真的,比较能代表我自己。有时候我觉得比别人更接近“我自己”;其它时候则觉得较不是“我自己”。这不同于“空间自体”的看法,认为是一种不变的核心,一个远离开时间的真实自体(1993a,p.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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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区辨本真性及非本真性时,其重要差异并非在于我所感觉或所做是“什么”的特定内容上,而是在于我所感觉及我所做的之间的“关系”上。当我多少以一种精确的式呈现我的想法及感受并自发性地展现我自己时,我是本真的。所感觉“对”的东西多少符合了(当时)的人际脉络背景及我内在的情绪脉络背景。觉得不对劲或非本真时指的是感觉到做作而不自然──在人际上及内在都是不同步调。“谈到本真及非本真性或真实对照虚假经验时,可以使我们免于空间隐喻,这是和以一真实或虚假自体或一核心或真实自体的方式来谈所做不到的”(1993a,p.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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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典精神分析中,所使用的键疑问是形塑一个体生命的有关满足及挫败的种种型态。而在当代的精神分析中,关键的疑问似乎是关于个体经验及其自体的表达到底其意义及本真性如何。生命的丰富性涉及其人关于经验上所表达出来的真实及虚假程度如何而定。自发及充满生机的自我表达是本真经验的基础,而为了安全所需常因而导致关于人的自体呈现对他人所造成冲击的关注上(1993a,pp.132-133)。心理学空间3u,v.n4G9r,A

9ti"lm9J4}8i0  某些特定经验可能对某些病人来讲很难冒着危险和他人分享。这些经验,在以前可能是难以新近或被解离掉的,常透过生动的隐喻,诸如动物或婴儿或恶魔等,来加以表达。围绕着这些隐喻,自体的各种版本其组成常是以互补的成对方式形成,诸如有需要的婴儿对照于一点都不欢乐的成年人,野蛮的野兽对照于文明的成年人。治疗其实是一种互助合作的挣扎,以便去发现、探索以及称呼这些自体的各版本,亦即这些心灵的状态。当病人以更丰富的形式来经验自身时,自体的时间与空间面向乃能各自彼此互补(1993a,pp.138-139)。心理学空间JF[p wF

_,r4~M~ P t#[0  在一些活动的领域中,我可能会感受到更真实、更深入的我自身。同时利用时间和空间层面可以使我对自己的本身有更丰富的容量去体验。因此,以时间和空间的方式来思考自体会迫使对身体和自体之间的关系做重新思考。以身体为本的性欲望或暴怒之经验本身并非那么地是身处内在某处的原始压力,如同它们是在关系脉络下对各种刺激的种种反应。不是去判定某些体验性内容是更要素性的、基本的或原始的,更重要的是去看那经验的脉络之中的该内容。某一形式的经验并不必然的比另一个更基本或更深入,因为在空间或心灵结构中,经验并不是一层一层的(layered)。经验在作为自体组织的形式时,会随着时间而来回变动。某些经验之所以会意识到有更重大的意义是来自它们的自发性以及不受我们去关注它们将是如何地被接收的自由度,以及来自不受自我意识(影响)的自由度。以身体为本的自体经验只是单纯的和组织经验之方式不同;就像其它经验一样,它们作为自体组织的种种形式而来回不断变动(1993a,pp.139-140)。心理学空间2w0A`%Kp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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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以自体为婴儿及以自体为野兽的召唤式隐喻外,就是自体被损害的隐喻,这意味着曾经被个人过去所发生事件以某种方式而受到创伤、残害、剥夺、伤害或空洞化等经验。这些体验自身的方式反映出一种过去和现在之间的特别关系,而在这其间一个人的现在自体是专属于那过去事件的,那曾经被抹灭掉的资源以及那被断绝掉的潜能。那些曾经自身体验过深深被损害而需要关照、同情或轻蔑或在各种不同说法下的病人,需要视他人为被损害的人裨能去关照或轻蔑他们(1988,p.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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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指出就像其它体验性的隐喻被建构成为实际发生的事物,损害的隐喻也就能够在诸如发展阻滞、结构缺憾以及自我缺损等概念中被发现到。缺损的经验被分派字面上的特性,就好象该损伤是停驻在心灵中一样。实际上,这些隐喻需要被辨认为在某互动领域中的组织性隐喻,作为和他人连结的管道或用以解说那连结一旦被建立起来时是如何维系的。