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lein 1940《哀悼及其与忧郁状态之间的关系》梅兰妮·克莱茵
作者: 不详 / 6751次阅读 时间: 2009年10月27日
来源: 转载 标签: Klein klein KLEIN 哀悼 关系 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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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aAT3n6Nw1u+Y3j0译者注:我们几乎可将克莱茵《哀悼及其与忧郁状态之间的关系》这篇论文解读成其先前论述的续篇。1934年,克莱茵的大儿子死於登山意外。克莱茵在儿童时期已遭逢过悲惨的亲人死别--先是姊姊,然後是弟弟。现在,她又经验到另一种失落--女儿冷酷地判离了支持她的团体。似乎就是她个人经验到的这个可怕失落,确定了她对儿童个案发展的所有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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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6x9H0d0梅兰妮·克莱茵在《哀悼及其与忧郁状态之间的关系》一文中,将任何年龄里发生的哀悼,都与正常婴儿发展中的忧郁形势连结起来。 虽然,跟往常一样,克莱茵的理论发展是源起於佛洛依德的论述《哀悼与忧郁》(SE, Vol. XIV),但事实上她所探索的领域却有些不同。佛洛依德强调的是主体自我与死亡所爱客体的分离;克莱茵强调的是复杂的内在世界,死亡的人在内在世界里最终会以做为好客体而得到修复。为了说明这个过程,她追溯自我对客体破坏与修复,攻击与爱的感受,以及哀悼者让婴儿期失去母亲的持续威胁重生的需要,这两者间的交互作用。我们必需了解,好母亲与对她的好感受胜过了那些坏的,而且在幻想里,这情形可在现在死亡的危机里再发生一次。心理学空间U2PO:lKu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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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夏天,梅兰妮克莱茵在巴黎举行的国际会议中发表了《哀悼及其与躁郁状态之间的关系》这篇论文,并於同年秋天加入了英国学会。她扩大并修正了这些论述以做为国际精神分析期刊(Int. J.Psycho. Anal., Voll. XX, pts3 and 4, 1939)之特别编辑,并藉此对Ernest Jones六十岁生日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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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 Mourning and its Relation to Manic-Depressive States. Int. J. Psycho-Anal., 21:125-153 (IJP)
i7H-k6OmM0w0哀悼及其与躁郁状态之间的关系(1940)心理学空间7aY nU1TX8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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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佛洛依德在《哀悼与忧郁》一文里所指出的,哀悼的首要工作之一就是去检验现实。他说,“哀伤这段时间对仔细地执行检验现实所加诸的任务是有必要的,而且凭借这项工作,自我才能成功地让性欲从失去的客体那里获得解放”。再者:“每一与性欲绑缚在一起的记忆与希望都被抚育并hyper cathected,然後性欲会与客体分离开来。为什么一点一点地进行这带有妥协意味的现实任务的过程该如此痛苦,这很难用心智经济学的角度来加以解释。值得注意的是,这痛苦对我们来说似乎是很自然的”。而在另一段落:“我们甚至不知道哀悼这工作究竟是以什么样经济的方法来完成的。不过,在此,或许臆测可以帮忙我们。现实对性欲藉以依附於失落客体的每一记忆与希望传递了它的判断--客体已不再存在了,自我面临的决定是,它是否要分担这命运,自我藉由总体上仍存活的自恋满足来劝服自己,以断绝它对不存在客体的依附。我们可以想像,因为这断绝的达成是缓慢且渐进的,因此,就某方面来说,这过程所需耗费的能量在工作完成时就已消散了。”心理学空间 q+qQ/}~"Gw8`*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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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正常哀悼的现实检验与心智早期过程的现实检验有著密切关连。我的想法是,儿童经验过等同於成人哀悼的心智状态,或者说,这早期哀悼会在往後遭逢悲伤时得到修正。我的观点是,儿童克服哀悼状态最重要的方法是检验现实;不过,正如佛洛依德所强调的,这只是哀悼的部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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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G D5m8A.Qg0我在论文《躁郁状态的精神诞生》(A Contribution to the Psychogegesis of Manic-depressive position)一文中曾介绍过婴儿忧郁形势的观念,并说明了这形势与躁郁状态之间的关连。现在为了弄清楚婴儿忧郁形势与正常哀悼间的关系,我首先必需简短地引用某些那篇论文中的观点,并扩大它们。在这说明过程里,我也希望能帮助大家一方面更了解正常哀悼之间的关连,另一方面更了解不正常哀悼与躁郁状态之间的关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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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rn:}9n E })i(j0我在那篇论文中说过,婴儿忧郁情绪在断奶期间及其先後达到巅峰。我将此婴儿的心智状态称为“忧郁形势”,而且我认为这是忧郁的原初状态(statu nascendi)。被哀悼的客体是母亲的乳房,以及在婴孩心智中乳房与母乳所代表的一切:换句话说,就是爱,好,与安全。婴儿感受到这一切都将失去,而这失去是起因於他无法控制的贪婪,以及针对母亲乳房的破坏幻想与冲动。这即将发生的失落(这次是双亲)所带来的苦恼有更多是来自於伊底帕斯情境,这情境很早就已建立,并与乳房带来的挫折紧密连结,所以这情境开始之初就受到了口欲冲动与害怕的主宰。所爱的客体在幻想里遭到攻击因而担心失去客体,这样的循环因为儿童与其兄弟姊妹间矛盾的关系而更形扩大。儿童幻想在母亲体内对兄弟姊妹攻击,这也会产生罪恶感与失落。因害怕失去好客体而来的遗憾与挂念,就是忧郁形势,在我的经验里,忧郁形势是伊底帕斯情境以及儿童与一般人关系中痛苦冲突的最深来源。在正常发展里这些悲伤与害怕的感受可由各种不同的方法来加以克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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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R v3q/t.Ae^3D:n:[0我一直非常强调,内化的过程会随著儿童关系的进展,先是母亲,然後很快是父亲与其他人,持续进行著。婴儿融入其双亲後,会以具像的方式觉得他们在他体内是存活的,婴儿在这样的方式里会经验到深沉的潜意识幻想--我称他们为在他心智中“内部的”或“内在的”客体。因此,相对於儿童得自人们与外在世界的真实经验与印象,一个内在世界就在他潜意识里建立了起来,而且仍会受他自己的幻想与冲动而改变。如果这是个大多数人都和平相处而且与自我和平共存的世界,那么儿童内在的和谐,安全与整合就会继而到来。心理学空间3G p1zMz|2Ouz$S1H

shP^d(Fi0在关於'外在'母亲(在此,我如此称呼她,以与'内在'母亲相对照)的焦虑与'内在'母亲的焦虑之间,一直有著交互作用存在,而且自我用来处理这两组焦虑的方法是紧密关连的。在婴孩心智中,'内在'母亲是与'外在'母亲绑缚在一起的,她是一个'双重存在'的状态,虽然,在他心智中'内在'母亲马上就会随内化过程进行转变;也就是说,她的形像既受到婴孩幻想的影响,也受到了婴孩内在刺激与各种内在经验的影响。当他内化了他所生活的外在情境後--而且,我认为他们从小就开始如此做--他们一直都运用相同模式:他们也变成了真实情境的双重存在,并再次为了相同原因而改变。儿童正经由内化人、事、物与情境来建构其内在世界,但这过程却使得儿童难以正确的观察及判断它们,而且,儿童也无法以感知相关实体的及可触知的客体世界来验证它们,这事实对内在世界的幻想本质有重要的意义。继发而来的疑惑,不确定与焦虑,持续地诱使幼小孩童去观察并肯定外在的客体世界,内在世界由此跃然而出,而且经由这样的方法,儿童知道了内在世界更为美好。所以不管母亲是可亲的或生气的,助人的或复仇的,那看得见的母亲都一直证明著'内在'母亲该有的样子。外在现实可以搏斥关於内在现实的焦虑与难过到什么程度,是因人而异的,但这可做为儿童是否正常的准则之一。若儿童被内在世界强烈主宰,以致於其焦虑无法受搏斥,甚至愉快的人际关系也无法抗衡其焦虑时,那么严重的心智困难就无法避免了。从另一角度来看,如果藉著克服这些不快经验,儿童觉得他可以保存客体,以及客体对他的爱,还有他对客体的爱,并因而在面临危险时能保存或重建内在生命与和谐,那么,对儿童的现实检验来说,甚至某种程度的不快经验都是有价值的。心理学空间6T rw In-Z%m M

$u.z-K,FZv0所有婴儿经验到关於母亲的愉快享受是如此多,而这些经验都是让他觉得内在的与外在的所爱客体并未受到伤害,也不会变成复仇者的证明。爱与信任的增加,以及经由快乐经验来降低害怕,这些会帮助婴儿一步步地克服忧郁与失落感(哀悼)。这些让婴儿藉由外在现实来检验内在现实。被爱以及人际关系中所获得的愉快与舒适,增强了他对自己以及他人良善的信心,他的好客体与自我得以存活并保留下来的希望增加了,同时,他的矛盾与对内在毁灭的急迫害怕就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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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幼小孩童来说,不快经验与缺乏快乐,尤其是缺乏与所爱的人的愉快与亲密接触,都会增加矛盾,减少信任与希望,并确认内在毁灭与外在的被害念头;此外,它们减缓并可能持续地检察那些有益的过程,藉此,长久以往,内在的安全就可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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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6[ r%F(o ^5L0在获得知识的过程中,每一新经验的片段都必需与当时占优势的精神现实所提供的模式相调合,而儿童渐进地了解外在世界的每一步,则渐进地影响儿童的精神现实。这每一步骤随著他越来越肯定地建立内在'好'客体而前进,而且,自我用此做为克服忧郁形势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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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xP.Rc5I?0在其他连结上,我的观点是,每一位婴孩都经验过精神病内容的焦虑,而婴儿期精神官能症则是处理并修正这些焦虑的正常方法。现在,我可以把结论说得更为清楚了,对於婴儿期忧郁形势研究的结果让我相信,忧郁形势就是儿童发展的中心形势。在婴儿期精神官能症中,早期忧郁形势会寻求展现,被通彻处理,且渐被克服;这部份是组织及整合过程中的重要环节,这部份与性的发展刻划了生命的第一年。儿童在正常情况下会渡过其婴儿期精神官能症,并在其他成就中,一步一步地与人及现实建立起好的关系。我认为这满意的人际关系是否建立起来,端赖儿童与其内在混乱状态(忧郁形势)抗争是否获致成功,而且,是否能安全地建立起他内在的'好'客体而定。心理学空间?}7l4n Cq6[Nl

#iWG8W:b1W;e5F8~0现在让我们更仔细地思考随发展而来的方法与机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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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婴儿来说,内射与投射过程由攻击与焦虑所主宰,而且它们会彼此增强,所以这两个过程会造成对惊吓人客体的被害恐惧。除此之外,还要加上失去他所爱客体的恐惧;也就是说忧郁形势形成了。当我第一次介绍忧郁形势这个观念时,我提出的想法是,内射整个所爱客体後,会因为担心客体遭破坏(被'坏'客体与原我),而生出挂念与遗憾,另外我也认为,除了妄想所造成的害怕与防卫外,忧郁形势也由这些难过的情绪与恐惧所形成。因此,这样就有两组害怕,情绪与防卫了,然而,不论它们之间有多么不同,是如何紧密连结,由我的观点来看,为了理论上的厘清,这两组是可以彼此分开来看的。第一组情绪与幻想是关於被害的,它的特徵是害怕自我被内在迫害者所摧毁,而对抗这些害怕的防卫主要就是用暴力或是密秘的或狡猾的方法。我已在其它情况中仔细地讨论过这些害怕与防卫。第二组就是构成忧郁形势的情绪,之前,我并未用特定的字汇来称呼它们。现在,对这些所爱客体挂念与遗憾的情绪,害怕失去它们,以及要再次获得它们的想望,我觉得可以用一每天都会用到的简单字汇来描述--就是对所爱客体的'渴慕'。简而言之,从一方面来看,就是被害与对抗它的防卫,而从另一方面来看,就是对所爱客体的渴慕构成了忧郁形势。心理学空间(~!S8_e*H8jN

#Q U? E1N1xV N o0当忧郁形势出现时,自我被迫(除了较早的防卫外)发展出一些基本上直接对抗对所爱客体的'渴慕'的防卫方法。这些方法对整个自我的组织而言是非常根本的。之前,因为这些方法某些与躁郁症之间的关系,所以,我把它们称为躁狂防卫,或躁狂形势。心理学空间 };]w!{z m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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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忧郁形势与躁狂形势之间摆荡是正常发展里的基本部份。自我受忧郁焦虑(担心所爱客体与自我会遭毁坏)驱使,建立起万能的与暴力的幻想,部份原因是为了掌控那'坏'的、危险的客体,而另一部份原因则是为了拯救并修复所爱的客体。从一开始,无论是破坏的或修复的万能幻想,就激发著并参与所有儿童的活动、兴趣与升华。对婴儿来说,他所有虐待狂的与破坏的幻想极致,其特质与他迫害者极端令人战栗的特质是一致的,而且,那另一端就是他'好'客体的极端完美。理想化是躁狂形势的基本成份,而且与这形势的另一重要成份绑缚在一起,那也就是否认。当忧郁形势的旗帜高张时,若自我没有部份或暂时地否认掉精神现实,那么它将无法承受那种威胁的灾难。万能、否认以及理想化,与矛盾紧密相连,这使得早期的自我可以有某种程度的自信,来对抗那内在迫害者,并且能够遏止对所爱客体盲目且危险的依赖。如此,发展就更进一步了。在此,我要引用一段之前发表的论文:心理学空间_{t*Sm@M4K

|6m/R4[V0在儿童的心智里,迫害的客体与好客体(乳房)在最早阶段是被远远地分开来的。随著整个与真实客体的内射,迫害的客体与好客体会互相靠近,自我一再依赖那个重要机转-对客体关系的发展如此重要-换句话说,就是将它的心像分裂成所爱的与可恨的,也就是说,将它们化成好的与危险的客体。心理学空间7Q,{E&L/K _(_