对米歇尔而言,精神病理很可能更精确地意指受困于某一适应不良的关系基质中;带着人我关系中一再重复障碍的病人可能会被带到和虐待性的、退缩或剥夺的他人间负向的关系里头(1988,pp.269,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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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s;M\i1U w0  在我们每个人里面旳关系基质都可被视为是皮内洛比织布机上所织的一张挂毡,该挂毡布满着交错的图案;也就是说,围绕着那种种再现和不同隐喻周遭的即是自体所经验的。如同皮内洛比,我们每个人穿梭摇晃且试图解谜,建构并适应我们的关系世界以维系同样富戏剧性的紧张,让那相同的渴望继续不断下去(1988,p.275)。镶嵌(embeddedness)对人类经验而言是依地方风土而特有的(endemic)。我成为那个我和某些特定他人互动的人。我感觉有必要和他们在一起的人即是我认为自己应该是的那类人。那个自体组织乃成为我的天性,我的人格。那些依附成了我在那他人所形成社群之内的种种我所能意识的可能性。那些交流互动型态成了我对人际安全意识的基础。另一个附加的真理是:所有重要的人类关系都必然是冲突性的,因为就自体界定及和他人连结而言,所有关系都具有复杂而同时发生的(simultaneous)意义(1988,p.276)。(待续)心理学空间.s4X6~G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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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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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恋,是精神分析另一个中心概念,横跨在所有分析理论的学派中。以关系模式回顾各种不同精神分析概念所做整合陈述的方案中,米歇尔视“自恋”为比较并整合不同理论观点的一条线索。同时他也把该整合的关系取径应用到临床情境上。各种不同的精神分析传统都对自恋错觉的临床现象在基本上达到一种相似的技术取径。自恋错觉,通常是以一种把自体或重要他人理想化了的夸大意念形式呈现,是对挫败、分离、攻击、依赖与绝望的一项退化性防卫。从转移关系所产生的错觉(诸如将治疗师或病人对自身的夸大意像予以理想化)需要被诠释,它们的防卫目的需要被界定,且它们的非现实性需要被指出来(1988,p.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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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摘述了婴孩式心智状态和自恋错觉的各种替代性另类观点,是和发展阻碍(developmental-arrest)模式有密切关联。米歇尔特别强调温尼可和柯哈特关于自体意识所作出的贡献。温尼可式的母亲所提供的“促进发展环境”(facilitating environment)使婴儿得以假定(亦即,错以为)他的愿望创造出他欲望的对象(客体)。孩童的错觉,以为任何事都有可能,是够好母亲为孩童提供的促进发展环境的一部分。温尼可的过渡性客体,孩童的玩具熊或安全毛毯,即存在于孩童主观全能及客观现实之间的边缘上。孩童的父母在(其成长的)过渡阶段是容许歧异存在的。温尼可(1958)扩展了这个想法,认为健康即指具游戏的能力(capacity for play),如同其能在严厉苛求的客观现实和透过自我吸收及主观全能而令人抚慰的歧异之间来去自如般。这更进一步使温尼可得以依重大发展经验上的满足和错失的父母功能等面向来看治疗情境。治疗师提供一扶持环境(holding environment),那是婴儿期未能提供的,是一种重新赋予生机(revitalization)使那冰冻流失的自体能重新觉醒并在其自我需求得以满足时能接续发展重责(1988,pp.187-189)。心理学空间!Si6[|$^2Y#@*kg+|

f.of3E1xW F#L K*hQb0  米歇尔也描述到柯哈特对温尼可的识见,其在技术上的运用之扩大与发展。在转移关系的两种形式(镜映作用及理想化作用)中,治疗师与治疗师的响应在精神结构上起了作用,而这结构是病人自身人格所缺失的。在镜映转移关系中,病人有夸大的感觉,需要治疗师的镜映响应以避开自体的解组(体)。在理想化转移关系中,病人以过于膨胀的崇颂方式来看待治疗师,需要治疗师容许这样的理想化以避开自体的解体(cf,Kohut,1971)。柯哈特指出病人依这些状况试图建立重要的发展契机,而这是孩童期不可得的一种自体-客体关系。所发生的事是某种流失的发展过程其核心点,因为父母无能容许孩童去体验夸大及理想化错觉而被阻碍。当治疗中产生自恋错觉时,它们标记着一个重新赋予自体生机的脆弱契机。当治疗师蕴育该错觉且温暖地接受它们,病人就能重现并且继续那正常的发展过程(Mitchell,1988,pp.189-190)。心理学空间&EKS0R${tO