9wL%Z!Cd&\&j6z0事实上,我们可能会认为,关於客体关系的矛盾--也就是关於整个与真实客体的矛盾--毕竟就是在这个点上建立了起来的。矛盾,在心像的分裂下完成,矛盾得以让幼小孩童从真实客体以及内化客体那儿获得更多信任与信仰--让幼小孩童更爱这些客体,并能更加实行将所爱客体复原的幻想。此时,妄想焦虑与防卫是针对"坏"客体的。自我从真实好客体那儿所获得的支持藉由逃跑机转增加了,这机转在外在与内在好客体间交替轮换著。心理学空间'_DcpX{'lv w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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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发展阶段,对外在与内在,所爱的与仇恨的,真实的与想像的客体间的整合,似乎正以这样的方式整合著,在这样的整合方式下,每一步骤都再度让心像的分裂更新。但随著对外在世界适应的增加,分裂会在越来越接近现实的面向上进行。这过程会继续进行著,直到对真实的与内化客体的爱以及信任都能完整建立起来为止。矛盾从某方面来看是保护个人来对抗他的仇恨,以及那仇恨的与吓人的客体的,这矛盾将在正常发展中再次不同程度地减低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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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先前所描述的,万能这个防卫机转在早期幻想里占尽优势,这些幻想包括了破坏的与修复的幻想,而且,万能也影响著升华与客体关系。不过万能在潜意识中首度与虐待狂冲动如此紧密地绑缚在一起,以致儿童一再一再地觉得他尝试修复的努力一直无法成功,或是将会失败。他觉得虐待狂冲动将很容易地获取他较好的部份。因为幼小孩童无法足够信任他修复与建构的感受,所以,正如我们所见到的,他们会求诸躁狂万能的帮助。因为这个原因,自我在发展早期阶段,并没有足以支配运用的方法,来处理罪恶感与焦虑。所有这些状况,导致了儿童的需要--而且也在某种程度上形成了成人的需要-那就是去强迫地重覆某些动作行为(以我的观点来看,这是强迫性重覆「repetition compulsion」的某个部份);或者,用相反的方法--诉诸万能与否认。当具躁狂特质的防卫机转都失去效用时,那么自我就会用万能的方式否认掉或减化掉那些来自各方的危险。自我轮替或同时地被驱使,以强迫方式尝试修复,来与害怕败坏和崩解作战。我在其它地方已经谈过我的结论,那就是,强迫机转是对抗妄想焦虑并修正它们的某种防卫,在此,我将简短地说明,正常发展中,在对於忧郁形势的关系上,强迫机转与躁狂机转间的连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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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t'{*~N U zu!~H3V:@0躁狂防卫正如此紧密地与强迫防卫连结起来运作,这样的事实助长了自我害怕藉由强迫方式尝试修复的努力也已失败。控制客体的欲望,征服它并羞辱它,以及获得它较好部份的虐待狂满足,胜过它,这些将如此强烈地进入修复工作(由思考,活动或升华来实行贯彻)中,以致由修复工作所开启的良性循环被打断了。那些原本要被修复的客体再度变成了迫害者,然後妄想的恐惧跟著复活了。这些恐惧增强了妄想防卫机转(毁坏客体)与躁狂机转(控制客体,或维持它在假死状态,等等)。进行中的修复工作如此地遭到干扰甚至被废弃了--根据这些机转被活化的程度而定。因为修复工作的失败,所以自我必需一再一再地求诸强迫与躁狂防卫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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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正常发展的过程中,爱与恨之间已达成一相当平衡,而且客体的各部份更加整合时,那么这些如此截然不同但又紧密连结的方法之间,就会达到某种平衡状态,而且它们的强度也会降低。在这个连结上,我要强调胜利的重要性,胜利与屈辱及万能紧密连结,它是躁狂形势的基本元素。我们知道,部份竞争在儿童燃烧的欲望中戏耍,来等同於长大的成就。而除了竞争以外,儿童的愿望混合著害怕,自他的缺陷里破茧而出(最终克服他的破坏与内在的坏客体,并能控制它们),这愿望是所有成就的诱因。在我的经验里,想扭转儿童-双亲关系,自双亲那儿取得力量,并胜过他们的欲望,总是某种程度上与获得成功的冲动有所关连。儿童幻想某个时刻将会到来,那时,他将变得强壮,长高长大,强而有力,富有且有势力,而他的父母亲将变成无助的小孩,或者再一次,在其它的幻想中,父母亲会变得老态龙钟,衰弱,贫穷且被拒绝。在这样的幻想里,胜过父母亲造成了罪恶感,这经常使得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某些人必需维持自己失败的状态,因为,成功总是意味著他们羞辱或甚至伤害了其他人,首先就是胜过父母亲与兄弟姊妹。他们寻找用来成就某事的努力,可能具有极高的建构性质,但那全然的胜利以及接踵而至对客体的伤害与毁损,则远比这些目标更为重要,在主体的心智里,这情形因而阻碍了他们的成就。这效应就是,对所爱客体(这些客体在心智深处与那些他所胜过的客体是相同的)的修复一再遭到挫败,因此,罪恶感依然无法得到解脱。主体胜过他的客体必然意味著这些客体也想要胜过他,因此,主体产生了不信任与被害的感受。忧郁将接踵而至,或躁狂防卫会增加,以及更暴力地控制客体,因为,主体没办法使这些客体和解,修复他们或改善他们,所以,遭这些客体迫害的感受将再一次占上风。所有这些状况,对婴儿的忧郁形势以及自我能否克服它而言,具有重大意义。胜过那些幼小孩童的自我所控制,羞辱且扭屈了的内在客体,是躁狂形势破坏面向中的某一部份,躁狂形势干扰著修复,以及他内在世界与内在和平及和谐的重建,因而阻碍了早期哀悼工作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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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说明这些发展过程,我们会联想到某些在轻躁个案身上所观察到的特徵。轻躁个案的特徵就是,他对人,原则以及事件的态度倾向於夸大其价值:过度称赞(理想化)或屈辱(贬抑其价值)。伴随这情况而来的是,他会大规模地去想任何事情,以大人物的身份来思考,所有这些状况与他万能的伟大是一致的,藉由这样的机转,他可以防卫自己来对抗失去无可替代客体的恐惧,那也就是他的母亲,他依然在内心深处哀悼著。他把细节与小人物的重要性减到最低的倾向,以及经常偶然间的细心和他对良心的谴责,清楚地对照著那非常小心翼翼的方式,那对最细微事情的专注(佛洛依德)是强迫机转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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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屈辱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以否认为基础。他必须否认掉他想广泛且仔细地进行修复工作的冲动,因为他必需否认掉要进行修复工作的原因,换句话说,就是否认掉对客体的伤害以及伴随而来的遗憾与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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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到早期的发展过程来,我们可以说,情绪、智力以及身体成长的每一步骤,都是自我用来克服忧郁形势的方法。儿童成长的技巧、天赋与艺术,让他更加相信他建构倾向的精神现实,以及他掌控敌对冲动与内在'坏'客体的能力。因此,从四面八方来的焦虑得以释放,而且,这会使得攻击降低,然後,他对外在的与内在的'坏'客体的怀疑也会跟著而减少下来。那被强化的自我,伴随著对人们信任的增加,之後可以朝整合自我的心像上更加迈进--外在的、内在的、所爱的与所恨的--藉由爱的方法来更加缓和仇恨,并因而进入一般性的整合过程里。心理学空间P+E&mM5iBk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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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儿童对爱的信任能力,还有对他的修复力量以及整合增加,并且,由於持续且各式各样藉由外在现实所得的证明与反证明,使得他对自己内在好世界的安全感也增加时,躁狂万能会降低,而且具强迫性质的修复冲动也会减少,大体上而言,这就意味著他已经渡过了婴儿期焦虑。心理学空间"~ _?.\"WF(S5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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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必需将婴儿期焦虑与正常哀悼做一连结。以我的观点看来,哀悼者潜意识里幻想已经失去了他内在的'好'客体,这会大大地增强那失去真实所爱的人的痛苦程度。然後,他会觉得他内在'坏'客体主宰一切,而且,内在世界处於崩解的危险之中。我们知道,失去所爱的人会让哀悼者有股冲动,想要让自我那失去的所爱客体恢复起来(佛洛依德与亚伯拉罕)。不过,我认为,他不仅纳入(再融入)了他刚失去的那个人,而且也恢复了他内化的好客体(终极来说,就是所爱的父母亲),从他发展最早期开始,这些客体就成为他内在世界的一部份了。当经验到失去所爱客体时,他也会觉得这些好客体遭到摧毁。之後,早期忧郁形势与随之而来的焦虑,罪恶感与失落感,以及来自乳房情境,伊底帕斯情境与所有其它这样源头的哀伤,都会被再度活化起来。在所有这些情绪里,怕遭到可怕的双亲抢劫与惩罚的恐惧--也就是说,被迫害的感觉--也已经在心智深层里重生了。心理学空间7f'dSd L3O

h$q_#kxrk*@0举例来说,如果一位妇女的小孩死了,那么随著遗憾与痛苦的失去,她早期怕遭到'坏'的,复仇的母亲抢劫的恐惧,会被再度活化且确认。她自己早期抢夺她母亲婴儿的攻击幻想,产生了害怕与被惩罚的感受,这强化了矛盾,并且形成仇恨以及不信任他人的状况。在哀悼状态中,被迫害感觉的增强是更加痛苦的,因为,由於矛盾与不信任的增加,那原本可能如此有助益的友善人际关系,在那时候会变得滞碍难行。心理学空间GGJ|9@,B

wB"XR`)k2r0因此,哀悼工作中,在检验现实的缓慢过程里,那经验到的痛苦,似乎某部份是必需的,因为哀悼者不仅由於重整了与外在世界的连结,因而持续地再经验这个失落,而且,他也同时藉此重建了恼人的内在世界,那内在世界感觉起来像是陷於败坏崩解的危险之中。正如那渡过忧郁形势的幼小孩童,在潜意识里正挣扎著要完成建立并整合他内在世界的任务一般,哀悼者也是如此地经验到重建与重新整合内在世界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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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x+y mn0在正常哀悼中,早期精神病焦虑被再度活化起来;哀悼者实际上生病了,但因为这样的心智状态如此常见,而且对我们来说是这样自然,以致於我们并不会称哀悼是一种病态。(相同的理由,直到最近几年,正常儿童的婴儿期精神官能症也不被认为是一种病态。)更精确地做我的结论:我认为,在哀悼中主体经验了一个修正且暂时的躁狂-忧郁状态,而且克服了它,因此,主体藉由不同环境及不同表现,重覆了儿童於早期正常发展里所经验到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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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P{4\{1f3E0哀悼者把仇恨转而针对他失去的那个所爱的人,这是他最大的危险。在哀悼情境中,表达仇恨的方式之一就是胜过亡者的感受。我引用这篇论文较前面提到,胜利是婴儿期发展中躁狂形势的一部份。当一位所爱的人过世时,婴儿期想要父母亲与兄弟姊妹死亡的愿望,就真的被满足了,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死者必定是最早期重要人物的代表,因此他会承接了某些特属於他们那一群人的感受。所以,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他的死亡粉碎了,但某种程度上,感觉起来是一种征服,并且形成了胜利,因而更进一步造成了罪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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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点上,我发现我的想法不同於佛洛依德,他的看法是:'第一点,然候:在正常哀伤里,客体的失落也无庸置疑地被克服了,而且当这过程持续时,它也会吸取自我的所有能量。然後,为什么它并未在过程已运作之後,为胜利阶段建立起一经济的情况,或者,至少某些对这样状态的少许指示?我发觉不可能随即回答出这个反对的理由。'在我的经验里,胜利的感受无可避免地甚至与正常哀悼绑缚在一起,并阻挠了哀悼工作的进行,或者让哀悼者经验到许多困难与痛苦。当哀悼者对那失去的所爱的人,以各种方式呈现出来的仇恨占上风时,这不仅将那失去的所爱的人转变成迫害者,而且也撼摇了哀悼者对内在好客体的信任。这被撼动的,对好客体的信任,对理想化过程的干扰最为痛苦,理想化是心智发展中一个重要的居间步骤。对幼小孩童来说理想化母亲是对抗复仇的或死亡的母亲,以及所有坏客体的守护者,因此她代表著安全与生命本身。正如我们所知道的,哀悼者回忆起那失去的所爱的人的良善及好特质时,会获得相当舒解,而这部份是由他维持所爱客体为一理想客体所经验到的再保证而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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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2xlMv&m.B'{Y/E0在正常哀悼中,得意的过渡阶段,发生於遗憾与苦难间,其本质上是躁狂的,而且是因他内在拥有完美的所爱客体(理想化的)的感受而来的。不过,当任何哀悼者对所爱客体的仇恨泉涌而出时,他对所爱的人的信任会瓦解掉,而理想化的过程会受干扰。(因为,他害怕所爱的人藉由死亡,正要对他施加惩罚并剥削他,正如过去,他觉得当母亲不在而他想她时,他母亲会死掉来对他施加惩罚并剥削他。)只有慢慢地再度信任外在客体与各种价值时,正常的哀悼者才能够再一次强化他对失去的所爱的人的信心。之後,他可以再度了解这客体不是完美的,他不会丧失对他的信任与爱,也不会害怕他的报复。当达到这个阶段时,哀悼工作及克服它的重要步骤就已经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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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xK;^3_"h0为了说明正常哀悼者如何再度建立起与外在世界的连结,我现在要举个例子。A太太的小儿子上学时突然死亡,她在失去他的头几天里,搜寻信件,然後留下他的,把其它的都丢掉。因此,她在潜意识里正尝试著修复他,并让他在她内在是安全的,然後把她认为不相干的,或甚至是具有敌意的都抛掉--也就是说,'坏'客体,危险的排泄物以及坏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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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在哀悼中的人,会整理房间并重新摆设家俱,这动作是源於强迫机转的增加,强迫机转则是对抗婴儿期忧郁形势时,重覆被使用的机转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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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p1o!|8v0她儿子死後第一个星期,她并不常哭,而且眼泪在那时,并未像後来那样让她得到舒解。她觉得自己麻木而且封闭了起来,体力也崩溃了。不过,见一两个亲密的人,会让她觉得好过些。A太太过去经常每天作梦,但她在这个阶段却完全停止了作梦,因为,她深层潜意识里否认了她真实的失落。在那一周结束时,她作了以下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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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0LG6Y r0她看见两个人,母亲与儿子。母亲穿了一身黑衣服。那作梦的人知道这男孩已经死了,或者,快死了。她没感觉到任何遗憾,但对这两个人却有一丝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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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TnQ;uc0联想勾起了一个很重要的记忆。当A太太还是小女孩时,她哥哥对学校的课业有困难,所以要由他同年龄的一位学校同学来当他的家教(我称他为B)。B的妈妈为了安排补习事宜来找A太太的妈妈,而A太太对这事件有著强烈的情绪。B的妈妈以恩人自居,而她母亲面对她时则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A太太自己觉得她那非常令人钦佩喜爱的哥哥,以及整个家庭已遭到了令人害怕的耻辱。这个哥哥比她年长几岁,对她来说,哥哥是满腹知识、技巧与力量的--是所有美德的典范,当哥哥的缺陷在学校中暴露出来时,她的理想粉碎了。不过,对这件事情感受的强度,则是她潜意识中罪恶感所造成的,那就像无可挽回的恶运一样,一直存在她的记忆中。她觉得这满足了她自己那些伤人的愿望。她哥哥为此情况感到非常烦恼,并对那家教男孩表现出极大的厌恶与仇恨。那时候,A太太在这些复仇的情绪上强烈地认同哥哥。在梦境中,A太太看到的那两个人,就是B与他母亲,而那男孩死亡的事实即表示出A太太早期希望他死亡的愿望。不过,同时希望哥哥死亡的愿望,以及希望藉由失去儿子来对母亲施予惩罚并剥削她的愿望--被深深潜抑的愿望--则是她梦中思想的另一部份。现在似乎, A太太虽然钦佩哥哥也爱他,但基於各种理由,她一直嫉妒他,羡慕他懂得比较多,他心智与身体的状况都较为优越,而且他也拥有阳具。她嫉妒她所爱的母亲拥有这样一个儿子,这让她希望哥哥死掉。因此,梦中的思想是这样进行的:'一位母亲的小孩死了,或者说快要死了。就是这个不快乐母亲的儿子伤害了我妈妈和我哥哥,他该死。'但在更深的层次上,希望哥哥死亡的愿望也被再度活化了,而梦中思想说到:'我母亲的儿子死了,而不是我自己的。'(事实上,她母亲及哥哥都已经过世了。)此时相反的情绪出现了--同情母亲,而且为自己感到遗憾。她觉得:'类似的死亡一个就够了,我母亲失去了儿子;她不该也失去她的孙子。'当哥哥过世时,除了非常难过外,她潜意识里觉得胜过他了,这肇因於她早期的嫉妒、仇恨与相对而来的罪恶感。她把对哥哥的某些情绪带入与儿子的关系里。面对儿子时,她也爱著哥哥;虽然经过了强烈母性情感的修正,但同时对哥哥的某些矛盾,仍旧转移到了儿子身上。对哥哥的哀悼,伴随著与他关系上所经验到的遗憾、胜利与罪恶感,一起进入她目前的哀伤里,并且在梦中呈现了出来。心理学空间/r h;e,P8PF/V1\ O

p:p1GQ8z"q0现在,让我们来想想,出现在这个素材中的防卫之间的相互作用吧。当失去发生时,躁狂形势会增强,特别是否认机转会上演戏码。潜意识里,A太太强烈地排斥儿子已死亡的事实。当她不再能如此强烈地运用这个否认机转,但也尚未能面对痛苦与遗憾时,躁狂形势里的其它要素之一,胜利,就会再加强。'正如联想所显示的,她的思考似乎是,'如果一个男孩死了,那一点也不痛苦。那甚至是令人满意的。现在,我报复了那个伤害我哥哥的讨厌男孩了。'胜过哥哥的情况也重生且被强化了,这事实只有在艰困的分析工作後才得以厘清。但这个胜利,伴随著对内化母亲与哥哥的控制,还超越了他们。在这个阶段,对她内在客体的控制被增强了,而恶运与哀伤从她身上被置换到她内化的母亲身上。在此,否认机转再度发挥作用--否认掉精神现实,也就是她与她内在的母亲是同一个,而且一起受苦。对内在母亲的怜悯与爱被否认了,对内化客体复仇与胜利的感受以及控制被增强了,这部份是因为,经由她自己复仇的感受,他们已经转变成迫害者了。心理学空间&M a1m(C!b 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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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境中,只有一个关於A太太潜意识上某种认知增加了(意指否认减少了)的小暗示,那认知是,她自己失去了儿子。做那个梦的前一天,她穿了一套有白领子的黑色洋装。而梦中的妇人也穿著有某种白色东西在脖子上的黑洋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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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Y;cf)g-g0这个梦过後的第二个晚上,她又做了一个梦:心理学空间*I'u!a0H\