心理学空间;tZxupC
  在米歇尔对有关自恋错觉不同技巧取径的批判中,他认为大部分的治疗师挣扎着想找到各不同当代取径和古典取径间的一个中间点。米歇尔想在他所整合的关系观点下依其技巧来定位这样的一个概念上为中间性取径的描述性架构并充实其内容。对自恋比较传统的取径是强调自恋错觉被防卫性使用的各种重要方式,但米歇尔觉得这个取径遗漏了错觉在健康、创造性及巩固和他人重要关系等方面所扮演的有用角色。也就是说,发展—阻滞取径产生了一个关于自恋的观点,它强调自恋错觉在促进成长上的功能,却忽略了这些错觉可能会拘束并干扰和其它人们间建立真正关系的程度。兹举一例,米歇尔提出康伯格(1975)是如何以一不同于柯哈特(1971)的假设进行其治疗。康伯格的自恋者是生活在一个备战的、剥削性的世界,其中唯一的安全来自贬抑他人及使他人解除戒备。康伯格在治疗上的同理共感性响应(therapeutic empathic response)是去感念这个危急的状态,指出各防卫并且使其能有某些接触。但柯哈特的自恋者则是一脆弱的生物,生活在一个遍体鳞伤的世界中,其中唯一的安全来自将自体各面向加以分裂以便能保护和它们有所连结的各种温馨感觉。这里的同感响应是去重视自体分解(self-dissolution)所带来连续性的威胁。以此观点,对错觉挑战,即是让童年的创伤更加恶化(Mitchell,1988,pp.192-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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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寻求的是一种统合的关系模式取径,着重于下面两种取径的临床智能,以对自恋错觉的互动性角色观点来延长及持续病人的关系基质(relational matrix)。因此,自恋终其一生扮演着一重大功能以持续固着的人际关系型态以及和重要客体间的幻想化的束缚(phantasied ties)。所有型式的自恋错觉终其一生从学步阶段一直到老年都在生成。这些自恋错觉通常以对个体本身特质的高度尊重,同时以该个体所爱他人之特质加以膨涨,同时以和所爱完美融合的幻想等形式出现。对于健康的人有时能经验到极多的夸大感觉和幻想似乎并非少见,但是在健康的自恋中,个体是能够在错觉和现实间维持一个平衡的(1988,pp.193-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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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照而言,当太过严重看待错觉时病态自恋便是一个性(character)上的课题,而为了坚守某些理想化虚构事物时会牺牲掉现实。米歇尔认为自恋的病理并非源自自恋错觉的内容──即该个体实际上所想的内容──而是源自对那些心智内容的态度问题。病态自恋有其互动面向,因为自恋障碍似乎是在当个性于重大关系中成形时,于错觉与现实交互运作中有了障碍而产生的。在一个错觉与现实间具有健全平衡的小孩的发展中,父母可以很舒服地体验到小孩和自体同时具有好玩的错觉及现实的限制。于是有关自体与他人的错觉产生出来了,被好玩地享受着,然后在面对失望之时又拱手让人。新的错觉不断地被创造然后消解掉。但是在病态自恋产生之时,会太过严重看待且坚持那属于过度评价(overva-luation)及不具界限(boundarilessness)的错觉。在某些障碍中,会主动且有意识地持续维系住那错觉。现实被牺牲掉以便继续维持对某种自我高尚化(self-ennobling)、理想化虚构事物的成瘾性付出或投入(1988,pp.194-196)。心理学空间9k]7TB4SOk(zG

(ki+T/m;C X*]%zh0  健全的父母,当和孩童建立起关系,会具有一种好玩的能力去看待错觉而不会失去现实感。然而,某些孩童的父母过度严重看待这些错觉,使孩童本身的价值感及安全感老是要看父母的情形而定。这类的错觉乃让这类父母挥之不去、随附在身,而使父母在和孩童所建立的关系类别上成为一种主宰性的特质。这些为建立联结性所必要的条件不仅存在于婴儿期还跨越整个孩童期一直到成年期。因此,有这种对这类错觉挥之不去的父母其孩童所学习到的接触模式只会导致自恋上的困境。这些孩童学习的接触模式被认为是完全不接触的唯一可能替代(模式)。狄德勒斯(Daedalus)(译注:希腊神话中在克里特岛建造迷宫的雅典名匠)和伊卡勒斯(Icarus)(译注:为狄德勒斯之子,被岛上之王迈诺斯囚禁于塔中,后发明用腊及羽毛造成之翼逃出,但伊卡勒斯因飞得太高,蜡翼被太阳融解墬海而死)的神话很巧妙地捕捉了孩童与父母错觉之间很微妙关系所需要的平衡,是太高和太低之间很难确定而危险的平衡(1988,pp.197-198)。