c G u7v&R/r0她正跟儿子一起飞行著,然後他消失了。她觉得这意味著他的死亡--他淹死了。她好像觉得自己也快要溺毙了,但之後她努力地逃离了险境,活了过来。心理学空间;SG2f#d-y4u^ X` q7JI

p N@rU Y$Z)f0对这个梦的联想显示出,她已经决定了,她不愿跟著儿子一起死亡,而是要存活。甚至在梦里,她似乎都觉得活著是好的,死亡是坏的。她潜意识里对她这个失去的认知,在这个梦里要远比两天前的梦要来得接受许多。遗憾与罪恶感之间的距离近了。胜利的感觉明显地走了,但清楚的是,它只是减少下来而已。它依旧存在於她对自己存活下来的满足上--相对於儿子的死亡来说。她已经感受到的罪恶感,部份原因就是这个胜利因素所造成的。心理学空间I_ p"uw\k:^J

9M/r(RJ\(j G0在此,我记起佛洛依德在'哀悼与忧郁'一文里的一段话(17):'现实对性欲藉以依附於失落客体的每一记忆与希望,传递了它的判断--客体已不再存在了,自我面临的决定是,它是否要分担这命运,自我藉由总体上仍存活的自恋满足来劝服自己,以断绝它对不存在客体的依附。 '以我的观点来看,这'自恋满足'以较和缓的方式包含了胜利因素,而佛洛依德似乎不认为胜利因素会进入正常的哀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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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7E yd'S2S'H;H(x4_2i0哀悼开始後第二周,A太太发觉自己观赏乡间的优美房舍可找到了一些乐趣,而且,她也想拥有一栋这样的房子。但这乐趣很快就被阵阵的遗憾与难过打断了。现在,她哭得很多,而且,可由此获得舒解。看房子的兴趣,以及知道其他人的房子与好客体依然存在让她获得满足,这让她在幻想中重建了她的内在世界,这抚慰了她。最後,这会代表著她重新创造了她的好双亲,内在与外在的,整合他们,并让他们快乐且具有创造力。在心智里,她期待父母亲的复仇,因为,幻想中她杀了父母亲的小孩,所以,她要修复他们。因此,她儿子的死亡即是复仇的双亲对她的惩罚,这样的害怕会减弱下来,而且,她儿子藉由死亡来挫折并惩罚她的感受也会减轻。仇恨与害怕的减少都使得难过本身会倾全力而出。不信任与害怕加强了她被害以及被内在客体掌控的感受,而且,也强化了她掌控这些客体的需要。躁狂防卫的增强已经由她内在关系与感受更加坚强的状态显示出来。(这可由第一个梦看出来。)如果,主体可因更信任良善--他自己的与其他人的--而再度减轻躁狂防卫,而且降低害怕,那么,哀悼者就能够臣服於自己的感受,并可为那真实失去的难过而失声痛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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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投射与驱逐的过程与情绪的发泄紧密相关,而广泛的躁狂控制,在某些哀伤的阶段里,阻扰了这些过程,当控制放松时,这些过程才可再度更自由地运作。眼泪在潜意识里等同於排泄物,哀悼者藉由哭泣不仅表达了他的感受,并因此减轻张力,而且,也可把他'坏'的情绪与'坏 '的客体驱逐出境,并让哭泣所获得的舒解更增加。内在世界更多自由即意味著,自我对内化客体的控制正减少下来,所以它们也获得了更多的自由:特别是,这些客体本身被允许有更多情绪上的自由了。在哀悼者的情境里,内化客体的感受也是同样难过的。它们在他心智里,就像真实的好双亲那样会分担他的哀伤。诗人告诉我们'草木同悲'。我相信'草木'在这个连结上是意指著内在的好母亲。不过,内在关系里,难过与同情交流的经验,再次与外在经验绑缚在一起。正如我先前所说的,A太太更信任真实的人与事,以及更能接受来自外在世界的帮助,可让她对内在世界的躁狂控制放松下来。因此,内射(以及投射)可更自由地运作,更多的良善与爱可从虚无里被纳进来,而她的内在则可渐增地经验到良善与爱。某种程度上,处於较早哀悼阶段里的A太太,觉得她的失去是复仇的双亲加诸给她的,但现在她可以在幻想里经验到父母亲的同情(过世很久了),以及他们想支持并帮助她的欲念。她觉得他们也遭逢了严重的失去,并与她分担哀伤,就如同他们活著时会做的那样。她内在世界的严苛与怀疑降低下来,难过会增加起来。她所流的眼泪,某种程度上也是她内在双亲所流的眼泪,而且,她也想让她们好过一些--正如幻想中--他们会让她舒服些一样。心理学空间 w@A8C^Q

6V{ V)ZF0如果,内在世界可以渐渐地再度获得更多安全感,而情绪与内在客体因此可被允许再次更鲜活起来,那么,重新创造的过程就可以建立起来,希望也可再次获得。心理学空间$h6Qs.[3ktB2{/M

3k~p0X-W9z0正如我们所见的,两套构成忧郁形势的感受,其中某些动作形成了这个改变:被害会降低下来,而对失去所爱客体的渴慕会被全然地经验到。换句话说:仇恨已撤退,而爱被释放了,被害感受先天上是由仇恨所滋养,而其本身同时也滋养了仇恨。更有甚者,遭内在坏客体所害与监视的感受,带来了要持续监视它们的需要,这状况导致某种增强躁狂防卫的依赖。因为截至目前为止,这些防卫主要是被用来对抗被害感受的(而非如此多地被用来对抗对所爱客体的渴望的),所以它们具有非常虐待狂及有力的特质。当被害减少下来,对客体的敌意依赖,伴随著仇恨,也会减低下来,而且,躁狂防卫会放松下来。对失去所爱客体的渴慕,也意味著对它们的依赖,但这是一种可激发修复且保存客体的依赖。这依赖是创造性的,因为它由爱所主宰,然而以被害与仇恨为基础的依赖,则是贫乏且具破坏力的。心理学空间1?/^%U6]g,O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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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哀伤经验达到顶点,而绝望也沸腾时,对客体的爱会倾巢而出,而且,因为毕竟内在与外在的生命都会延续下去,而那失去的所爱客体在内在中获得了保存,所以,哀悼者会觉得更坚强。在哀悼的这个阶段,苦难可以是具有生产力的。我们知道,所有痛苦的经验,有时候可以激发出升华,或者引领出某些人相当新的天赋,他们可能会在挫折与困境的压力下,开始从事绘画、写作或其它具生产力的活动。其他人会在不同面向上变得具生产力 --更能欣赏人与事,在与他人的关系上更容忍--他们变睿智了。在我的想法里,如此丰富充实的过程,是经由类似我们刚刚观察到的哀悼中的那些步骤来获得的。那也就是说,任何不快乐经验所造成的痛苦,不管它的本质如何,都与哀悼有些共通之处。它再度活化了婴儿期忧郁形势,而任何遭遇到的与要克服的逆境,都需要类似哀悼的心智工作。心理学空间'kY'Tb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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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哀悼过程里的每一进展,都会让个人与其内在客体的关系加深,并让他感受到失去它们後,重新获得它们的快乐('失乐园与再获得'),也会让他对内在客体的信任与爱增加,因为,这些客体毕竟证明起来是好的,且是有助益的。这与幼小孩童一步一步建立起他与外在客体的关系的方法是类似的,因为他不仅由愉快的经验中,而且也从克服挫折与不愉快经验的方法里,获得了信任,而且保留了他的好客体(外在与内在的)。当躁狂防卫放松下来,而内在生命更新时,随著内在关系的加深,哀悼工作中的各阶段可类比於早期发展中,个人从外在与内在客体上独立出来的步骤。心理学空间X g\'v*J+U 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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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A太太这边来。她观赏优美房舍所获得的舒解,是来自於她建立起了某些希望,那就是她能够让儿子与父母亲重生;她内在与外在世界的生命重新启动了。这时候,她可以再度做梦,并在潜意识里开始面对她的失落。现在,她有较强烈的愿望想再看到朋友,但一次只能见一位,而且不能太久。不过,这些好多了的感受再度与烦恼交替出现。(在哀悼与婴儿期发展中,内在安全感并非直接了当地到来,而是如波浪般时进时退的。)举例来说, A太太与一位朋友散步走过熟悉的街道,尝试重新建立起旧有的关系。她忽然觉察到街上的人潮似乎要淹没她,房子很陌生,而阳光像是人造般的不真实。她必需躲进一家安静的餐馆里。但在那里她觉得天花板好像要垮下来了,人也都变得模糊不清,她自己的家突然似乎是世界上唯一的安全之地。在精神分析里,这变得清楚了,那就是,这些人们吓人的冷漠是反应自她的内在客体的,这些客体在她心智中已经转变成'坏'的迫害客体了。而外在世界感觉上像是人造般的不真实,这是因为对内在良善的真实信任已经远离了。心理学空间9rv9D;w\