心理学空间i g9JO.tp5|/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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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把这些互动理念应用到临床情境时,米歇尔问道精神分析师究竟如何协助病人达到错觉与现实间的平衡并同时融合两个领域。米氏主张自恋错觉既不只是心理学空间;Z4I^9K%V7Y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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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以一种对内在心理创伤的防卫性解决方式来理解,也不只是一种婴孩式心智活动的繁盛(efflorescence),最基本重要的还是一种互动的、和他人参与一起的形式。从此观点看,夸大及理想化有时是作为防卫性的功能,有时则代表着没被充分实现的发展上需求。但是当他们在治疗中以刻板形式重复出现时,他们的主要功能乃成为开始时重要的一着棋,一种对某特殊互动形式的“邀请”。视自恋错觉为“邀请”意指以一种不同的方式去看治疗师的响应。病人需要从治疗师处得到某些参与以便完成一个旧有的客体束缚。如涉及夸大性,则可能被请求做出某些关乎崇颂或感念(admiration or appreciation)的表达。如果涉及理想化,则被请求的可能是关乎某种被崇拜而产生的愉悦感受的表达。(1988,pp.203-204)。米歇尔提供治疗取径上一个介于共谋和挑战(complicity and challenge)之间的路径,这个路径反映的是一种想扮演的意愿。这个姿态类似于那种理想性父母对孩童错觉的响应,这中间父母接纳了孩童对自身及父母的有关错觉,而父母则维持一轻度的接触。治疗师对病人转移性的重要开始一着棋之响应应反映出某种类似的对好玩式参与的开放性态度(1988,pp.205-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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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以夸大幻想来整合和他人关系的病人相信这些是所能具有的最令人满足的那种关系。他们四处寻求崇颂者并且因为引不起兴趣而丢弃掉那些不是崇颂者的人。具有秘密的夸大宣示的病人相信成为被崇颂的对象(客体)将会是满足的,但他们也害怕永远达不到该目的。那些以理想化他人来整合其关系的人也相信这是最好的一种关系;在面临生命危险时,他们相信必须将自身和一理想化的某人连结在一起,那个人似乎会提供安全和保障。这所有当中的治疗上的疑问是:这些不对称的关系形式如何变成这么的被看重?治疗师经常发现这样的不对称关系在他人的崇颂或理想化中被结构起来,而其实是发展和养成家庭中可能最是亲密连结在一起的方法。因此,“以关注自体和他人的自恋错觉为中心的自体组织(self-organization)在维系被分析者的关系基质上具有重大功能,藉由保有那人际整合和幻想的客体束缚之特殊型态”(Mitchell,1988,pp.208,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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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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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认为弗洛伊德模式的分析过程由于病人的变化、分析理论的进展以及我们对知识客观性看法上的深度改变而不再管用了。一般而言,弗洛伊德的病人都是适应于他们的时代及文化,除了被不想要的症状所侵入外。相对而言,当代接受分析的病人其案例研究常是用言语描摹那些不具怪异症状却对时代及文化的适应有困难的人。他们的生活经验中欠缺某些基本重要的东西;他们的主体性本身基本上是扭曲的。确实,客体关系及自体心理学的理论其之所以流行部分是因为对治疗师今天所面临的各种临床问题的思考有所用处,这些问题包括:空虚及不真实的感受、无意义、虚假自体以及枯竭(depleted)自体(1993a,pp.2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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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n*xX7k/X'PT0  弗洛伊德及其时代的人相信精神分析理论提供了关于心灵结构的一张地图。但是分析师或治疗师真正知道了些什么?米歇尔觉得过去十到十五年间理论上的进展对有关治疗师究竟能知道些什么在信心上产生了一些危机。