^ dO:c Cd)K @ S cV0因为许多哀悼者正与内在的混乱状态进行抗争,所以他们只能慢慢地再度与外在世界建立起连结关系;婴儿因为类似的原因,会先在一些所爱的人的关系上,发展出他对客体世界的信任。无庸置疑地,其它因素也一样,也就是说,婴儿客体关系这个渐进式的发展,可以某部份用来说明为什么他智力发展尚未成熟,但我认为,这也是因为他内在世界的混乱状态所造成的。心理学空间9YH[ ]?$I[

S,S0X7mA{ R C)c6\+`0早期忧郁形势与正常哀悼间的差异之一就是,当婴儿失去乳房或奶瓶(这些对他来说即代表著内在'好'的、有助益的保护客体),而且经验到哀伤时,他母亲虽然在那儿,但他依旧哀伤。不过,随著成长,哀伤就只会在真正失去一位真实的人时,才会产生;然而,藉由早期生命里内在所建立起来的好母亲,他会获得帮助来对抗这淹没人的失落。不过,幼小孩童正处於和失去内在与外在母亲的害怕对抗的高峰中,因为他尚未成功地建立起内在安全的母亲。在这个抗争里,儿童与真实母亲间的关系是最有助益的。同样地,如果哀悼者拥有他所爱的人,并有人分担哀伤,而且,如果他可以接受他们的同情,那么这些就可以促进他内在世界和谐的修复,而他的害怕与烦恼会更快地降低下来。心理学空间*XB]6k1DQ

U(C$qM4G [p2J0在描述过我对哀悼及忧郁状态所观察到的某些过程後,现在,我要把这些想法跟佛洛依德与亚伯拉罕的工作连结在一起。
MCxQh m0佛洛依德与亚伯拉罕研究忧郁後,对其古老过程本质的发现,让亚伯拉罕发现到,这样的过程也在正常的哀悼里运作著。他的结论是,在这个工作里,个人成功地在自我中建立起他所失去的那个所爱的人,而忧郁者则无法做到这样。亚伯拉罕也描述了某些这个工作成功与否所依恃的基本因素。
Dz3D3l3~*xU/z~0心理学空间$z([Qjf0^
我对自己经验的结论是,虽然真实的情况是,正常哀悼的特徵是个人会在内在建立起他失去的那个所爱客体,但这并非他第一次这样做,而是,经由哀悼工作,他恢复了那个客体以及所有他觉得已经失去的所爱的内在客体。因此,他寻回了儿童时期就已经获得的东西。
Fo]9B8zr*Gom!Jb0心理学空间9N U]wd? TG*i[m$O
正如我们所知的,在早期发展的过程里,儿童在自我里建立起他的父母亲。(正如我们所知的,佛洛依德就是经由对忧郁与正常哀悼内射过程的了解,才确认了正常发展中超我的存在。)但是,当考虑到超我的本质,以及个人发展的历史时,我的结论就与佛洛依德的有所不同了。正如我先前常说的,生命最初的内射与投射,让我们设立了内在所爱的与仇恨的客体,这些客体被认为是'好'的与'坏'的,它们彼此相关,并与自体有所关连:那也就是说,它们组成了一个内在世界。随著自我的组织化,这些内在客体的集合变得有组织了,而且在心智较高层次里,它与超我是可以辨识出来的。因此,那个佛洛依德所确认的现象,广泛地来说,就是当真实双亲的声音与影响在自我中建立起来的时候,依据我的发现,那是一个复杂的客体世界,个人会觉得客体世界在潜意识深层,是坚固地存在於他内部的,而且,也因为如此,我与一些同僚们就用'内化的',或内在的(内心的)世界来称呼它。这内心世界由不可计数的,被纳入自我的客体所组成,部份等同於大量的各个不同层面,好的与坏的,父母亲(以及其他人)在那里,会於发展的各个不同阶段中,处处出现在儿童潜意识的心智中。更有甚者,他们也代表著所有那些藉由大量不停变动的外在经验与幻想经验所提供的各种不同情境来持续内化的真实人物。另外,所有这些内心世界的客体彼此之间,以及与自体之间,都有著无限复杂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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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现在把跟佛洛依德的超我比较起来不同的超我组织这个观念,应用到哀悼的过程中,那么对这过程的了解就变得清楚了。在正常的哀悼里,个人会再度内射并再度恢复他所爱的父母亲以及真实中失去的人,这些都是他觉得的'好'的内在客体。当真实的失落发生时,他从最早时期所建立起来的内在世界,在幻想中遭到毁坏,而成功的哀悼工作就是要重建这个内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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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解这个复杂的内在世界,使得精神分析师能够发现并解决各种不同先前我们并不知道的早期焦虑情境,所以这了解在理论与治疗上都是如此重要,以致於我们尚不能完全估算其价值。我相信只有当考虑了这些早期焦虑情境後,我们才能更完全地了解哀悼问题。心理学空间YYk/Ve5h

)G4mhMK0L1OH0现在,我要说明一个与哀悼有所关连的早期焦虑情境,我认为这在躁狂-忧郁状态里也非常重要。我引用了在具破坏力的性交中,关於内化双亲的焦虑;内化双亲与自体都被认为持续地处於暴力破坏的危险中。D先生,四十初头,具有强烈的妄想与忧郁特质,我在接下来的素材里要摘要这个案的某些梦境。我不准备详细描述这整个个案:而只把重点用来显示,这个案因母亲死亡被搅动起来的特殊害怕与幻想方式。她生病已经一段时间了,而在那个我所指的时间里,那情况多多少少是潜意识的。心理学空间0G4YLX@+q!h]\|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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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一天的分析里,D先生带著仇恨与苦涩谈及他的母亲,控诉她让他父亲很不快乐。他也提到他母亲家族中某位自杀以及另位发疯的个案。他说,他母亲已经一段时间'头脑不清醒'了,他两次用'头脑不清醒'这字汇来形容他自己,然後他说:'我知道你正要让我发疯,然後把我监禁起来。'他谈到一只动物正被关在笼子里。我的诠释是,他觉得他发疯的亲戚与他头脑不清醒的母亲现在就在他内在中,而害怕被监禁於笼中则部份意味著,他的更深层恐惧是内在包含这些疯狂者会让他因此发疯。接著他告诉我前一个晚上他所做的一个梦:心理学空间E!U3OSW$h};M