此危机涉及不只理论层次且是后设心理学层次思考上的转移,即对理论所做的理论推演。此危机关注的是治疗师究竟对动机、对心灵结构以及情绪生命的发展能知道些什么。新的想法强调经验有其巨大的复杂性及基本观点上的歧异,以致引起关于分析师究竟其真正能知道有多少以及其所引发的焦虑是如何等问题。这类思考连带引发精神分析思潮真正本质以及精神分析作为一门学问的一个基本上的重新界定(1993a,pp.4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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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8^cv9lA0  理论的演进,特别是我们究竟如何知道的理论,更加深了当代有关治疗的关系面向的强化。确实,理论的演进很特别地带动了一项改变使我们思考到真正成功的治疗可能会是什么。当今世界已经降低了对理性的期望而更加强调经验。数世纪以来,西方思想家主张现实是可知的;所谓科学理论是依其如何相对应于现实而加以判断的。弗洛伊德及其同时代人物共同认定这些假设;他们重视科学上的理性,且不带错觉地从事其思考。但后现代主义则标举出在这些早期观点和当前思潮之间基进的不连续性(radical discontinuity),它倾向认为这些假设是站不住脚的(untenable)。我们这个时代知识被认为是多元性的,不是单一及具统一的,是强调脉络背景的,不是绝对的。精神分析作为一门学问在假设上是不能逃掉这个典范上的移转。此一分析思潮的改变不仅显现在精神分析本身断裂成各不同学派的情况上,而且在分析(理论)究竟如何看待治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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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zo1l;V:S ?)Y)C!@/|0  米歇尔对关于各分析学派的分歧及异质性上,态度是乐观且正向的。他觉得精神分析并未断裂成概念上的失序,而是成为不同且独立的各分析传统,诸如客体关系及自体心理学派,彼此之间关系相当密切,是可以相互关联地统合成一整体架构以为临床实务之用。然而,此异质性极富意涵且引发焦虑,因为很明显地不再是一个独特排它性且权威性的方法及指示图来显示有关人类心灵的单一真理。此理论上丰富的异质性迫使吾人从治疗师知道真理的观点转向治疗师只是知道有关病人经验及内心世界的各种可能真理之一的观点。因此,好的治疗其精髓并非在某一观点的权威式强加想法,而是一种交互式的聆听过程,是容许病人的观点去发展及浮现(1993a,pp.45-53)的。心理学空间 X8j S8[2EG&]$z i4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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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分析思潮上的演进视治疗为一互动过程,其注意焦点是放在事件对病人的意义以及病人是如何以有意义的方式为自身组合其经验。此一有关对病人需求的了解的移转,从弗洛依德时代到我们的时代,是把病人的自体经验重新宣示及重新赋予活力放在治疗的中心上,亦即对失序障碍以及被剥夺主体性的疗愈。病人所需要的并非无意识的婴孩幻想之一理性重新运作,不是客观的理解,而是一个有促发作用的人性环境使他们能产生出觉得真实且有意义的经验,在那里他们可以发展出一更为真实的认同意识及自体意识。治疗师现在比较不强调理性的理解、病识感以及诠释,而比较强调接纳、包容、镜映以及护持病人主体性的心灵实体(1993a,pp.24-31,67)。心理学空间7u.F f2Z ?U Nk%_3H+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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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析师究竟知道些什么?治疗究竟如何产生意义并促进真实体验?理论及后设理论的演进提供了不同的治疗过程的识见,从客观知识转移到互动及建构,那是在治疗师的个人经验中孕育形成的。治疗师不是一面镜子或一个不具生命的客体,而是一赋予意义的主体性;治疗是一种高度个人的以及人我的过程,是两个观点两个主体的一种会通(1993a,p.78)。心理学空间m8G^0^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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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米歇尔有关分析师究竟知道些什么的疑问上,他所响应的部分答案是治疗师“知道各种关于心灵如何运作及经验如何结构的方式”(1993a,pp.64-65)。更甚者,治疗所涉及的是寻求一安全的治疗避难港(harbor),在该处病人可追寻一种真实的个人经验。和弗洛依德理念相对照的是后者认为和治疗师的关系是过去关系的重新创造,而当代关系观点想看的是治疗关系中什么是新创造出来的。过去仍是重要的,作为了解现在与治疗师关系的意义而言。疗愈涉及的是修通治疗关系。因此,治疗师利用弗洛依德学派的工具来探索个人经验,用的是弗氏本人所无法想象的方式,其目标不仅是使无意识成为意识,而且使个人经验成为真实且深富意义(1993a,pp.3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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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指出近几十年来治疗关系愈来愈被视为是一种真实关系,从视治疗性病识感为疗愈性转移到强调关系本身即是疗愈性。关系模式强调视治疗师为一好的客体,协助病人放弃掉和坏客体的束缚。更甚者,理论家们似乎建议给予病人婴儿需求上某种形式的满足是可以被接受的,这是供给他某些早期发展所失落的东西。例如:抚慰及经常的同感性评语,即不同于古典的禁制规则(abstinence),那分析师是不去满足(病人的)婴孩式愿望(1988,p.151;1993a,p.39)。心理学空间/Q(@RK-cJ%lt(x'P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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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洛依德寻求的是清晰及识见(译注:所谓的“明心见性”吧!),而当代治疗师则强调赋予丰富及意义,容许极大的歧异及混淆(latitude)。目标不在清楚理解而在病人有能力去感觉真实、重要且是自身拥有的经验。米歇尔并不否认内识及连结组合无意识幻想的重要性;理性思考及冲突的澄清仍扮演一重要角色,但它们并不占满当代治疗工作的整个中心。涳制可能不再是基本的目标,而是一种安全人我线路的建立才是,其中个人经验可以被表达出来,被扩展及丰富起来,而不是以某些理性的客观地图或标准来加以矫正(1993a,p.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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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析师所知道的不只是一堆(repertoire)理论概念,也是他或她本身的经验。从建构主义者的观点来看,我们了解每个人是如何只透过对它的体验而明了自体之外的现实。个人以各种想法、愿望以及文化假设(意涵)来组合该经验。我们也感念到治疗师的理论概念是如何地以相当程度在形塑治疗师所看到和听到的。因此,治疗师对病人的理解是一种建构,而要达到对每位病人的经验有一完全正确的理解是不可能的。由于治疗师无法直接攫取病人的经验,而只是以治疗师本身的经验加以掌握,因此也要注意到治疗师的情绪、感受、幻想,这些都提供一条进入病人经验及其关系模式的路径(1993a,pp.57-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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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3T|K"Wh0  如果精神病理学常引来一种主动的、有意护持那适应不良的关系型态,那么它有助于了解治疗其实是可作为一互动领域的,让病人和作为好客体的治疗师之间的新关系可用来挑战(原来)不健康的关系。和他们所幻想的意像和存在事物其间那不健康关系似乎常可以提供安全和连结;和治疗师间的关系可循着新的、更赋予新生命的轴线而提供了和他人间依附的可能性。病人是带着一种狭窄的关系基质进到治疗里面来。他们借着投射及试图重新创造那熟悉的、有限的过去型态来寻求连结。他们倾向沿着旧有的轴线来经验所有的重要关系,包括和治疗师间的新关系。因此,治疗的主要过程是去协助病人打破那封闭系统,弃置和这些关系型态间的束缚,并且容许对新的且更丰富的关系开放(1988,pp.162,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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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S/hk*A8M3VF0  治疗提供病人一种更丰富、更复杂的成人亲密层次。根据米歇尔的看法,病人需要在当下的情境中被加以丰润(enriched in the present)。米歇尔关注到某些以发展为倾向(developmental-tilt)的模式(特别是那可能把婴儿的隐喻具体化的模式,把需求及愿望“认为”是婴儿性,而那被需要性则视为等同于饥饿的婴儿)认为需要去矫正过去的失漏及有害的缺陷。米歇尔并不想要强调这个是退化性的本质。换言之,目前的课题似乎常是很早期障碍所留下退化性的痕迹。米氏关注的是关系上的需求其实是所有成人关系的面向,诸如渴望被护持及珍惜,其实不必然要被视为只是最早期孩童所源自的退化性、共生性渴求(1988,p.156)。心理学空间{Q\]!z9r5S ?!\