z:{`D/Up ]6h0他看到农家的庭院里躺著一只公牛。它尚未死亡,而且看起来神秘又危险。他站在牛的一边,而母亲站在牛的另一边。他逃到房子里,他觉得自己把母亲留在危险之中,他不该这样子;但他模糊地希望她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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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H1_;T(y$Dc#[DS?0让个案自己觉得讶异的是,他对梦境的第一个联想是,那天早上聒噪地把他吵醒的黑鸟。然後,他谈到了美国的水牛,他在美国出生。他一直对水牛很感兴趣,而且看到它们时很受吸引。他说人们可以射杀它们,取它们的肉为食,但是现在它们快绝种了,应该要保护它们。接著他提到了有个人躺在地上,与一头公牛对峙数小时不敢动弹的故事,因为那个人害怕被牛轧碎。他也提到了一个对朋友农场里一头真正公牛的联想;他最近见过这头牛,他说它看起来恐怖极了。他对农场的联想是,农场代表他自己的家。他童年时期多数时间在他父亲的大农场中渡过。在这之间,他也联想到花的种子从乡间散播出来,到城镇的花园里扎根。D先生那个晚上再度见到了农场主人,而且急切地建议他要把牛管好。(D先生知道那头牛最近破坏了一些农场的房舍。)稍後,那个晚上,他接获了母亲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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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治疗里,D先生一开始并未提到她母亲去世的事,反而是表达了他对我的仇恨--我的治疗会杀掉他。然後,我提到那个公牛的梦,将它诠释为,他母亲在他心智里已经与呈半死状态,攻击人的公牛父亲混在一起了,而且她变得恐怖且危险。在那时刻,我与治疗就代表著这联合起来的双亲形像。我指出,最近对母亲仇恨的增加,乃是对母亲滨临死亡带来的难过与绝望所产生出的防卫。我引用了他的攻击幻想,在幻想中,他已经在心智中把父亲变成了会毁掉母亲的危险公牛;今後,关於这即将来临的灾难的责任感与罪恶感。我也引用个案吃水牛的话,并解释其意为,他已经把联合起来的双亲形像融入内在,并因而感到内在正受到公牛轧碎。先前的素材已经显示出,他内在害怕遭受危险生命的控制与攻击,那害怕尤其让他有时候会采取一非常固执,且不可动摇的姿势。我对那处於被公牛轧碎的危险中,因而不得动弹并受其控制的人的故事的诠释是,它代表著他内在感觉到遭受威胁的危险。心理学空间 CE[,mH_ iF/z(Rg

8O2@2NI*N:I B5A o]0现在,我让个案知道公牛攻击母亲的性意涵,并把这意涵与他对那个早晨吵醒他的鸟的愤怒连结在一起(这是他对公牛梦境的第一个联想)。我提醒他,鸟经常在他的联想里代表著人,而鸟所制造出来的噪音-是他相当习惯的一种噪音--对他而言,就代表著他双亲危险的性交,所以,在那个特别的早晨,因为公牛的梦以及因母亲即将死亡所带来的急迫焦虑状态,那噪音变得如此难以忍受。因此,对他来说,母亲的死亡就意味著她在他内在正受到公牛所摧毁,因为--哀悼工作已经开始了--他已经把她内化到那最危险的情境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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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9d l;V8DiD#~)F0我也指出了梦境中某些有希望的面向。他母亲可能拯救自己从公牛那里脱困而出。事实上他喜欢黑鸟以及其它的鸟。我也告诉他,在这素材中所呈现出来的修复与再创造的倾向。他父亲(水牛)应该保存下来,也就是说,对抗他自己--个案本身--的贪婪。我提醒他,尤其是那些他希望从他所爱的乡村散布到城镇的种子,就代表著他以及父亲所创造的新生儿,这是对母亲的修复--这些活著的婴孩也是让他母亲存活的某种方法。心理学空间qLQif(rF2p8C

)D.O8n`D0就在我做完这个诠释後,他才真正能告诉我他母亲在前晚过世了。然後,他承认他完全了解我对他内化过程的诠释,这对他而言是很不寻常的。他说得知母亲的死讯後,他觉得很不舒服,他想,即使在那个时候,他也找不出任何生理上有病的原因。现在,他似乎确认了我的诠释,那就是他已经把想像中整个战斗与死亡双亲的情境内化了。
Al{(|i3r'o.wzz6l)X/o0心理学空间^2AE@:A+lZpX
在这个小时中,他显露出许多仇恨,焦虑与压力,但很少有难过。不过,结束时,在我做完诠释後,他的情绪软化了下来,有些哀伤出现了,而他获得了一些舒解。心理学空间 B+O fJ@P%|