w;F$L`N*v01、案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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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是位三十岁初头,大学毕业的学生,因为忧郁症而来接受治疗,过去史显示其和异性相处及建立关系上有困难。和米歇尔医师治疗一年后,她了解到一些和异性关系间的可能原因,而她的忧郁症也跟着提高了。在第三年的治疗中,她关注到其是否再也不可能碰到一位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米歇尔的案例报告开始于他渡假回来和苏菲间的重新开始其治疗关系。当米歇尔离开时,她和一位新认识男友的关系很快地发展开来。由于过去多次的关系破裂,使她产生很多有关嫁给这位新认识男人的幻想及对米医师的不信任,害怕他会要她结束掉这最近一次的艳史。心理学空间(@/m&? D{*H%M

a ^v^$k0  苏菲是四位兄弟姊妹中最大的长女。父母是日耳曼族路德兰人背景,母亲是位腼腆、小心翼翼、容易受惊的妇人,看待苏菲如同看待自己一般,是非常心思繁密、与众不同的人。苏菲害怕母亲却又很依赖她。她从母亲那边承袭到一种看法认为周遭世界是危险的,充满着无能、怯懦、能力不足的人们。在这样严苛冷酷的背景中生活是危险的,因此苏菲在治疗时是有着社会及性方面的压抑。治疗协助她认识到她是如何地容易去担心一些小事情,然后开始去体验一种较不严肃正经、较自发性的生活方式(1993a,pp.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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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菲对米医师有着混杂的感受,因为她认为治疗既类似她和母亲间的关系,但又有些不同;她想到或许治疗再现了一种比她和母亲间更有启蒙意义的生活方式。米歇尔曾协助她脱离掉对她而言并不好的关系。现在米歇尔会对其现有关系做同样的事情吗?米歇尔确实曾协助过她,知道她的家庭型态及家庭史,他也确实有一些认为什么对她才是真实且最好的想法(1993a,pp.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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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利用苏菲所提出有关治疗过程本质的挑战性问话来考虑当代关于治疗中究竟发生些什么的想法。米歇尔并没有对苏菲生活上的真正困境、她的焦虑、忧郁以及性压抑加以忽略,但他更强调的是她究竟如何在基本上从不去看重她自己的生命,其经验究竟如何总是母亲世界观下的所扣留的人质。他觉得苏菲的治疗中更大的课题是她把她的经验总是着眼在小心翼翼而不是表达及探索她本身经验上。米歇尔的解释是苏菲需要去注意到她那热情(passion)的属性,在她身上及关系上散发出一种觉得非常重要、有意义且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一种意识感(1993a,pp23-24,3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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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歇尔觉察到她的新关系比之前任何一个关系都要更具热情及更丰富。他了解到她母亲复杂的介入(即她内在既有的存在)使得苏菲无法对之前任何男人感到兴趣或兴奋。浪漫、理想及兴奋被认为是危险的,因为它们会经由和母亲间已有的束缚而威胁到心灵上的依托(psychic moorings)。米歇尔的主要主张之一是治疗提供苏菲第二次机会去寻找一个具自发性且深刻的感受及生活,而这样的生机是原来其家庭所没有足够给予的。心理学空间cLw9k\C0g2^

#^P JCg#t'A1?*n0  对照于传统上对她目前的浪漫史及伊底帕斯期特质在无意识特征上所做理性的探索和理解,米歇尔寻求的是去找到方式来对她在新关系中的兴奋能有一带着感念及共鸣的响应。她以前曾预期米歇尔医师会有一冷静理性的响应,因而不想和他分享多些有关她新的兴奋的事情。米歇尔并不太把她的感受诠释为抗拒,而是对“那真心的兴奋及希望所挑起的微妙和脆弱感受,分析师对之却是一项真正威胁”的一种保护(1993a,p.80)。她之前仍容许自己依着别人认为她该怎么过活的想法来形塑她自己;而现在治疗上所要求的是和她的个人经验所带来真实成长能有一联结。米歇尔觉察到他在治疗中所能提供的是一种看待事物的方式,一种和她以前惯有模式不同的观点。米歇尔接着感念到苏菲她有一种“关于自身更为丰硕且更斑驳多彩的一些看法”,那是米歇尔所从未有过,同时也有一“对这位新的男人具有比之前更为复杂的看法”(1993a,pp.81-82)。但是苏菲牺牲掉她对有关使该错觉维持活生生的所知的觉察,后者是米歇尔知道得更多且能够很有权威地预测它是如何能全部加以完成。心理学空间 Fb @ s*i*j

l^:r7x;f4gE%\;hJ_0  米歇尔说在整个治疗过程中都放在过去的改变上,“把父母理想化”的想法被“认为父母是破坏性”的想法所取代,后者接下来也会被爱和联结的感受所取代。米歇尔对苏菲所做的努力是协助她利用其所做的诠释而不用牺牲掉她自己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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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对米歇尔的评价及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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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米歇尔的工作所引发的争辩及评值有一部分是沿着“政治的”轴线进行。也就是说,在精神分析训练机构中受训的传统主张者(traditionalists)是依附在弗洛依德的传统阅读上,他们比较倾向对米歇尔的作为加以批判。例如:巴潜特及李察即批判他背离了“动机”的概念(Bachant & Richards,1993)。米歇尔的响应是他确实对精神分析的理论化开了一个新鲜的头。他提醒他的读者概念是概念,如果他看来真的是不认定某些事物时,那是因为他在用不同的话语来概念化事物;对他而言,一项上层的(superordinate)动机原则是客体搜寻(object seeking)(1993b,pp.461-4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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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Tyv,[&D~?/^^0  对米歇尔的评值及批判主要是视究竟其作品被判断属革命性或只是演化性而定。主流的古典弗洛依德学派认为当前的发展应该是古典传统的延续发展。米歇尔承认他是在从事一项远离古典传统的基进式做法。他采取一项革命性的观点,认为过去二十五年来关系模式的贡献是富革命性的。精神分析现在真的是不同于九十年前或甚至是四十年前(1993b,p.466)。他觉得“我们最好对待弗洛依德的是以崇敬的心舍弃掉他的一些概念,然后以当前比较宽广的理论及感性上的转移来重新思考和重新做些其它东西”(1993b,p.468)。心理学空间N/{&l'q2fzbH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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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者很感念米歇尔在知识及学术上的广度以及他所采行任务所引发的滔天大罪。米歇尔对古典及当代的分析思潮有一种特殊的攫取能力。很少有系统性的著作能比较及对照精神分析理论的各不同学派(cf. Winer,1985,p.256),而葛林伯及米歇尔(1983)的著作恰正是对精神分析传统的一项系统性整理回顾,而其整理的主题即是客体关系理念。此一对理论的历史知识使米歇尔具有一种非比寻常的观点来比较、对照及整合这些分析思潮。米歇尔及其批判者均同意当他在书写有关他本身的特别兴趣领域以及当他在统合其它理论家们的作品时,并不都是清晰明了的(cf. Hartman,1990,p.310)。得承认批评似乎是从评论者所立足的有关动机的基本课题上开始进行,米歇尔看来是很感念他在努力整合精神分析的关系模式分枝的同时也能感念到人类经验中有关冲突及性欲等课题。他似乎成功地完成了从驱力理论到完满充分的关系模式的典范移转(Hartman,1990,p.310)。摘要言之,米歇尔虽然几乎没有达到其真正完全的高峰,他确是缔造了“在精神分析理论的发展中达成重大、重要成就”的工作(Rosenberg,1990,p.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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