9}8V2n9j&}0在葬礼完後那个晚上,D先生梦到了X(一位父亲)与另一个人(代表我)正尝试要帮助他,但实际上他却必需为自己的生命来跟我们奋战;正如他说的:'死亡正在向我索求。'这个小时里,他再度尖锐地谈论他的精神分析,他觉得分析正在瓦解他。我的诠释是,他觉得那帮助他的双亲同时也是斗争的,崩解的双亲,他们会攻击并摧毁他--而我本人以及精神分析就代表著他内在的危险人物与事件。当他告诉我,他在母亲的葬礼上,有一会儿怀疑到是否他父亲也过世了(事实上父亲还健在)时,我确认到他也把父亲内化成即将死亡或已经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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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g2t|X-fE5ea V?0这个小时接近尾声时,仇恨与焦虑降低下来,他再度变得较为合作。他说,昨天当他从父亲房子的窗户看向花园时,他觉得寂寞,他不喜欢一只停在灌木上的槛鸟。他觉得这只坏心眼又具破坏力的鸟可能会干扰另一只鸟的鸟巢与其中的蛋。然後,他联想到之前他看到有些野花束被抛在地上--可能是小孩摘下来乱丢的。我再度将他的仇恨与尖酸诠释为,对遗憾,寂寞与罪恶感的部份防卫。正如从前,那具破坏力的鸟,那小孩,经常代表著他自己,在他心智中,他本人摧毁了双亲的家与他们的快乐,而且还藉由毁掉母亲内在的婴儿来杀了她。在这个连结上,他的罪恶感与他幻想中直接攻击母亲的身体有所关联,然而在跟公牛梦境的连结上,罪恶感却是从对母亲躯体的间接攻击所衍生出来的,当他将父亲变成危险的公牛时,公牛就因此实现了他的--个案的--虐待狂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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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葬礼完後第三个晚上,D先生做了另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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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 |"W)jj~4~;c i!b;T z0他看到一辆巴士正胡乱地向他冲过来--显然像无人驾驶般。它冲向一座小屋,他看不到小屋怎么了,但他确切知道小屋'快要烧起来了'。然後,从他身後来了两个人,打开了小屋的屋顶往里面看。D先生'不明白他们这样做的理由',但他们似乎认为这样做将有所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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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梦除了显示出他害怕父亲藉由同性恋行为(这同时也是他想要的)来阉割他外,还表达了跟公牛梦境相同的内在情境- -他内在母亲的死亡与他自己的死亡。那小屋代表他母亲的躯体,他自己,也代表著他内在的母亲。在他心智中,摧毁小屋的巴士代表了摧毁母亲与他自己的危险性交;但除了他内在的母亲以外,危险性交就是焦虑的主要来源。心理学空间&i*} |!N4e+]j
心理学空间 kB7Y?)a^(rKk b
他在梦里看不见所发生的事,这意味著在他心智中这灾难是发生在内在的。虽然看不见,但他也知道那小屋'快要烧起来了'。那巴士'正朝他冲过去',除了代表性交以及遭父亲阉割外,也意味著事件'发生在他内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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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H$v Q)i(w2i0那两个从他身後打开屋顶的人(他指著我的椅子)就是他和我,他们看进了他的内在与心智里(如同精神分析)。这两个人也意味著我即是那'坏的'双亲结合形像,我包含了危险的父亲,因此,他怀疑看到屋子内部(如同分析)是否会对他有所帮助。那失去控制的巴士,也代表了与母亲进行危险性交的他,以及表达了他对自己坏生殖器的害怕与罪恶。当他母亲发生了这致命的疾病但尚未过世时,他开车出意外,撞进了邮局--幸未造成严重後果。这似乎是一潜意识的自杀尝试,意味著他想摧毁内在的'坏'父母。这意外也代表了他内在进行危险性交的双亲,因此这是行动化(acting out)的表现,也是内在灾难的外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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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坏'性交里联合起来的双亲的幻想--或者,伴随而来,各种情绪,欲望,害怕与罪恶感的累积,这些都严重地干扰了他与父母亲的关系,并且不仅在他的疾病中,也在他的发展里,扮演了举足轻重的角色。通彻处理了对真实双亲性交所引发的情绪,特别是分析了这些内化的情境後,这个案开始能够经验到对母亲的真实哀悼。不过,他整个生命已完全将失去母亲的遗憾与忧郁隔绝於外,这情况乃源起於他婴儿期的忧郁情绪,以及他否认了对母亲强烈的爱所致。他在心智里强化了仇恨与被害的感受,因为,他无法忍受失去所爱母亲的那种痛苦。当他对自己造成破坏的焦虑降低下来,以及对自己复原与保存母亲的信心增强後,被害的感受就会减少,而对母亲的爱就会渐渐显现出来。但跟随而来的是,他会经验到更多早年被潜抑并否认掉的哀伤,以及对母亲的渴望。当他正经历过这些带著遗憾与绝望的哀悼时,他会越来越接近那深埋起来对母亲的爱,而他与双亲的关系就会跟著发生转变。在某一次机会里,他谈到父母亲,那连结到一孩童期的愉快记忆,他说'我亲爱的老爸老妈'--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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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此以及先前的论文里,说明了个人无法成功地克服婴儿期忧郁形势的较深层原因。无法成功地克服婴儿期忧郁形势,可能造成忧郁症,躁狂或是妄想。我指出一两种自我藉以尝试逃离忧郁形势苦难的方法,也就是说,不是逃到内在好客体那里去(这可能导致严重的精神病),就是逃到外在好客体那儿(可能的结果就是精神官能症)。不过,有各种因人而异,根植於强迫,躁狂,与妄想防卫机转的方法,在这些方法里,各个防卫机转以不同比率组合起来,在我的经验中,这些方法都适用於相同的目的,那就是,让个人得以逃脱跟随忧郁形势而来的苦难。(正如我所说的,所有这些方法也都在正常发展中有其地位存在。)我们可在分析那些无法经历哀悼的人时,清楚地观察到这些情形。因为无法拯救并安全地恢复内在所爱的客体,所以他们必须比以往更远离这样的感受,并因此否认掉对这些客体的爱。大体而言,这可能意味著,他们的情绪变得比较被压抑了;而另外的情况是,主要的爱的感受都被浇熄了,但仇恨却增加了。在这同时,自我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来处里因妄想而来的恐惧(恐惧越强烈,仇恨就越被强化)。举例来说,内在的'坏'客体被狂躁地征服了,它们不得动弹,而且同时被否认掉,并被强烈地投射到外在世界去。无法经验哀悼的人们,可能可免於崩溃在躁郁症或妄想症里,而只是严重地局限了自己的情绪生命,因而形成了贫乏的人格心理学空间;[,e1h3xdz@3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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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类型的人来说,是否有某种方法可以用来维持心智的平衡,经常要看这些不同的方法间是如何互相运作的,以及看他们是否有能力在其它方面上,维持某些他们所否认掉的,对失去客体的爱。与那些不在他们心智中的人的关系太紧密,以致於他们无法与失去的客体连结起来,而对事情与活动的兴趣,也可能会吸走了某些原本属於失去客体的爱。虽然这些关系与升华,将具有某些躁狂的与妄想的特质,不过,它们也会供给某些保证以及对罪恶感的解脱,因为,经由这些,那被拒绝并因而再次遭破坏的失去的所爱客体,就在某种程度上被复原了,且在潜意识里被保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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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精神分析降低了个案对内在迫害的与破坏的双亲的焦虑,那么,仇恨就会接著减少下来,焦虑也会因而减低,个案就因此有能力来修正他们与父母亲间的关系--不管父母亲是否仍在世上--而且也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让父母亲复原,即使他们真有让人哀伤的理由。这个较大的容忍力,让个案们在这些'坏的'内在客体存在时,仍有可能较安全地在他们的心智里建立起好的双亲形像,或者是,藉由信任'好'客体来缓和对这些'坏'客体的害怕。这意味著,让个案们能够经验到情绪--遗憾,罪恶与哀伤,以及爱与信任--来处理哀悼,最终并能克服掉儿童时期无法克服的婴儿期忧郁形势,而非只是去克服哀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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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来说,无论是在正常哀悼,或者是在不正常哀悼与躁狂状态中,婴儿期忧郁形势都被再度激发了。那些包含於其中的复杂情绪,幻想与焦虑都证实我的想法是正确的,那就是孩童在早期发展中会经历一暂时的躁狂状态与哀悼状态,而婴儿期精神官能症则会修正它们。随著孩童渡过婴儿期精神官能症,婴儿期忧郁形势也会被克服。心理学空间we.r1IA

~_j ]2v)ZT Bq0这端的正常哀悼与那端不正常哀悼以及躁狂状态间的基本差异就在於此。虽然运用的防卫机转彼此差异很大,但躁狂状态以及在哀悼工作里失败的人,都有一共同点,那就是他们无法在儿童早期建立起他们内在的'好'客体,并在内在世界里获得安全感。他们从未真正克服婴儿期忧郁形势。不过,在正常哀悼中,那因失去所爱客体而被活化的早期忧郁形势可以再度获得修正,并藉由类似自我於儿童期所运用的方法来克服它。个人正在复原他失去的所爱客体;但他也同时正在内部重新建立起他第一个所爱的客体-终极来说,就是'好的'双亲-当真实的失落发生时,他会觉得有失去好双亲的危险。藉由复原他内在的好双亲以及最近失去的那个人,并经由将崩解与危险中的内在世界重新建立起来,那么他才能克服他的哀伤,重新获得安全感,并达到真正的和谐与平静。心理学空间0H'I2bjY3U5y4x+p.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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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心理学空间ZU f y/g'b+vs6X
克莱茵并不容易看。不过还是坚持看完了。虽然难以理解,但觉得这样的分析很深刻。这是最初的感受。可是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按照这样的理论,儿童内在世界的性质几乎完全决定于外在,亦即双亲--养育者对待儿童的方式。即使成人也依靠儿童时期所建立起来的内在客体形象来应对真实世界。而当一个成人遭遇家人或亲人的死亡,他的工作即是退回到婴儿阶段,再在已经崩解的内心里重建一种可信任的内在客体关系,即恢复内在双亲的呵护作用?这样似乎人生就是一个循环,不断地失落,然后不断地退回,不断地重建,重建之后再遭遇失落?突然觉得倒与世尊所说的十二因缘之说暗合。若是不断的这样循环往复,那么人生的痛苦何是才能够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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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g0NP&ta#s0不是为了调侃。克莱茵或许解释了某种确实的人类心理中的真实过程。但这种真实的解读并不一定能够带来解脱。对我来说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克莱茵的这种说法让我无法感觉得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人其价值和意义何在?我们所有的世界这个世界的意义均由父母赋予。在这里这几乎就是一种宿命。或者对克莱茵而言确实如此。所以她对于人类心理的观察和解读其出发点在于她只能在父母-儿童的关系当中看到儿童的发展,却无法肯定无论是父亲、母亲或是儿童都可以成为一个单独的个体,可以作为一个单独的个体而运作。心理学空间0rC'?\ cKB 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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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表达不是很好,觉得有点吃力。可能是因为以上只是一种直觉。而直觉相当难以传达。心理学空间5PjLE6r7O'\

!k"{N,]p:C-C2F(b0阅读克莱茵其实是一个相当艰苦的过程。不过最终的感觉是自己处身在一个套子当中,一圈一圈地只是在重复童年早期的轨迹。或许也有一定的迁移,或力量感的增强。但又如何呢?那还不过只是一个圈套而已。人好象走不出去。我确信自己不喜欢这种感觉。我确信我今后的生活当中会不断地经历丧亡事件,但我也确信自己不愿意一次又一次地经历崩解-退化-重建乃至再度崩解的过程。心理学空间 DAHO(@SW;Z

Z g#S&]b;S;r/K0对自己而言或许并没有太大的障碍。对他人而言是或否都是一个选择。是也意味着许多的付出,否也意味着许多的付出。任何一种决定对于活着的人而言都很艰难。我无法确信哪一种选择对他人而言更好。www.psychspace.com心理学空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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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兰妮·克萊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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